黎然眼神一凝,沒有任何猶豫,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滑到棧道入口下方。他抬頭仰望,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黑暗,鎖定了那些正在黑暗中摸索下行的身影。
“莉亞,電網控制節點在哪個位置?”黎然的聲音如同冰珠落地。
莉亞立刻指向平臺另一側牆壁上一個被厚重防塵罩蓋著的紅色控制箱:“那裡!但需要手動啟用,而且啟動需要幾秒預熱,電網覆蓋範圍是棧道上方五米區域!”
“凱恩,卡洛琳,守住平臺入口,別讓任何人從下面上來!”黎然語速飛快地下令。他預判淨炎衛隊可能會分兵,從其他可能的通道包抄。
凱恩和卡洛琳立刻移動到他們下來的通道口,背靠冰冷的金屬牆壁,舉槍對準下方深不見底的黑暗。卡洛琳的手指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但眼神異常堅定。
黎然則如同壁虎般,無聲無息地沿著冰冷的管道壁向上攀爬了幾米,正好位於棧道入口斜上方。
他右手虛握,掌心那點純粹的金芒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凝實,如同黑暗中一顆微縮的恆星。
頭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已經能隱約聽到壓抑的呼吸聲和武器碰撞的輕微聲響。敵人已經很近了!
“莉亞,準備!”黎然的聲音如同細絲,精準地傳到莉亞耳中。
莉亞深吸一口氣,猛地撲向紅色控制箱,一把掀開防塵罩,露出裡面複雜的按鈕和閃爍著待機黃燈的儀表盤。她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最大的那個紅色啟動按鈕!
嗡——!
控制箱內部瞬間發出低沉的蓄能聲,儀表盤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由黃轉紅!
幾乎在電網啟動預熱的瞬間,棧道上方猛地傳來一聲粗魯的低吼:“下面有動靜!快!”
緊接著,幾道刺眼的白光手電筒光束猛地從棧道上方掃射下來!光束瞬間鎖定了平臺上正在操作控制箱的莉亞,以及攀附在管道壁上的黎然!
“發現目標!開火!”一個嘶啞的聲音咆哮道。
噠噠噠噠——!!!
密集的槍聲瞬間撕裂了地下空間的死寂!灼熱的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打在冰冷的金屬管道、平臺地面和牆壁上,濺起刺眼的火花和跳彈!
莉亞在按下按鈕的瞬間就猛地向旁邊撲倒,翻滾著躲到一根粗大的管道後面,子彈擦著她的戰術揹包呼嘯而過,留下焦痕。
卡洛琳和凱恩也被火力壓制,被迫縮回通道入口的掩體後。
黎然卻彷彿無視了那致命的彈雨!
在槍聲響起的前一剎那,他攀附在管道壁上的身影動了!
不是躲避,而是迎著彈雨,猛地向上竄出!
他右手虛握的金芒驟然爆發!
不是攻擊,而是化作一面只有巴掌大小、卻凝練到極致的圓形光盾,擋在身前!
叮叮噹噹——!!!
密集的子彈撞擊在小小的光盾上,爆發出連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和耀眼的火星!
光盾紋絲不動,將所有致命的金屬洪流穩穩擋下!黎然藉著這股衝擊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逆著彈雨,瞬間衝到了棧道入口處!
“電網預熱完成!”莉亞躲在掩體後大喊。
棧道上方的敵人顯然也聽到了電網啟動的嗡鳴,有人驚恐地大喊:“是陷阱!快退!”
但已經晚了!
黎然衝到棧道入口,左手如閃電般探出,五指張開,猛地按在了旁邊一根裸露的、連線著冷卻劑主管道的巨大閥門上!
掌心金光一閃而逝!
一股狂暴而精純的能量瞬間注入!
嗡——嘎吱——!!!
那需要液壓機械才能轉動的巨大閥門,在黎然手掌下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竟被他以純粹的力量強行擰動了半圈!
嗤——————!!!!
一聲尖銳到刺破耳膜的嘶鳴猛然爆發!
被黎然強行開啟的緊急洩壓口處,積蓄在管道內的、接近絕對零度的超低溫液態冷卻劑,如同被激怒的白色冰龍,混合著高壓氣體,以毀滅性的姿態狂噴而出!
冰冷的白霧瞬間瀰漫了整個豎井平臺,溫度驟降至冰點以下!
首當其衝的,是棧道入口附近那幾個探出身體向下射擊的淨炎衛隊成員!
他們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瞬間被裹上一層厚厚的、閃爍著詭異藍光的冰晶!動作凝固在射擊的姿勢,如同被瞬間冰封的雕像,然後被緊隨其後的高壓氣流狠狠衝飛,撞在棧道冰冷的金屬壁上,碎裂成無數包裹著血肉的冰渣!
這恐怖的景象讓棧道上方的敵人魂飛魄散!
“魔鬼!是魔鬼!”驚恐的尖叫在狹窄的棧道內迴盪。
“撤退!快撤退!”混亂的呼喊此起彼伏。
與此同時!
嗡——噼啪!!!
預熱完成的壓制性電網在棧道上方的空間驟然亮起!
無數道刺眼的藍色電弧如同狂舞的毒蛇,瞬間佈滿了狹窄通道的頂部和兩側!幾個試圖後退躲避冰霧的敵人一頭撞進了電網範圍!
“啊——!!!”淒厲的慘叫聲響起!
強大的電流瞬間貫穿了他們的身體,肌肉劇烈抽搐,神經被燒灼,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惡臭!
他們如同被抽掉了骨頭的破麻袋,冒著青煙從棧道上栽落下來,砸在下方平臺厚厚的冰霜上,生死不知。
冰與電的雙重死亡陷阱,瞬間將狹窄的棧道變成了血腥的屠宰場!上方的敵人進退維谷,驚恐萬分,徹底失去了進攻的勇氣。
黎然站在棧道入口瀰漫的冰冷白霧中,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晶,金色的光盾早已散去。
他冷漠地看著棧道上方的混亂和絕望,如同俯視螻蟻。
然而,就在這壓倒性的勝利時刻,一股陰冷、粘稠、充滿了無盡惡毒和褻瀆意味的精神波動,如同無形的毒蛇,猛地從上方混亂的人群中爆發出來!
這股力量瞬間壓制了所有槍聲和慘叫,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席捲而下,目標直指黎然!
一個被冰霜覆蓋了大半邊身體、卻詭異地沒有死去的身影,在棧道上方搖搖晃晃地站起。
他的眼睛不再是人類的瞳孔,而是燃燒著兩團扭曲的幽藍色火焰!嘴巴以一種非人的角度咧開,發出刺耳的、重疊的噪音,這噪音並非來自喉嚨,而是直接轟擊在所有人的精神層面:
“褻瀆……者……你……阻……礙……神聖……之……火……”
“基裡艾洛德……大人……的……憤怒……將……焚……盡……你……”
“低維……的……蟲……豸……”
這聲音充滿了瘋狂、怨毒和一種非人的精神汙染!
凱恩、卡洛琳和莉亞瞬間感到頭痛欲裂,彷彿有冰冷的錐子在鑽鑿他們的腦髓,噁心感和難以名狀的恐懼攫住了他們的心臟!連動作都變得僵硬遲緩!
是基裡艾洛德人的精神寄生!竟然還有殘留的個體,在瀕死之際被強行啟用,成為了傳遞憤怒的容器!
黎然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冰冷。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個被幽藍火焰佔據軀殼的扭曲存在,掌心的金光再次亮起,這一次,光芒中帶著足以焚滅靈魂的熾熱與威嚴。
“聒噪。”
在凱恩三人被精神衝擊折磨得幾近崩潰的視野中,黎然的身影動了。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那精神衝擊的源頭,迎著那個在棧道上搖搖晃晃、燃燒著幽藍火焰的扭曲存在,一步踏出!
這一步,彷彿踏碎了空間的阻隔。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只在冰冷的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殘影!
下一秒!
他已出現在棧道之上,就在那被寄生的淨炎衛隊成員身前!
距離近在咫尺!對方眼中扭曲燃燒的幽藍火焰甚至能映照出黎然冰冷無波的雙瞳!
“褻……瀆……”那重疊的噪音帶著極致的怨毒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試圖再次凝聚精神衝擊。
但黎然沒有給他任何機會!
他握著那道金色光焰細線的右手,如同最精準的外科手術刀,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極限,輕輕向前一揮!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彷彿滾燙的刀刃切入凝固油脂的細微聲響。
那道純粹的金色光焰細線,無聲無息地劃過那個被寄生者的頭顱!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肉體撕裂。
那燃燒著幽藍火焰的頭顱,連同裡面寄生的基裡艾洛德精神殘渣,如同被投入烈陽的冰雪,在接觸到金色光焰的瞬間,便無聲無息地汽化、湮滅!只留下一縷極其細微、帶著焦糊味的青煙,迅速消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無頭的軀體僵硬了一瞬,眼中殘餘的幽藍火焰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了一下,隨即徹底熄滅。那被冰霜覆蓋的身軀失去了支撐,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噗通”一聲砸在冰冷的棧道格柵上,再無聲息。
粘稠陰冷的精神汙染如同被掐斷了源頭的汙水,瞬間潰散、消失。
凱恩、卡洛琳和莉亞只覺得腦中那鑽心的劇痛和難以名狀的恐懼驟然消失,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透了他們的後背。剛才那短短几秒的精神衝擊,比直面槍林彈雨更讓他們感到虛弱和心悸。
棧道上剩餘的淨炎衛隊成員目睹了這如同神罰的一幕——他們眼中強大的、被“神聖之火”眷顧的“神使”容器,竟然被那個男人如同捏死一隻蟲子般輕易抹殺!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徹底的崩潰瞬間降臨!
“惡魔!他是真正的惡魔!”
“跑啊!快跑!”
“神聖之火拋棄我們了!”
絕望的哭喊和慘叫取代了戰鬥的意志。殘餘的敵人徹底失去了理智,如同無頭蒼蠅般在狹窄的棧道上瘋狂推搡、踩踏,只想逃離這如同地獄般的通道,逃離那個如同魔神降臨的身影!不少人慌不擇路,直接撞進了上方尚未消散的電網範圍,在刺耳的噼啪聲和慘叫聲中化作焦炭墜落。
黎然沒有再看那些崩潰的殘兵一眼。他站在棧道上,微微低頭,看向自己握著光焰細線的右手。那純粹的金光緩緩斂去,但掌心殘留的灼熱感似乎比平時更甚一絲。他衣服上那些細微的能量灼痕邊緣,流轉的淡金色微光似乎也加快了一絲修復的速度。
“黎然!”凱恩強忍著精神衝擊後的眩暈,扶著冰冷的管道壁站起來,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上面……上面還有敵人嗎?”
黎然側耳傾聽了一下棧道上方混亂的腳步聲和哭喊聲,它們正在迅速遠去。“主力潰散了。剩下的是殘兵,不足為慮。”他轉身,動作依舊沉穩,從棧道邊緣輕輕躍下,落回下方的平臺,身上覆蓋的薄冰簌簌落下。
卡洛琳掙扎著爬起來,立刻檢查莉亞的情況:“莉亞,你怎麼樣?”
莉亞臉色蒼白,但眼神還算清醒,她搖了搖頭,指向頭頂:“電網……還在執行。控制箱被流彈擦中了,儀表在閃爍……可能不穩定。”
黎然走到那紅色的控制箱前。箱體側面確實有一道深深的彈痕,裡面的線路板隱約可見,儀表盤上的指示燈正在不規則地明滅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他伸出手指,指尖縈繞著極其細微的金芒,在控制箱外殼上幾個關鍵節點輕輕一點。
滋……嗡!
原本不穩定的嗡鳴聲立刻變得平穩,閃爍的指示燈也穩定在了代表“執行中”的綠色上。
“暫時穩定了。”黎然收回手,“電網還能維持一段時間,足夠阻擋潰兵。凱恩,聯絡研究所內部,確認核心資料轉移和人員撤離情況。我們該上去了。”
凱恩立刻拿出莉亞之前使用的“啞語”裝置,快速傳送著加密脈衝資訊。幾秒後,裝置收到了回覆。凱恩看著螢幕上跳動的綠色訊號,長舒一口氣:“安全屋回覆!核心資料已由‘信鴿’小組攜帶轉移!研究所內所有人員已經按預定方案撤離!三號安全屋安全!”
“太好了!”卡洛琳和莉亞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
黎然點點頭,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平臺——碎裂的冰晶混合著焦黑的殘骸,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糊和冰冷的化學藥劑氣味。“走地面通道。蓋迪在等我們。”
四人不再停留,迅速離開了這充斥著死亡與冰冷的豎井平臺,沿著來時的狹窄通道向上返回。當他們重新掀開地面的合金井蓋,呼吸到外面冰冷但新鮮的空氣時,天色已經矇矇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