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真正的基裡艾洛德人啊?”黎然詫異的看了一眼那個大祭司,疑惑的問道。
大祭司臉上那不正常的潮紅瞬間褪去,只剩下死人般的慘白。額間那幽藍燃燒的三重環印記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地波動了一下。
他那雙燃燒著非人火焰的瞳孔猛地收縮,深處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混雜著驚駭與秘密被戳穿的慌亂。
這細微的變化,在黎然銳利如刀的注視下無所遁形。
黎然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加深了。他不需要回答,對方本能的反應已經說明了一切。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呃……啊——!”
大祭司喉嚨裡突然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混合著痛苦與憤怒的嘶吼。他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有甚麼東西正在他面板之下瘋狂掙扎、膨脹!
他蒼白的面板表面,以額頭的三重環印記為中心,迅速浮現出蛛網般的、閃爍著幽藍微光的血管脈絡,這些脈絡如同活物般扭動、蔓延,瞬間爬滿了他的臉頰和脖頸。
“褻瀆……必須……淨化!”大祭司的聲音變得異常沙啞、撕裂,彷彿有兩股意志在爭奪著發聲權,充滿了狂暴的獸性。
他猛地抬起雙臂,不再是之前那種高高在上的施法姿態,而是像野獸即將撲擊般張開五指,指尖縈繞著令人心悸的幽藍電芒。
“以……神使之名!焚盡……異端!”他咆哮著,聲音在痛苦與狂怒中變形。
轟!
不再是精神衝擊,而是實質性的能量攻擊!
兩道粗如水桶、凝練到近乎粘稠的幽藍火焰洪流,如同兩條咆哮的毒龍,帶著焚燬一切、凍結靈魂的恐怖威勢,從大祭司的雙掌掌心狂暴噴湧而出!
火焰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電離,發出刺耳的“噼啪”爆鳴,殘留的幽藍光屑被捲入其中,更添幾分毀滅氣息。
火焰的目標只有一個——高臺之下,那個渺小卻帶來無盡壓迫的身影!
跪伏在祭壇周圍的信徒們被這驟然爆發的恐怖能量嚇得魂飛魄散,發出驚恐的尖叫,連滾帶爬地向後縮去,幾個動作慢的被能量餘波掃中,深紫長袍瞬間碳化,身體抽搐著倒下。
祭壇核心那團幽藍火焰彷彿受到了主人的召喚,猛地暴漲,光芒大盛,冰冷的能量波動如同實質的潮汐向整個大廳擴散,為那兩道致命的火焰洪流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力量。
然而,面對這足以熔金斷鐵、將整個主控室化為焦土的攻擊,黎然依舊站在原地。
他甚至沒有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就在那兩道毀滅性的幽藍火焰洪流即將吞噬他的瞬間——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又彷彿直接在所有人顱骨內震響的嗡鳴擴散開來。
以黎然為中心,一層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極其淡薄的金色微光如同水波般盪漾開。這微光看似脆弱,卻在接觸到狂暴幽藍火焰的剎那,展現出了絕對的統治力!
嗤啦——!
如同滾燙的烙鐵按進了冰塊,又像是強酸潑進了清水。
那兩道氣勢洶洶、足以摧毀坦克的幽藍火焰洪流,在觸及那層淡薄金光的瞬間,竟如同遇到了天敵剋星,發出了劇烈的、令人牙酸的消融聲!
狂暴的能量結構被粗暴地瓦解、中和、湮滅!幽藍與淡金的光芒激烈碰撞、糾纏,迸發出無數細碎的電火花和光塵,但金色的微光紋絲不動,堅如磐石。
火焰洪流的前端在黎然身前一米處被硬生生阻住、消融,無法再寸進!狂暴的能量流被強行撕裂、偏轉,化作兩股失控的灼熱亂流,擦著黎然的身體兩側呼嘯而過,狠狠轟擊在他身後的牆壁上!
轟!轟!
覆蓋著深紫色絨布的牆壁瞬間被洞穿、撕裂,露出後面鏽蝕的鋼鐵結構。被擊中的地方,鋼鐵如同蠟燭般融化、滴落,發出刺鼻的焦糊味,留下兩個巨大、邊緣流淌著暗紅鐵水的恐怖窟窿!
煙塵瀰漫,熱浪翻滾。
大廳內一片狼藉,信徒的慘叫、鋼鐵融化的滋滋聲、能量湮滅後的餘波嗡鳴混雜在一起。
而在這一切混亂的中心,黎然毫髮無損。他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能量亂流帶起的風吹動一下。金色的微光在他周身緩緩流轉、隱沒。
他微微歪了歪頭,看著高臺上那個因為力量反噬和極度震驚而身體劇烈搖晃、面板下幽藍脈絡瘋狂扭動的大祭司,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憐憫的冰冷審視:
“果然……只是個劣質的寄生容器。連‘獄炎’都駕馭得如此拙劣,真是……”他輕輕搖了搖頭,吐出兩個字,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噪音:
“可憐。”
黎然緩緩抬起手,掌心中光芒閃爍,顯然是在孕育甚麼大殺招。
“你再不出來,他可真就要死了。”
黎然的話語如同冰冷的宣判,在大廳死寂的餘燼中迴盪。他緩緩抬起的右手,掌心向上,一團凝練、純粹、散發著柔和卻蘊含恐怖威壓的金色光芒正在迅速匯聚、壓縮。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彷彿蘊含著能湮滅萬物的核心力量,讓周圍扭曲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他的目光沒有離開高臺上劇烈抽搐的大祭司,但那句話,卻清晰地穿透了空間的阻隔,如同利箭般射向祭壇後方那片覆蓋著褻瀆壁畫的厚重絨布牆壁。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捅破了某種臨界點。
“嗬……嗬嗬……”大祭司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絕望的嘶鳴,面板下幽藍的脈絡瘋狂暴凸,如同即將炸裂的血管,整個人像壞掉的提線木偶般劇烈痙攣,眼窩中跳動的幽藍火焰明滅不定,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被拋棄的恐懼。
然而,黎然掌中的金色光芒沒有絲毫猶豫,穩定地攀升著毀滅性的威壓。
就在那光芒即將達到頂點,黎然的手指即將做出一個微小的、終結動作的剎那——
嗡!
祭壇核心那團劇烈搖曳的幽藍火焰猛地向內一縮,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緊接著,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陰冷、粘稠、帶著無盡歲月沉澱下來的腐朽與惡意的精神威壓,如同沉睡了億萬年的冰川驟然崩塌,轟然從祭壇後方爆發!
覆蓋著深紫色絨布、繪製著褻瀆三重環圖案的牆壁——不,是整個祭壇後方的空間——劇烈地扭曲、波動起來!
那幅巨大的壁畫上,無數燃燒的三重環符號如同活了過來,幽藍的熒光瞬間變得刺目欲裂!
壁畫中央,那個最龐大、最繁複的三重環圖案,其中心的幽藍火焰猛地脫離壁畫的平面,如同實質般“凸”了出來!
這團凸出的幽藍火焰瘋狂旋轉、拉伸、凝聚!不再是能量形態,而是迅速勾勒出一個模糊、扭曲、非人的輪廓!
它沒有固定的實體,更像是由純粹的、冰冷的幽藍火焰與濃稠的陰影強行捏合而成的存在。輪廓的邊緣不斷蠕動、變化,時而像披著襤褸斗篷的巨人,時而又化作無數糾纏蠕動的觸鬚,唯一恆定的是它“頭部”位置——兩團跳躍的、比大祭司眼中火焰深邃百倍的幽藍光點,如同來自深淵的凝視,死死鎖定了黎然!
一股令人靈魂凍結的寒意瞬間席捲整個大廳,溫度驟降,空氣中甚至凝結出細小的、帶著幽藍光點的冰晶!
那些倖存的信徒在這純粹的、來自更高維度的惡意威壓下,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如同被凍結的蟲子,僵在原地,意識在極致的恐懼中瀕臨崩潰。
“卑……微……的……蟲……豸……”
一個聲音直接在所有人的精神層面響起,不是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腦海中炸開!這聲音非男非女,非老非少,充滿了重疊的迴響和令人牙酸的摩擦感,如同無數個腐朽的靈魂在深淵底部一同嘶吼。
每一個音節都帶著沉重的精神汙染,試圖鑽入聽者的意識深處。
黎然掌中那團蓄勢待發的金色光芒微微一頓,他臉上那抹冰冷的審視終於被一絲極淡的“果然如此”所取代。
他緩緩轉動視線,從瀕死抽搐的寄生體大祭司身上,移向那個從壁畫中“掙脫”出來的、由幽藍火焰與陰影構成的扭曲存在。
“終於肯從你的老鼠洞裡露頭了?”黎然的聲音依舊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譏誚,“我還以為你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可憐的‘殼’碎掉呢。”
他掌心的金光並未消散,反而隨著他話語的落下,光芒內斂,變得更加凝實,如同握著一顆即將引爆的微型恆星。那股湮滅萬物的氣息,針鋒相對地頂住了那來自祭壇的、凍結靈魂的幽藍威壓。
真正的基裡艾洛德人,降臨了。
“看來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