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山的岩漿池旁,趙康盤膝而坐,寶葫蘆懸浮於頂,葫蘆口朝下,對著翻滾的青色岩漿。絲絲縷縷的本源之力如同游魚,順著金光鑽進葫蘆,讓原本青金色的葫蘆身又深了幾分,彷彿淬了一層萬古玄鐵。
“這西遊世界的本源,果然比其他世界濃郁百倍。”趙康緩緩睜開眼,眸中混沌流轉,映照著岩漿池底隱約可見的地脈龍氣,“難怪能孕育出那麼多先天大妖,連土地山神都有幾分道行。”
紫苑端著一盤冰鎮靈果走來,將盤子放在他身邊的石臺上,指尖劃過葫蘆身,感受著裡面澎湃的能量:“你這半個月吸收的本源,比得上在機械世界和時光海的總和了。只是……這世界的天道好像有所察覺,剛才我布在翠雲峰的幻術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擾動了三次。”
趙康拿起一顆冰晶果,果皮上凝結著雪女首領用寒冰法則凍出的霜花,咬下去沁涼甘甜,正好中和體內六丁神火的燥熱:“天道察覺又如何?它現在被西遊這場大戲捆著,分身乏術。佛門要湊齊八十一難,道門要藉機打壓佛門氣焰,天庭想坐收漁利,誰都沒空來管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妖王’。”
他將果核扔進岩漿池,果核瞬間被青色火焰包裹,化作一縷精純的木屬性本源,被寶葫蘆吸走。“正好,他們鬥他們的,我吸我的,等他們反應過來,這世界的本源早就被我吸得七七八八了。”
阿雅從外面跑進來,爪刃上還沾著些黑色的妖氣,臉上帶著興奮:“趙哥,南邊黑風山的熊羆怪被我收拾了!那傢伙的黑風寶衣還挺結實,不過被我一爪子撕爛了,他本人也被葫蘆吸進去了,化成的靈液比牛魔王的還精純!”
寶葫蘆輕輕晃動,葫蘆口吐出一滴黑色的液體,落在趙康掌心。液體中蘊含著濃郁的土屬性本源,還夾雜著一絲佛門的禪意——顯然這熊羆怪與觀音禪院的金池長老有過勾結。
“不錯。”趙康將液體揉碎,融入自身靈力,“這熊羆怪是先天土精所化,本源比牛魔王純粹,吸收了他,寶葫蘆的‘吞噬’法則又精進了一分。”
月瑤也走了進來,月華劍上還殘留著劍氣,她剛從黃風嶺回來,那裡的黃風怪也成了寶葫蘆的“養料”。“黃風怪的三昧神風確實厲害,若不是我用月華劍凍結了風眼,還真不容易拿下。不過他的本源裡帶著一絲風伯的氣息,看來也是有後臺的。”
“後臺?”趙康冷笑一聲,“在這西遊世界,有後臺的妖怪多了去了,可一旦沒了利用價值,照樣被主子放棄。那黃風怪的後臺是靈山的靈吉菩薩吧?你收拾他的時候,靈吉菩薩沒露面?”
月瑤搖頭:“沒有,我故意在黃風嶺多待了半個時辰,連個山神土地都沒敢來。看來他們是真把你當成了西遊劫難的一部分,想著讓取經隊伍來解決。”
“那就讓他們繼續這麼想。”趙康站起身,拍了拍寶葫蘆,“接下來去白骨山,聽說那裡的白骨夫人有點意思,是天地間第一具白骨成精,本源裡藏著‘生死’法則的碎片。”
雪女首領從冰窖方向走來,聽到“白骨夫人”四個字,眉頭微蹙:“那妖怪以吸食生人精魄修煉,怨氣極重,吸收她的本源,恐怕會沾染不少因果。”
“因果?”趙康掂了掂寶葫蘆,葫蘆身的“造衡”符號閃爍,將周圍的因果線盡數隔絕,“有這葫蘆在,再多因果也能淨化。再說,這西遊世界的因果本就亂成一團,多我這一筆不多,少我這一筆不少。”
他看向羅剎女,她正坐在角落裡擦拭芭蕉扇,聽到要去白骨山,動作頓了一下。“你去過白骨山?”
羅剎女放下扇子,低聲道:“那白骨夫人曾想投靠夫君,被夫君拒絕了,說她怨氣太重,恐惹禍端。聽說她和黃袍怪有些交情,而黃袍怪……是天庭奎木狼下凡。”
“奎木狼?”趙康眼中閃過一絲興味,“正好,一併收拾了。天庭的星宿本源,想必比妖怪的更精純。”
紫苑笑著補充:“我還聽說,那黃袍怪把寶象國的百花羞公主擄到波月洞做壓寨夫人,這因果線牽扯到天庭和人間皇室,亂得很呢。”
“越亂越好。”趙康起身朝外走去,“亂中才能取利。月瑤,你帶一隊練得差不多的小妖去波月洞,擺出架勢困住黃袍怪;阿雅,你去白骨山引白骨夫人出來;紫苑,你在半路佈下陣法,別讓天庭的人插手;雪女,你守好火焰山,以防有人偷襲。”
眾人領命而去,羅剎女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我……我熟悉波月洞的地形,或許能幫上忙。”
趙康沒拒絕,多一個熟悉地形的人,能省不少事。
白骨山陰風怒號,怪石嶙峋,空氣中瀰漫著腐朽的氣息。趙康站在山頂,能看到山坳裡的白骨洞外,散落著不少人類骸骨,怨氣凝結成黑色的霧氣,在洞口盤旋不散。
“果然怨氣沖天。”趙康指尖彈出一縷六丁神火,神火落在黑霧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黑霧瞬間消散了大半,“可惜了這‘生死’法則,被怨氣汙染得不成樣子。”
洞中的白骨夫人感應到外人入侵,化作一道白影衝出洞外,身形窈窕,面容卻蒼白如紙,眼窩中燃燒著綠色的鬼火。“哪來的野妖,敢闖老孃的地盤?”
趙康懶得跟她廢話,直接祭出寶葫蘆:“收。”
金光閃過,白骨夫人尖叫著被吸入葫蘆,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葫蘆中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顯然是她的怨氣在與葫蘆的淨化之力對抗。片刻後,震動平息,葫蘆口吐出一滴灰白色的液體,液體中夾雜著一絲微弱的生機,正是被淨化後的“生死”法則碎片。
“還算有點用。”趙康收起液體,轉身前往波月洞。
波月洞外,戰鬥正酣。月瑤帶著小妖們結成北斗劍陣,將黃袍怪困在中央。黃袍怪身著星官戰甲,手持蘸金斧,雖被劍陣壓制,卻一時半會難以拿下,口中還在怒吼:“你們是哪裡來的妖怪,敢困你家奎爺?等我回歸天庭,定將你們挫骨揚灰!”
趙康的到來,讓戰局瞬間逆轉。他甚至沒靠近,只是對著寶葫蘆道:“收了他。”
金光掠過,黃袍怪的戰甲如同紙糊一般被洞穿,整個人被吸入葫蘆。葫蘆身劇烈震顫,顯然是他體內的星宿本源在反抗,但最終還是被混沌靈力徹底煉化,化作一滴金色的液體,蘊含著純正的木屬性星辰之力。
“天庭的星宿,也不過如此。”趙康掂了掂寶葫蘆,能感覺到葫蘆中的本源之力又濃郁了幾分。
解決了黃袍怪,月瑤讓人放出百花羞公主,派人送她回寶象國。至於波月洞的小妖,則被全部帶回火焰山,編入道兵隊伍。
返回火焰山的路上,紫苑指著天空:“你看,奎木狼被收走後,天庭的星象亂了一下,卻沒人下來查探,顯然是默許了。”
趙康抬頭望去,紫微垣方向的奎宿確實黯淡了幾分,但很快又恢復正常,彷彿甚麼都沒發生過。“他們這是在‘演戲’給佛門看,順便看看我的底細。可惜,他們算錯了,我要的不是地盤,也不是名氣,而是這世界的本源。”
回到火焰山,趙康立刻開始吸收新得到的本源。寶葫蘆中的能量越來越澎湃,葫蘆身的顏色從青金變成了暗金,表面的“造衡”符號如同活過來一般,緩緩流轉。
他能感覺到,整個西遊世界的地脈在微微震顫,靈氣變得比之前稀薄了一絲,雖然極其細微,卻逃不過他的感知。“照這個速度,再過半年,這世界的靈氣濃度至少下降三成,到時候別說金仙下凡,就是天仙想下來,都得掂量掂量會不會被天地法則排斥。”
紫苑端來新釀的時光酒,酒液中倒映著微微扭曲的天地法則:“天道好像在補償,我發現最近出生的小妖,靈智普遍比以前高,像是在催生新的生靈來填補本源流失的空缺。”
“無用功。”趙康喝了一口酒,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流滋養著經脈,“本源就那麼多,催生再多生靈,也只是稀釋了原本的濃度,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他看向西方,那裡的佛光比之前黯淡了些許,顯然佛門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但取經隊伍還在按部就班地前進,說明他們還沒找到問題的根源。
“等他們到了火焰山,就知道甚麼叫真正的‘劫難’了。”趙康的眼中閃過一絲冷光,寶葫蘆在他手中輕輕旋轉,吸收著越來越多的本源之力,將整個西遊世界的命運,悄悄引向了一個無人預料的方向。
時光荏苒,轉眼又是三月。
火焰山的岩漿池水位下降了足足三尺,原本噴吐濃煙的山峰變得沉寂,只有山底偶爾傳來地脈湧動的悶響。周圍的赤紅巖石蒙上了一層灰敗之色,連最耐高溫的火焰花,都開始大片枯萎。
“這是本源流失太快的跡象。”雪女首領蹲在一株枯萎的火焰花前,指尖拂過焦黑的花瓣,“地脈龍氣越來越弱,連帶著依附地脈生長的靈植都活不成了。”
趙康站在山巔,望著遠處的景象。曾經終年不散的熱浪消退了不少,天空的昏黃色漸漸褪去,露出了原本的湛藍色,只是那藍色中帶著一絲病態的蒼白。空中飛過的靈鳥比以前少了一半,偶爾見到幾隻,也顯得無精打采,羽毛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整個南瞻部洲的靈氣都在衰退。”趙康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漠,寶葫蘆懸浮在他面前,此刻的葫蘆身已變成深邃的墨金色,表面的“造衡”符號隱去,只剩下一片光滑如鏡的質感,“黑風山的黑熊怪洞府,已經徹底變成了普通的山洞;黃風嶺的黃風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的土坡;就連流沙河,都開始斷流了。”
紫苑拿著一張從土地那裡搶來的“地脈圖”,圖上原本用硃砂標註的靈脈,此刻有一半變成了灰色:“天庭和靈山肯定察覺到了,最近派下來的探子越來越多,不過都被我們的陣法擋回去了。昨天還抓到一個自稱‘日遊神’的傢伙,被阿雅拆了法寶,扔回天庭去了。”
提到阿雅,趙康忍不住笑了笑。這三個月來,阿雅成了西遊世界的“妖界煞星”,凡是有點名氣的大妖,幾乎被她掃蕩了個遍。從盤絲洞的蜘蛛精,到獅駝嶺的小鑽風(提前清理外圍勢力),再到比丘國的白鹿精,只要被她盯上,沒一個能逃脫寶葫蘆的吞噬。
“阿雅呢?又跑哪去了?”趙康問道。
“去七絕山了,聽說那裡有個蟒蛇精,是先天乙木所化,本源裡藏著‘生機’法則的碎片,她想去碰碰運氣。”紫苑收起地脈圖,“不過七絕山離這裡太遠,我讓她速去速回,因為……取經隊伍快到了。”
趙康挑眉:“哦?那隻猴子終於要來了?”
“算算路程,最多還有半個月。”紫苑走到他身邊,望著東方的天際,“最近那邊的妖氣波動很頻繁,應該是孫悟空在前面開路。不過奇怪的是,他的氣息比傳說中弱了不少,好像……受了甚麼傷?”
“正常。”趙康不以為意,“他在五行山下被壓了五百年,本源早就虧損,又被唐僧用緊箍咒折騰了一路,能有巔峰時期的三成實力就不錯了。再說,這世界本源衰退,連他的法力都要打個折扣。”
他頓了頓,又道:“正好,讓他來試試我們的道兵。”
經過半年的訓練和混沌靈液的滋養,原本的小妖們脫胎換骨。最頂尖的三十六個小妖,已經突破到地仙后期,結成的“北斗誅仙劍陣”,威力堪比金仙初期;其餘的小妖也都達到了人仙巔峰,組成的“三才陣”“五行陣”,配合月瑤傳授的劍招,足以應對普通的天庭神將。
“月瑤把他們分成了三隊。”紫苑解釋道,“一隊守火焰山主陣,二隊守翠雲峰副陣,三隊作為機動力量,由她親自帶領。羅剎女和玉面狐狸也參與進來了,羅剎女的芭蕉扇能扇動陣法氣流,玉面狐狸的幻術能干擾敵人心神,配合得倒是不錯。”
趙康點點頭,目光重新落回寶葫蘆上。經過半年的吸收,葫蘆中的本源之力已經濃郁到實質化的地步,隱隱能看到一團混沌色的光團在葫蘆中沉浮。他能感覺到,只要自己願意,隨時可以用這些本源之力衝擊更高的境界,甚至能讓寶葫蘆進化成傳說中的“混沌至寶”。
“不過不急。”趙康握緊葫蘆,“等吸收了孫悟空和那幾個菩薩坐騎的本源,再衝擊境界不遲。那隻猴子是天生石猴,本源中藏著‘金剛不壞’法則;豬八戒是天蓬元帥轉世,帶著‘水系’星辰本源;沙和尚是捲簾大將,本源裡有‘空間’法則的碎片……這些都是好東西,不能浪費。”
紫苑無奈地搖搖頭:“你啊,真是把西遊世界當成‘本源儲備庫’了。再這麼吸下去,別說仙佛,恐怕連凡人都要活不下去了。最近已經有凡人村莊因為靈氣枯竭,開始出現瘟疫了。”
趙康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弱肉強食,本就是天地法則。再說,等我吸夠了本源,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到時候它能不能恢復,與我何干?”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這世界的本源本就不該被佛門和天庭用來‘演戲’。他們用八十一難收割功德,用無數生靈的命運做棋子,比我吸這點本源,殘忍多了。”
紫苑沉默了,她知道趙康說的是事實。這半年來,她透過陣法窺探到不少“西遊內幕”——那些看似兇惡的妖怪,很多是被仙佛故意放下來“湊數”的,完成任務後要麼被主子收回,要麼被滅口,從頭到尾都是棋子。而那些被妖怪殘害的凡人,更是成了這場大戲中微不足道的犧牲品。
“轟隆——!”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打斷了兩人的對話。只見東方的天際閃過一道金光,金光中夾雜著棍影,將一朵路過的雲彩劈成了兩半。
“來了。”趙康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孫悟空的金箍棒,果然名不虛傳,隔著這麼遠都能感覺到那股破法之力。”
紫苑的狐耳抖了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不止孫悟空,還有豬八戒的九齒釘耙和沙和尚的降妖寶杖,氣息都很明顯。後面還跟著一股濃郁的佛光,應該是唐僧和白龍馬。”
山腳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月瑤快步走來,身後跟著一隊全副武裝的道兵。道兵們手持長劍,身披用混沌靈液淬鍊過的皮甲,眼神銳利,氣息沉穩,與半年前的小妖判若兩人。
“陣法已經準備就緒。”月瑤抱拳道,“翠雲峰的‘冰火兩儀陣’,火焰山的‘誅仙滅神陣’,都已注入足夠的本源之力,只要他們踏入範圍,立刻就能啟動。”
趙康點頭:“很好。記住,不要下死手,先試試那隻猴子的斤兩。我要活的,他的本源,我有用。”
“明白。”月瑤轉身傳令去了。
不多時,阿雅從外面回來了,爪刃上沾著綠色的汁液,臉上帶著興奮:“趙哥!七絕山的蟒蛇精搞定了!那傢伙的‘生機’法則碎片真好用,寶葫蘆吸了之後,裡面的混沌光團都長了芽!”
寶葫蘆輕輕晃動,似乎在回應阿雅的話。趙康接過葫蘆,能感覺到裡面的混沌光團確實多了一絲鮮活的氣息,不再像之前那樣純粹的死寂。
“來得正好。”趙康將葫蘆遞給阿雅,“孫悟空快到了,你去翠雲峰協助紫苑,用那‘生機’法則干擾他們,別讓他們輕易破陣。”
“好嘞!”阿雅接過葫蘆,化作一道黃影,瞬間消失在天際。
雪女首領也走了過來,她身後跟著幾個雪女,推著一輛冰車,車上放著用寒冰法則儲存的混沌靈液:“給道兵們準備的‘補充劑’,陣法啟動後消耗很大,這些靈液能讓他們撐得更久。”
趙康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雪女首領搖搖頭,眼中帶著一絲擔憂:“那孫悟空畢竟是天地孕育的石猴,神通廣大,我們……真的能困住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