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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無量山

2025-11-01 作者:淺夢星眠

趙康蹲在破廟牆角,指尖捻著一粒從地上撿起的黍米,看著陽光透過窗欞在地上畫出的格子——那格子的角度、光影的濃淡,與記憶中北宋汴京的日照軌跡分毫不差。他掐了掐眉心,那些屬於華朝太上皇的記憶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清晰的目標:北宋,大理,無量山。

“逍遙派……凌波微步,北冥神功……”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掌心竟微微發熱。前世縱橫萬里的底氣,一半來自納虛葫的靈韻,另一半便源於內功根基,而逍遙派的武學,恰是能讓內功與身法相輔相成的捷徑。

他摸了摸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這是破廟裡原主留下的。翻遍全身,只在懷裡找到三枚磨損的銅錢和半塊乾硬的麥餅。“得先湊夠去大理的盤纏。”趙康苦笑一聲,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目光落在廟外挑著擔子叫賣的貨郎身上。

貨郎的扁擔兩頭掛著些針頭線腦,還有幾串糖葫蘆。趙康眼睛一亮——他記得北宋的市井生計,最簡單的便是幫人跑腿送貨。他走上前,儘量讓語氣顯得誠懇:“大哥,我幫您挑擔子走街串巷,換兩串糖葫蘆當工錢,再問您個路,成不?”

貨郎上下打量他一番,見他雖衣著破舊卻身形挺拔,不像賴賬的,便點頭道:“成啊,順著這條街走到頭,拐進胭脂巷,有戶姓張的人家要兩盒胭脂,送過去就行。”

趙康接過胭脂盒,挑起貨郎的擔子。擔子不輕,但對練過九陽神功的他來說如同無物。他腳步輕快,穿過喧鬧的街市,聽著兩旁“賣花嘞”“熱包子剛出籠”的吆喝聲,恍惚間竟與華朝市集的喧囂重疊。送完胭脂,他拿著貨郎給的兩串糖葫蘆,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讓他精神一振。

“去大理得往南走,先到洛陽,再轉水路順長江而下,過洞庭湖入湘江,才能到雲南境。”貨郎的話在耳邊迴響。趙康把剩下的糖葫蘆用紙包好,塞進懷裡,朝著城外走去。他沒打算僱車——以他現在的腳力,步行雖慢,卻能沿途熟悉地形,順便磨練筋骨。

一路南下,趙康專撿僻靜的小路走。白日裡避開集鎮,靠打野味、採野果充飢;夜裡便找山洞或破廟歇腳,運起簡化版的九陽神功調理氣息。這門功夫在北宋依舊能用,只是沒了納虛葫的靈氣加持,進展慢了許多,但用來強身健體、驅散疲憊已是足夠。

行至洛陽城外,他在洛水邊洗了把臉,看著水中自己的倒影——二十歲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少年人的銳氣,卻藏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正出神時,岸邊傳來爭執聲,幾個潑皮正圍著一個穿青衫的書生推搡。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拿不出銀子,就把你那支破筆抵給爺們!”為首的潑皮伸手去搶書生懷裡的卷軸。

趙康本不想多管閒事,但瞥見那捲軸上露出的“山河圖”三字,腳步頓住了。他認得那字跡,與前世收藏的北宋畫家郭熙的《早春圖》落款有幾分相似。“住手。”他走過去,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懾力。

潑皮們見他孤身一人,嗤笑道:“哪來的野小子,想英雄救美?”說著便揮拳打過來。趙康側身避開,反手扣住領頭者的手腕,稍一用力,對方就疼得嗷嗷叫。“他欠多少?”

“三、三兩銀子……”

趙康摸出懷裡僅有的三枚銅錢,又解下腰間那半塊麥餅,塞進潑皮手裡:“先押這個,三日後來城西破廟找我,我還你們銀子。”潑皮們見他身手利落,又怕事情鬧大,罵罵咧咧地走了。

書生連忙作揖:“多謝壯士!在下蘇轍,字子由。不知壯士高姓大名?”

“趙康。”他看著蘇轍手裡的卷軸,“這畫……”

“是家兄子瞻的拙作,想拿去換些盤纏,誰知遇上這般事。”蘇轍苦笑一聲,展開畫卷,正是一幅《墨竹圖》,筆力遒勁,竹葉如劍。

趙康心中一動——蘇軾、蘇轍,竟是這兩位。他前世在皇家藏書閣見過他們的文集,沒想到竟能在此相遇。“我要去大理,正好缺個伴,若蘇先生不嫌棄,不如同行?路上開銷我來想辦法。”

蘇轍正愁路途遙遠,聞言喜出望外:“固所願也!只是怎好讓壯士破費……”

“無妨,”趙康指著畫卷,“你這畫,抵得過一路盤纏了。”

兩人結伴南下,蘇轍性情溫和,沿途與趙康談詩論畫,倒也解悶。趙康則憑藉經驗,總能找到捷徑,避開匪患,還時常獵些野兔野鹿改善伙食。行至洞庭湖時,他們搭上了一艘往潭州(今長沙)的商船,船主見趙康會些拳腳,便請他幫忙照看船隻,抵了船費。

站在船頭,望著浩渺的湖水,蘇轍嘆道:“‘氣蒸雲夢澤,波撼岳陽城’,果然名不虛傳。”

趙康卻在想另一件事——再過幾日便能入雲南境,無量山越來越近了。他摸了摸懷裡那半串早已乾癟的糖葫蘆,指尖傳來熟悉的暖意,彷彿是前世納虛葫在呼應他的期待。

商船在潭州靠岸後,趙康與蘇轍道別——蘇轍要在此等候兄長蘇軾,而趙康則需獨自南下。臨別時,蘇轍將那幅《墨竹圖》贈予他:“此畫雖不值錢,但見畫如見人,壯士若到了大理,遇上難處,可憑此畫找當地的文人相助。”

趙康收下畫,小心卷好塞進包袱。他買了雙草鞋,換上更耐磨的麻布衣服,朝著西南方向繼續趕路。越往南走,山路越崎嶇,氣候也越發溼熱,沿途開始出現穿著少數民族服飾的行人,說話的口音也漸漸難懂。

這日,他走到一處岔路口,見兩個樵夫在爭執“走左邊快”還是“右邊近”。趙康上前打聽:“請問,去無量山怎麼走?”

樵夫們聞言對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壯士去那荒山野嶺做甚麼?聽說山裡有妖精,專勾男人魂魄呢!”

“就是就是,前陣子有個採藥的進去,再也沒出來……”

趙康笑了笑,沒多解釋,只道:“我找個朋友。”他記著前世看過的《天龍八部》殘卷,知道無量山有秘洞,便選了左邊那條更陡峭的路——越是險路,越可能藏著不為人知的入口。

山路蜿蜒向上,兩旁的樹木越來越茂密,陽光只能透過縫隙灑下點點光斑。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偶爾傳來不知名的鳥叫,更顯幽靜。趙康走得極快,腳程比尋常樵夫快了數倍,沿途留意著石壁上的痕跡——按照記憶,秘洞入口附近該有“無量玉璧”的刻字。

走了約莫半日,他忽然聽到前方傳來水聲,像是瀑布。循聲走去,只見一道白練般的瀑布從崖上傾瀉而下,落在下方的水潭裡,濺起迷濛的水霧。趙康眼睛一亮——瀑布後的石壁上,果然刻著模糊的字跡,正是“無量玉璧”四字!

他繞到瀑布側面,仔細打量著石壁。按照推算,秘洞的入口該在瀑布後的凹陷處,但石壁光滑,看不出縫隙。趙康運起內力,伸出手掌貼在石壁上,緩緩遊走——果然,在“璧”字下方三寸處,摸到一塊鬆動的石頭。他用力一按,只聽“咔噠”一聲,石壁竟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洞口,裡面黑黝黝的,隱約傳來風聲。

趙康深吸一口氣,握緊懷裡的《墨竹圖》,彎腰走進了洞口。洞內潮溼陰冷,腳下是凹凸不平的石階,他摸索著往前走,心裡默唸著:北冥神功,凌波微步,我來了。

走了約莫百十來步,前方忽然亮起微光。趙康加快腳步,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壁上嵌著夜明珠,將室內照得如同白晝。石室中央有個石臺,上面放著一個石盒,盒蓋半開,露出裡面的帛書。

他走上前,心臟不由得加速跳動。開啟石盒,裡面果然躺著兩卷帛書,一卷上畫著人形經絡圖,旁註著“北冥神功”四個篆字;另一卷則是密密麻麻的步法圖譜,每一步都標註著方位與角度,正是“凌波微步”。

趙康拿起帛書,指尖觸到布料的瞬間,彷彿有一股暖流順著指尖湧入體內,與他丹田的內力隱隱呼應。他將帛書小心卷好,貼身藏在懷裡,轉身準備離開,卻忽然聽到石室深處傳來輕微的呼吸聲。

“誰?”趙康瞬間繃緊了神經,擺出防禦姿態。

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少女,穿著淡綠羅裙,梳著雙丫髻,手裡提著一盞油燈,睜著好奇的眼睛打量他:“你是誰?怎麼會找到這裡?”

趙康看著她的模樣,忽然想起記憶中的某個名字,心中瞭然——看來,這趟無量山之行,比他預想的還要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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