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府以西的官道上,塵土飛揚。趙康騎在馬上,身後跟著五百名士兵,個個腰挎環首刀,揹負弩箭,軍容雖稱不上嚴整,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初生牛犢的悍勇。
這是他們第一次執行“清剿”任務——目標是盤踞在峨眉山外圍黑風嶺的一夥土匪。
黑風嶺的土匪不多,也就百十來號人,平日裡打家劫舍,騷擾往來商旅,甚至敢劫掠峨眉派的採買隊伍,早已成了附近的一大禍害。趙康選擇拿他們開刀,一來是為了清理門戶,二來是想讓新兵們見見血,練練膽。
“將軍,前面就是黑風嶺了。”王虎策馬來到趙康身邊,指著前方那片黑壓壓的山林,“那夥土匪的老巢就在山腰的破廟裡。”
趙康勒住馬韁,觀察著地形:“土匪熟悉地形,硬衝會吃虧。王虎,你帶三百人從左側山道繞過去,堵住他們的後路;剩下的跟我從正面進攻,記住,用‘北斗陣’,不可單獨冒進。”
“是!”王虎領命,帶著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山林裡。
趙康深吸一口氣,拔出腰間的鐵劍:“跟我來!”
兩百名士兵列成七個小隊,每隊七人,正是“北斗陣”的編制。他們踩著整齊的步伐,向黑風嶺山腰的破廟推進,腳步聲在寂靜的山林裡格外清晰。
“有人闖山!”破廟裡的土匪很快發現了他們,一個尖嗓子的嘍囉大喊著,隨即響起一片雜亂的腳步聲。
十幾個土匪舉著刀槍衝了出來,個個衣衫襤褸,面目猙獰。為首的是個獨眼龍,正是黑風嶺的匪首,他看到趙康等人穿著統一的軍裝,先是一愣,隨即狂笑起來:“哪來的娃娃兵?敢來爺爺的地盤撒野,活膩歪了?”
趙康懶得跟他廢話,揮了揮手:“進攻!”
七個小隊立刻變換陣型,前排士兵舉著盾牌護住周身,後排士兵搭弓上箭,弩箭“嗖嗖”射出,衝在最前面的幾個土匪應聲倒地。
獨眼龍臉色一變:“點子扎手,給我上!”
剩下的土匪嗷嗷叫著衝了上來,卻被“北斗陣”牢牢擋住。七人一組,你攻我守,你退我進,盾牌格擋的同時,刀光如練,總能精準地刺向土匪的破綻。那些土匪平日裡欺負百姓還行,哪見過這種章法森嚴的陣法,很快就被打得暈頭轉向,慘叫連連。
“媽的,這群當兵的邪門得很!”獨眼龍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卻被趙康盯上。
趙康施展“踏罡步”,身形如電,瞬間追上獨眼龍,鐵劍一橫,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束手就擒,饒你不死。”
獨眼龍嚇得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好漢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再也不敢了!”
就在這時,後山傳來喊殺聲,王虎帶著人殺了過來,堵住了剩下土匪的退路。前後夾擊之下,百十來號土匪要麼被斬殺,要麼被俘虜,沒用半個時辰,黑風嶺的匪患就被徹底肅清。
士兵們看著滿地的屍體和俘虜,有的興奮,有的乾嘔,更多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茫然。趙康讓王虎派人清點戰利品,自己則走到一塊空地上,對士兵們說道:“記住今天的感覺。你們殺的是禍害百姓的土匪,是在替天行道。將來面對元兵,更要記住——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和百姓殘忍。”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錘子一樣敲在每個人的心上。那些原本還有些畏懼計程車兵,眼神漸漸變得堅定起來。
清理完黑風嶺,趙康又帶著隊伍清剿了附近幾個小股的地痞無賴。每打一仗,士兵們的配合就更默契一分,殺氣也更重一分。一個月下來,峨眉山周圍百里之內,再也沒人敢為非作歹,百姓們拍手稱快,都叫他們“趙家軍”。
趙康對此不置可否。他知道,這點戰績算不了甚麼,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回到營地後,他將大部分事務交給王虎打理,自己則回到峨眉藏經閣,繼續翻閱那些被遺忘的秘籍。
隨著他在峨眉的地位日益鞏固,藏經閣對他幾乎不再設防。老道人甚至給了他一把鑰匙,讓他可以自由出入最裡面的密室——那裡存放著峨眉最珍貴的傳承。
這日,他在密室的角落裡,發現了一個落滿灰塵的紫檀木盒子。盒子沒有上鎖,開啟一看,裡面放著兩本線裝古籍,封面上的字跡已經有些模糊,依稀能辨認出“龍象般若功”和“智慧書”幾個字。
“這是……”趙康心中一動,連忙拿起古籍翻看。
《龍象般若功》的扉頁上,寫著幾行小字:“元憲宗年間,金輪法王所遺,後為郭祖師所得,藏於此處。”
《智慧書》的扉頁則更簡單:“密宗心法,修神之術,與龍象並稱。”
趙康的心跳瞬間加速。
他上一世就聽說過龍象般若功的威名,那是密宗至高無上的神功,共分十三層,練成之後力能扛鼎,刀槍難入,號稱“佛門第一大力神通”。只是這門功夫極難修煉,每層都需要耗費數年甚至數十年的苦功,金輪法王練到第十層,就已天下罕逢敵手。
而《智慧書》,他卻從未聽說過。翻看內容後才發現,這竟是一門主修精神力的功法,講究“明心見性,通達智慧”,修煉到深處,不僅能過目不忘,洞悉人心,甚至能影響他人的思緒——這簡直是為統帥量身定做的功法!
“沒想到峨眉竟然藏著這樣的寶貝。”趙康喃喃自語,心中狂喜。
他試著按照《智慧書》的法門打坐,凝神靜氣,觀想自身的“識海”。起初毫無頭緒,只覺得腦子裡一片混亂,但隨著他運轉陰陽二氣,納虛葫中的靈液緩緩釋放出一股清涼的氣息,湧入識海。
那股混亂漸漸平息,識海變得清明起來。他彷彿能“看到”自己的思緒在流動,能“聽到”周圍細微的聲響,甚至能隱約感知到藏經閣外弟子們的氣息。
“果然是修神的妙法!”趙康心中大喜。這門功法對他來說,比龍象般若功更重要。統帥千軍,不僅需要武力,更需要敏銳的洞察力和決斷力,《智慧書》正好能彌補他這方面的不足。
他又拿起《龍象般若功》,仔細研讀。第一層的法門並不複雜,主要是透過特定的吐納和煉體之法,增強肉身的力量。書上說,練成第一層,可增力五百斤。
“這門功夫用來練兵,再合適不過。”趙康立刻想到了自己計程車兵。
這些士兵大多是普通百姓,沒甚麼根基,若是修煉尋常的內功,進步必然緩慢。但龍象般若功第一層門檻極低,只要肯下苦功,配合靈液輔助,必然能快速練成。五百斤的力氣,配上陣法和弩箭,足以讓他們在戰場上佔據極大的優勢。
想到這裡,趙康立刻將《龍象般若功》第一層的法門抄錄下來,又從納虛葫中取出一些靈液,用清水稀釋後,裝在幾個陶罐裡。
回到營地,他召集了所有士兵,將抄錄的功法分發給教頭,又讓人將稀釋後的靈液分下去,每日早晚各服用一次。
“這是一門增力的功夫,”趙康對士兵們說,“只要你們按法修煉,每日服用這‘強身水’,不出一個月,就能比現在強上一倍。將來殺元兵,保家鄉,就靠它了。”
士兵們將信將疑,但想到趙康從未騙過他們,還是認真地練了起來。
讓人驚喜的是,效果比趙康預想的還要好。靈液本就有滋養肉身、加速修煉的奇效,稀釋後雖然效果減弱,卻正好適合普通人吸收。加上龍象般若功第一層的法門簡單直接,不過半個月,就有不少士兵感覺到自己的力氣明顯變大了——有人能單手舉起以前需要兩人才能搬動的石頭,有人能一箭射穿三層牛皮。
“將軍,這‘強身水’真是神了!”王虎興奮地跑來,他本就力大無窮,如今練了龍象功,更是能輕鬆舉起千斤巨石,“兄弟們現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盼著上戰場呢!”
趙康笑著點頭:“這還只是開始。等你們練到第一層,我再教你們第二層。”
士兵們的變化,自然瞞不過峨眉派的眼睛。滅絕師太特意召他上山,詢問情況。
“你那‘強身水’和功法,當真有這麼神?”滅絕師太的語氣帶著一絲好奇。
趙康沒有隱瞞,將龍象般若功的來歷簡單說了說,只是隱去了靈液的存在,只說是“家傳的秘方”。
滅絕師太聽完,沉默了許久,忽然道:“既然這功法對練兵有用,便也傳給峨眉的俗家弟子吧。將來抗元,多一分力氣,便多一分勝算。”
她頓了頓,又道:“庫房裡還有一批當年郭祖師留下的甲冑和兵器,你讓人去取吧,算是峨眉對你的支援。”
趙康又驚又喜:“多謝師太!”
他知道,這意味著滅絕師太徹底認可了他的做法,甚至將峨眉的未來,與他這支“趙家軍”綁在了一起。
從峨眉回來後,趙康的底氣更足了。有了峨眉的支援,有了龍象功和靈液的輔助,他的軍隊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變強。
他開始將目標投向那些盤踞在四川各地的蒙元貴族塢堡。
這些塢堡大多建在險要之處,是當年蒙元屠殺四川百姓後,由蒙古貴族佔據的,裡面囤積著大量的糧食和財富,住著的都是作威作福的蒙古人。當地百姓對他們恨之入骨,卻敢怒不敢言。
趙康的第一個目標,是位於成都府以北的“巴氏塢堡”。堡主巴彥是個作惡多端的蒙古千戶,據說手上沾了上千漢人的鮮血。
出兵前夜,趙康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兩千名精神抖擻計程車兵,他們穿著從峨眉取來的甲冑,手持利刃,眼神裡燃燒著熊熊怒火。
“兄弟們,”趙康拔出鐵劍,指向北方,“明天,我們去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去為那些死去的同胞報仇!你們怕不怕?”
“不怕!”兩千人齊聲吶喊,聲震雲霄。
“好!”趙康高舉鐵劍,“目標巴氏塢堡,出發!”
隊伍浩浩蕩蕩地向巴氏塢堡進發,月光灑在他們身上,映出甲冑的寒光。趙康騎在馬上,看著身邊這些曾經的難民、山民,如今已是虎狼之師,心中充滿了豪情。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清理塢堡,不僅能奪取糧草和財富,更能激起百姓的抗元之心。等到時機成熟,他便要聯合所有能聯合的力量,將這些蒙古韃子徹底趕出四川,趕出中原!
而他手中的龍象般若功和《智慧書》,就像兩把鑰匙,正在為他開啟通往勝利的大門。
前路漫漫,卻已見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