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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錢帛養士

2025-11-01 作者:淺夢星眠

趙家府邸的庫房裡,碼放著成箱的銀錠,反射著沉甸甸的光澤。趙員外捻著鬍鬚,看著賬房先生報上來的數字,笑得合不攏嘴:“康兒,這才半年,咱們就賺了這麼多?”

賬房先生在一旁點頭哈腰:“老爺,這還只是現銀,各地商號欠著的貨款還沒算呢!尤其是那香皂,京城裡的貴人都託關係來買,說是能賣到二十兩一盒!”

趙康隨手拿起一塊銀錠,入手冰涼,分量十足。這些銀子,是玻璃鏡的剔透、香皂的芬芳換來的,也是亂世裡最實在的底氣。“爹,把這些銀子分一分,三成用來擴大作坊,三成買糧食和藥材,剩下的……全都用來招人。”

“招人?”趙員外愣了一下,“咱們護衛隊不是已經有三百人了嗎?”

“不夠。”趙康搖搖頭,目光望向窗外,“護衛隊只能護家,我要招的是能打仗、能守土的兵。”

他心裡清楚,光靠峨眉派的弟子和江湖義士,擋不住元廷的鐵騎。真正要守住四川,得有一支屬於自己的、紀律嚴明的軍隊。而這支軍隊的兵源,就藏在那些流離失所的難民裡。

四川多山,山民向來勇猛剽悍,只是缺個組織。蒙元的殘暴讓無數人流離失所,他們缺的是一口飯、一個活下去的希望——而他,正好能給。

趙康讓人在成都府外豎起招兵旗,旗上寫著“管吃管住,月發三兩銀子,戰死撫卹家人”。訊息一出,立刻引來了無數難民。

報名點前排起了長龍,大多是面黃肌瘦的漢子,還有些半大的少年,眼中帶著對生存的渴望。趙康親自坐鎮,不問出身,不看出身,只問兩條:“敢不敢殺元兵?能不能聽命令?”

敢殺、能聽,就留下。

第一日,就招了五百人。

趙康將他們帶到之前準備好的山谷營地,這裡背靠大山,易守難攻,正好用來練兵。他讓人先給這些新兵飽餐一頓——白米飯管夠,還有大塊的肉。看著這些漢子狼吞虎嚥的樣子,他知道,第一步已經成了。

“從今天起,你們不再是難民,是兵。”趙康站在高臺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我給你們飯吃,給你們錢拿,不是讓你們來享福的。將來,你們要跟著我守四川,殺元兵,護著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不能做到?”

“能!”五百人齊聲吶喊,聲音震得山谷嗡嗡作響,積壓在心底的屈辱和憤怒,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練兵的日子開始了。

趙康沒學過現代的練兵方法,但他懂江湖的規矩,更懂亂世的生存法則。他請了幾個在軍中待過的老兵做教頭,教佇列、教刺殺、教如何使用刀槍弓箭。而他自己,則負責更重要的東西——紀律和陣法。

“站軍姿,一個時辰。”

“佇列不齊,全體加練。”

“不聽命令,軍法處置。”

規矩簡單粗暴,卻最有效。這些山民和難民散漫慣了,起初總有人犯錯,趙康從不姑息,該罰就罰,該打就打。但同時,他也從不克扣糧餉,頓頓有肉,天冷了立刻發棉衣,傷了病了有最好的藥材。

恩威並施,短短一個月,這支隊伍就有了軍隊的模樣,眼神裡多了幾分堅毅,少了幾分渙散。

更重要的是陣法。

趙康想起峨眉藏經閣裡那些落滿灰塵的卷宗——裡面記載著郭靖當年在襄陽用過的“北斗陣”,還有桃花島傳下來的“二十八宿陣”,甚至有幾頁殘缺的“武侯八陣圖”註解。這些陣法,曾在抗元戰場上大放異彩,卻因太過複雜,漸漸被人遺忘。

“趙師兄,這些陣法真有用嗎?”錢通跟著趙康在營地轉悠,看著新兵們在教頭的指揮下,繞著木樁走得暈頭轉向,忍不住問道。

“有用沒用,打一仗就知道了。”趙康指著那些木樁,“四川多山,不利於大軍展開,陣法正好能彌補兵力的不足。你看這‘北斗陣’,七人一組,互為犄角,能防能攻,在山林裡比單獨作戰強十倍。”

他讓人把卷宗裡的陣法圖畫下來,貼在營地裡,讓教頭們照著教。起初新兵們很牴觸,覺得這些“花架子”不如直接砍殺來得實在。趙康沒解釋,只是讓人挑了七個練得最好的,跟三個護衛隊的好手比試。

結果,三個好手被七個新兵用“北斗陣”圍在中間,左衝右突,愣是沒佔到便宜,最後還被“繳”了兵器。

這下,沒人再質疑了。

“趙將軍,這陣法真神了!”一個滿臉絡腮鬍的山民頭領湊過來,他叫王虎,原本是大巴山的獵戶,帶著幾十個兄弟投了軍,“教我們更厲害的唄!”

趙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學?就得先把基礎打牢。等你們把‘北斗陣’練熟了,我教你們更厲害的。”

他要的,就是這種勁頭。

除了練兵,趙康還在山谷裡建了兵器坊。用賣玻璃和香皂賺來的錢,從鐵礦場買了鐵料,請了最好的鐵匠,日夜不停地打造刀槍劍戟和弩箭。他還讓人照著峨眉霹靂彈的樣子,改良出威力更大的“震天雷”,用鐵殼包裹火藥,引爆時能炸碎方圓丈許的東西。

這些事,他做得極為隱秘,卻瞞不過峨眉派的眼睛。

滅絕師太派人傳話,問他是不是“忘了本分,想當軍閥”。趙康親自回山解釋:“師太,弟子不敢忘本。只是江湖門派能殺賊,卻守不住城池,護不了百姓。弟子練兵,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給峨眉、給四川留條後路。將來若是元兵大舉來犯,這些兵,能替峨眉擋一擋。”

滅絕師太沉默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莫要讓這些兵,成了禍亂百姓的匪。”

“弟子明白。”

趙康心裡清楚,滅絕師太並非真的反對。峨眉傳承自郭靖、郭襄,骨子裡就刻著“守土護民”的烙印,只是她身為出家人,不便直接參與俗世的軍政罷了。

事實上,峨眉的長老們暗地裡給了他不少支援——靜玄師太偷偷送來幾箱療傷的丹藥,藏經閣的老道人找了幾本更完整的陣法書給他,甚至連周芷若,都以“切磋劍法”的名義,帶來了峨眉派秘製的弓弩圖紙。

這份默契,讓趙康心中溫暖。

日子一天天過去,趙康的隊伍越來越壯大,從最初的五百人,擴充套件到兩千人。他們穿著統一的灰布軍裝,揹著弩箭,腰挎環首刀,個個精神抖擻。營地周圍的山坡上,被他們開墾出一塊塊梯田,種上了糧食,自給自足,不用再從外面調糧。

這日,王虎匆匆跑來,臉上帶著興奮:“將軍,山下抓到個元兵的探子!”

趙康眼睛一亮:“帶上來。”

探子是個蒙古兵,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還在嘰裡呱啦地叫罵。趙康讓人用冷水潑醒他,問道:“你們來了多少人?甚麼時候動手?”

探子梗著脖子,不肯說話。

趙康也不逼他,只是對王虎使了個眼色。王虎會意,拖了個木箱子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幾十顆打磨光滑的玻璃珠——這是作坊裡做壞的玻璃鏡邊角料,被趙康拿來當“寶貝”。

“知道這是甚麼嗎?”趙康拿起一顆玻璃珠,在陽光下晃了晃,“這叫‘水晶珠’,一顆能換十頭牛。你說了實話,這些都給你,再放你走。”

蒙古兵的眼睛瞬間直了。他在元營裡聽過“峨眉那邊有能照出人影的水晶鏡子”,沒想到還有這麼多“水晶珠”。猶豫了片刻,他終於鬆了口:“大……大人,我們來了一萬人,由萬戶長脫脫率領,三天後就會進攻成都府!”

趙康點點頭,讓人把探子帶下去“看管”,轉身對王虎道:“通知下去,全軍戒備,準備迎戰。”

王虎有些緊張:“將軍,咱們只有兩千人,能行嗎?”

“能。”趙康走到地圖前,指著成都府以西的一處峽谷,“這裡叫‘落雁峽’,兩側是懸崖,只有一條路。我們把主力藏在峽谷兩側,用‘二十八宿陣’佈防,再讓五百人佯裝敗退,把脫脫引進來。”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芒:“到時候,就讓他們嚐嚐‘震天雷’和‘北斗陣’的厲害。”

王虎看著趙康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的緊張消散了不少,用力點頭:“是!”

夕陽西下,金色的光芒灑滿山谷營地。新兵們正在做最後的演練,吶喊聲此起彼伏。趙康站在高臺上,望著這支由難民和山民組成的軍隊,心中感慨萬千。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一世會走到這一步——不再是孤身一人的江湖客,而是手握兵權、要為一方百姓遮風擋雨的將領。

但他不後悔。

亂世之中,錢帛是底氣,軍隊是脊樑。他用玻璃和香皂換來的財富,正在變成守護這片土地的力量;那些曾在苦難中掙扎的人們,正在變成銳不可當的銳士。

而他腳下的四川,這座天府之國,終將在這些人的守護下,擋住蒙元的鐵蹄,成為亂世中的一方淨土。

趙康握緊了腰間的納虛葫,葫蘆裡的靈液靜靜流淌,彷彿在與他的心跳共鳴。他知道,三天後的落雁峽,將是他這支“山地師”的第一戰,也是他守護四川的開始。

前路或許佈滿荊棘,但他已做好了準備。

因為他身後,是兩千將士的吶喊,是萬千百姓的期盼,是這片土地不屈的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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