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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劍影初顯

2025-11-01 作者:淺夢星眠

趙安康蜷縮在城隍廟的角落,藉著香案上微弱的燭火,仔細感受著體內那股越發活躍的氣流。不過一夜功夫,辟邪內力已在經脈中流轉了三個周天,原本乾癟的四肢漸漸有了些力氣,眼耳也變得格外清明——隔著半條街,能聽見酒樓掌櫃的算盤聲;昏暗中,能看清香灰飄落的軌跡。

這便是辟邪劍譜的霸道之處。沒有循序漸進的溫吞,內力增長如決堤洪水,招式精要直接烙印在腦海,舉手投足間自有章法。他試著抬腕,指尖劃過一道殘影,帶起的風甚至吹滅了案前的燭火。

“好快……”他喃喃自語,心頭卻無半分喜悅,只剩沉甸甸的警醒。昨夜福威鏢局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哭喊聲直到後半夜才漸漸平息。他躲在暗處看得真切,那些平日裡耀武揚威的鏢師,在青城派弟子面前如同土雞瓦狗,劍光閃過便是一條人命。

江湖不是話本,浪漫是說書人嘴裡的粉飾,底下全是血淋淋的現實。林家滅門的慘狀像根刺,紮在他心頭——沒有力量,縱有家財萬貫、威名赫赫,也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得先活下去,活得像個人樣。”趙安康攥緊拳頭,掌心的老繭被內力滋養得漸漸消退。他現在最缺的不是武功,是衣食住行。破碗裡的兩枚銅錢連個窩頭都買不到,身上的酸臭味連自己都嫌,更別提接近那些可能藏有秘籍或寶藥的地方。

天亮時,他已換上一身乾淨的粗布短打——是趁成衣鋪開門前,從晾曬的竹竿上“借”的,尺寸略大,卻比破衣爛衫體面多了。他摸了摸懷裡的葫蘆,葫蘆表面微涼,裡面除了辟邪劍譜轉化的那汪“劍酒”,還空著大半。

“先找個地方‘借’點盤纏。”趙安康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不是聖母,在這弱肉強食的世界,迂腐的善良等於自殺。所謂“劫富濟貧”,不過是給自己找個心安理得的藉口,首要的是填飽肚子、站穩腳跟。

福州城裡最富的,莫過於南臺的鹽商張萬霖。此人靠著官商勾結壟斷鹽市,家裡囤的鹽比米還多,尋常百姓買鹽要被盤剝去半副身家,背地裡罵他“張扒皮”的不知有多少。趙安康昨夜在酒樓屋簷下聽醉漢閒聊,正好記下了他家的位置。

張家宅院佔地頗廣,青磚高牆,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四個護院腰挎鋼刀,眼神警惕地掃視來往行人。尋常小賊別說偷東西,靠近三尺就得被打出去。

趙安康沒急著動手,只是在街角的茶攤坐下,叫了碗最便宜的粗茶,慢慢觀察。他現在的優勢,是速度和隱匿。辟邪身法講究“藏於九地之下,動於九天之上”,只要找對時機,潛入張家易如反掌。

日頭過了晌午,護院換班時出現了片刻鬆懈。趙安康放下茶碗,藉著人群的掩護,像片落葉般飄到牆根。他腳尖在牆面上輕點,身形如壁虎般向上攀爬,動作快得只剩一道殘影——這是辟邪身法中的“附壁功”,昨夜剛在腦海中融會貫通。

翻牆入院,落在一片修剪整齊的花園裡。假山流水,亭臺樓閣,比他穿越前見過的公園還精緻。他屏住呼吸,內力運轉到極致,將腳步聲壓到最低,貼著迴廊的柱子往前摸。

正廳裡傳來麻將聲和女人的笑鬧,隱約能聽見張萬霖的大嗓門:“這把我要是胡了,你們三個的金鐲子都得給我!”

趙安康沒理會,徑直往後院的書房走。富戶的銀錢多半藏在書房暗格,這是他以前看民俗小說記下的。書房門虛掩著,裡面傳來翻動書頁的聲音。

他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入,只見一個留著山羊鬍的賬房先生正在撥算盤,面前堆著高高的賬本。賬房先生似乎察覺到甚麼,剛要抬頭,趙安康已欺身而上,屈指在他後頸輕輕一點。

這是辟邪劍法中的“截脈指”,不用刀劍,僅憑指力就能封人穴道。賬房先生哼都沒哼一聲,軟軟地倒在椅子上。

趙安康反手關上門,目光掃過書房。書架上擺滿了線裝書,牆上掛著幅《寒江獨釣圖》,看著倒像真品。他沒心思欣賞,徑直走到書桌前,手指在桌面敲了敲,果然在桌角發現一塊鬆動的木板。

掀開木板,裡面是個黑漆木匣。開啟一看,趙安康倒吸一口涼氣——裡面碼著整整齊齊的銀錠,足有二三十個,還有幾疊銀票,票面都是五十兩、一百兩的大額。

“張扒皮果然有錢。”他迅速將一半銀錠和幾張小額銀票塞進懷裡,剩下的原樣放回——做事留一線,免得逼急了對方,引來官府或江湖高手追查。他現在根基未穩,不宜惹太大麻煩。

剛要合上木匣,眼角瞥見桌角的茶盤裡放著個小瓷瓶。拿起一看,瓶身刻著“雪蓮膏”三個字,開啟塞子,一股清冽的藥香撲鼻而來。

“好東西!”趙安康眼睛一亮。雪蓮是極難得的滋補藥材,這小半瓶膏體,怕是抵得上尋常人家半年的用度。他毫不猶豫地將瓷瓶揣進懷裡,意念一動,雪蓮膏便被收入葫蘆中。

葫蘆裡立刻傳來“咕嘟”聲,比昨晚吸收劍譜時動靜更大。趙安康能感覺到,雪蓮膏的藥力正在被提純、轉化,葫蘆深處漸漸凝聚出一汪淡青色的液體,酒香中混著藥香,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看來這葫蘆提純藥材也很在行。”他心中大喜,這意味著以後不用費心尋找秘籍,只要有足夠的天材地寶,照樣能提升實力。

離開書房時,他特意將賬房先生挪到躺椅上,蓋上薄毯,看起來像睡著了。做完這一切,他推開後窗,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巷弄深處,整個過程不過一炷香功夫,神不知鬼不覺。

到了僻靜處,趙安康找了家澡堂,付了十文錢,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搓下來的泥垢能積成小堆,洗到最後,水都變成了墨色。換上新衣服時,他對著鏡子照了照——鏡中的少年眉目清秀,只是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裡的銳利和沉靜,已全然不是昨日那個奄奄一息的小乞丐。

洗完澡,他直奔城裡最大的酒樓“聚福樓”。小二見他穿著普通,本想往角落引,被他隨手丟出的一塊碎銀子砸在櫃檯,頓時眉開眼笑地引著他上了二樓雅間。

“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一樣來一份。”趙安康大馬金刀坐下,聲音不大,卻帶著股不容置疑的氣勢。內力流轉間,他的氣質已然蛻變,舉手投足竟有了幾分江湖人的派頭。

沒過多久,菜就上齊了。紅燒肘子油光鋥亮,清蒸鱸魚翹著尾巴,還有隻整隻的叫花雞,用荷葉包著,一開啟香氣就漫了滿室。趙安康餓了太久,也顧不上斯文,抓起雞腿就往嘴裡塞,燙得直吸氣也捨不得鬆口。

肉香混著米飯的清甜,熨帖著空蕩蕩的胃。他這才感覺到,自己是真的活過來了,不再是那個在鋼廠裡看人臉色、靠喝酒換物資的趙安康,也不是那個在福州街頭苟延殘喘的小乞丐。

“再來壇上好的女兒紅。”他抹了把嘴,對小二喊道。

酒罈開啟,醇厚的酒香瀰漫開來。趙安康給自己倒了一碗,剛要喝,忽然想起懷裡的葫蘆。他端著酒碗,意念一動,將半碗酒收入葫蘆。葫蘆裡的“雪蓮酒”似乎被驚動了,輕輕晃動起來,與新加入的女兒紅交融在一起,顏色變得更深了些。

“不知道混合起來會怎麼樣。”他饒有興致地想著,暫時壓下了喝酒的念頭。

正吃著,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譁。趙安康走到窗邊往下看,只見幾個穿著青城派服飾的弟子正圍著一個賣唱的姑娘,嘴裡不乾不淨地調戲著,其中一個三角眼的漢子,伸手就要去扯姑娘的衣袖。

“青城派……”趙安康眼神一冷。昨夜滅門的慘狀再次浮現,他握著窗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那姑娘嚇得瑟瑟發抖,抱著琵琶縮在牆角。周圍的食客敢怒不敢言,顯然都忌憚青城派的威名。

三角眼見沒人敢管,越發囂張,一把抓住姑娘的手腕:“跟爺回客棧樂呵樂呵,少不了你的好處!”

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快如閃電般從二樓躍下,落在三角眼面前。

“放開她。”趙安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鎮住了全場。

三角眼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趙安康,見他穿著普通,不像甚麼名門弟子,頓時嗤笑一聲:“哪來的野小子,也敢管你青城派爺爺的閒事?”

趙安康沒廢話,身形一晃,已繞到三角眼身後,屈指在他胳膊上一點。三角眼只覺得手臂一麻,抓著姑娘的手不由自主地鬆開,疼得“嗷”一聲叫出來。

“你找死!”另外幾個青城弟子見狀,紛紛拔出長劍,劍尖直指趙安康。

周圍的人嚇得驚撥出聲,紛紛往後退。那賣唱的姑娘也嚇得閉上了眼。

趙安康站在原地,臉上沒甚麼表情,體內的辟邪內力卻已運轉到極致。他能清晰地看到每柄劍的軌跡,甚至能預判出對方下一個招式。

“青城派的‘摧心掌’和‘松風劍法’倒是有點名氣,”趙安康淡淡開口,“可惜,到了你們手裡,就成了欺負弱女子的玩意兒。”

“小子狂妄!”為首的青城弟子怒喝一聲,長劍直刺趙安康心口,劍風凌厲,帶著松濤般的呼嘯,正是松風劍法中的“松濤陣陣”。

趙安康不閃不避,直到劍尖離胸口只有三寸時,才猛地側身。他的動作快得不可思議,像是憑空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現在那弟子身側,手肘輕輕一撞。

“咔嚓”一聲脆響,那弟子的手腕應聲而斷,長劍脫手飛出,釘在旁邊的柱子上,劍柄還在嗡嗡作響。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剩下的幾個青城弟子嚇得臉色煞白,握著劍的手不住發抖。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快的身法,簡直不像凡人能擁有的速度。

“滾。”趙安康吐出一個字,眼神冷得像冰。

幾個青城弟子如蒙大赦,架起受傷的同伴,連滾帶爬地跑了,連掉在地上的劍都忘了撿。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片刻後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好功夫!”

“這小哥是誰?比青城派厲害多了!”

“剛才那身法,快得我都沒看清!”

那賣唱的姑娘走上前,對著趙安康盈盈一拜,聲音帶著哭腔:“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趙安康擺了擺手:“舉手之勞。”他看了眼地上的長劍,沒興趣撿,轉身就要回雅間繼續吃飯。

剛走兩步,忽然聽見有人喊他:“這位小兄弟,請留步!”

趙安康回頭,只見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的和尚快步走來,手裡拿著一串佛珠,面容和善,眼神卻很銳利。

“貧僧法號方證,來自嵩山少林寺。”和尚雙手合十,“剛才見小兄弟身手不凡,不知師承何處?”

趙安康心裡咯噔一下。方證大師?《笑傲江湖》裡的頂尖高手之一?他怎麼會在這裡?

他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趙安康,無門無派,只是自學了些粗淺功夫,讓大師見笑了。”

方證大師笑了笑,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似乎想說甚麼,最終只是道:“趙小施主宅心仁厚,武功又如此卓絕,將來必成大器。若有機會,可來少林寺一坐,貧僧倒想與施主討教一二。”

“不敢當。”趙安康敷衍了兩句,轉身快步上樓,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

連方證大師都注意到他了,這可不是甚麼好事。看來福州不能久待,得儘快離開,找個地方潛心修煉,等實力更強些,再出來闖蕩。

他回到雅間,草草吃完飯,結了賬,揣著剩下的銀錢和葫蘆,離開了聚福樓。街上的人還在議論剛才的事,不少人對著他的背影指指點點。

趙安康沒回頭,腳步加快,朝著城外走去。他知道,自己的江湖路,才剛剛開始,而前方等待他的,將是更多的風雨和挑戰。但他不怕,有辟邪劍譜的速度,有寶葫蘆的助力,他有信心在這波瀾詭譎的江湖裡,殺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離開福州城時,夕陽正將天空染成金紅色。趙安康回頭望了一眼這座待了短短數日的城市,福威鏢局的方向還能看到隱約的黑煙。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踏入了城外的官道,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之中。

葫蘆在懷裡微微發燙,裡面的酒液似乎又精純了幾分。趙安康能感覺到,新的力量正在醞釀,而他的下一個目標,是傳說中盛產靈藥的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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