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依舊沿著歷史的韁繩前進,原本三位爭鋒相對的教徒身影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個眾人都熟悉無比的身影。
就是比他們印象中的看起來要年輕許多。
“那該不會是……”
“這…怎麼可能?”
凱妮斯...雖然已經被盜火行者砍了。
這熟悉的樣貌和飛揚跋扈的態度 是凱妮斯無疑。
但是居然在這被掀開的歷史的一頁,居然都能看到凱妮斯的身影。
“請幫幫我們,請拯救我們這些被遺棄的天空之子……”
“…凱妮斯閣下,遵行陰影之道的強者。”
是舊的信徒,在現在堅持信仰艾格勒的他們已經被信仰塞涅俄斯的信徒逼迫到了走投無路的境地。
即使這些眼神厭惡的人中還有著他們曾經的親友。
但現在...一切都是那麼的諷刺。
“是「清洗者」…!難道天空之子和他們勾結在了一起?”
白厄眉頭緊皺,但不管他現在如何疑惑,這段歷史也一定會沿著既定的軌跡走下去。
“我們已經聽聞,你們以流著黃金血的異人作為獵物,志在清洗那些詛咒之子給世間帶來的汙穢。”
“請為我們主持正義吧,那流著金血的魔女偷襲了驕傲的晨昏之眼,踐踏了它尊貴的神格。而神明隕落的代價,竟要由我等虔信的天空子民來償付!”
在歷史的片段裡,凱妮斯望著前方狼狽不堪的舊信徒們,臉上得意的神色愈發張揚。
嗯...很有刻板印象了。
這很凱妮斯。
“我能嗅到你們的絕望,天空之子…清洗者與凡人站在統一戰線,我們會協助各位剷除那瀆神的混血兒。”
“......”
千年前留下的殘憶,讓這段歷史更加撲朔迷離。
他們也開始看不透接下來的走向了。
而就在以為接下來會是凱妮斯帶領清洗者和新信徒的衝突時,前方卻出現了兩個令他們詫異的身影。
也是讓他們眼熟的身影。
“翼獸大人,你們…你們想做甚麼?!”
“甚麼?”
索拉比斯和露奈比斯的身影出現,讓風堇忍不住回頭看向兩個沉默的身影。
“唉...看下去吧。”
“完整的歷史,遠比我們的語言更加具有說服力。”
風堇點點頭,再次看向前方。
看來,接下來就是真正的結局了。
“我們是塞涅俄絲大人的虔誠信眾…我們絕不會背棄她!反倒是這群鼠輩…他們才是背刺英雄的愚氓!”
“請懲罰他們吧,翼獸大人!沒有這群冥頑不靈的前代渣滓,天空之子才能真正團結在女武神的身邊!”
信仰這塞涅俄斯的新教徒們在此刻臉上也不再有著倨傲的神色。
兩位翼獸大人那冰冷的眼神讓他們感到恐懼。
這感覺...他們感覺心臟都停止了跳動。
“強者欺壓弱者;信仰成為迫害的藉口。”記憶中的索拉比斯冰冷訴說。
“弱者成為強者;仇恨的輪迴亙古不變。”記憶中的露奈比斯無情宣判。
“塞涅俄絲已經做出宣判——人子的卑汙是無可挽回的死疾。”
看著被他們尊稱為翼獸大人的索拉比斯和露奈比斯都無情地進行了宣判,那麼豈不是意味著這是塞涅俄斯,不,是他們新的神明的神諭?
但...他們不是信仰祂的信徒嗎?
他們滿懷熾熱的心去信仰的神明,居然要反過來屠戮他們?
何等可笑。
“但她曾那樣熾烈地愛著世人……”
“她已經…放棄我們了嗎?”
舊信徒們看著一個個面如死灰的新教徒們,在恐懼的同時也感到無比的悲哀。
“塞涅俄絲觸碰了火種,她獲得了泰坦的視野。”
“她看到了神明畏懼之物——那紮根於黑暗之中,自世界的邊緣滋生併吞噬一切的黑潮。”
“它逃避陰雲的追逐,並非出於對烈日的偏袒,而僅是畏懼那無邊的黑暗。”
“而人子卻私自誤讀神明的意圖,將之鑄成自相殘殺的銳器……”
“…這段由悲痛和慘劇釀成的歷史,將以此作結。”
“塞涅俄絲帶繪凡人的寄語,由我們代為傳達——”
無論是新信徒還是舊信徒,都愣愣地聽著。
原來泰坦喜歡晴天的原因不是對某一方的偏愛,而是出於祂自身的恐懼?
震驚,懊悔,無奈……
無數複雜的情感在兩方人的心中翻湧,明明本應該是親如一家的同胞,卻因為曲解神明的意思而反目成仇。
是人類太聰明,又太愚蠢。
還是因為神明太過於漠視?
神明不屑於解答自己的行為,人類卻絞盡腦汁去解答神明的任何一個微小的舉動。
他們聰明到能從沙粒中窺探出真理,也會愚蠢到被所謂的“真理”矇蔽。
哪怕這份“真理”在暗中顛覆他們的生存。
“「我曾深愛的,卻無力拯救的同胞們啊——」”
“「如今,金色的神血在我體內洶湧沸騰,天空的暴君也對我俯首稱臣。我的光芒比烈日更兇猛,籠罩思緒的陰霾終於散開——」”
“「當我透過神的百眼俯瞰這渺小的大地,我終於得以下定決心。英雄的本能在驅使著我,為你們宣讀命運的審判——」”
“「你們的未來,就流淌於腳底那熾熱滾燙的金池之間——」”
“「當我透過神的百眼俯瞰這渺小的大地,我終於得以下定決心。英雄的本能在驅使著我,為你們宣讀命運的審判——」”
記憶中,索拉比斯和露奈比斯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他們只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
“你們的未來,就流淌於腳底那熾熱滾燙的金池之間——”
“歡欣雀躍吧,因為當眾人的骨血與液態的黃金溶於一體——”
“你們終將理解何為真正的團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