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責無旁貸，但……”
白厄從這位向來知性從容的領導者臉上看到了一瞬即逝的疲憊神色，彷彿此刻的抗議對她來說算是一次很大的打擊。
畢竟自己守護了這麼久的民眾，居然還有一半來反對自己。
“對於元老院，愚弄多數人遠比愚弄一個人容易得多。所謂的「更多支援」也只是代替長矛，成了權力分配的手段。”
“這場辯論本就沒有榮譽可言。但也正因此，對「人，的尊重才顯得更為珍貴。白厄，你是沒有缺陷的黃金裔，對人性體悟至深——”
阿格萊雅越講到後面，白厄就越覺得自己肩上的擔子重了。
就像不遠處那頂天立地的天父……
彎腰駝背，揹負一切。
“感謝你的教誨，阿格萊雅。願我們能不辱使命。”
……
“辛苦了，卡勒克提斯閣下。接下來，讓我親自給今日的辯論收尾吧——”
白厄和星一起站在黃金裔的一方，而對面也走來一個眼神陰冷的女人。
“尊敬的各位議員，我無比懷念那些詩歌裡的美好時代。彼時，翁法羅斯存在過近千座不同信仰的城邦，神明行於世間，與凡人相親。”
“但時至如今，天南地北的避難者離開故鄉，奔赴聖城，希望能在刻法勒的庇護下尋得棲息之地。我們所有人早已同舟渡水，退無可退。”
“曾經，我們別無選擇，但現在，元老院帶來了另一種可能。我只剩下最後一個問題——”
“諸位，選擇吧!是選擇誰也不知道的「再創世」，還是選擇回到繁榮的「黃金世」？”
凱妮斯一上來就佔據了高點，抬著臉對著白厄兩人冷笑。
“究竟哪一條路，才能為凡人帶來理想的明天?”
此話一出，周圍的公民們都紛紛發出討論的聲音。
阿格萊雅站在堅定支援再創世的這一邊，在臺下默默看著白厄。
見白厄沒動靜，星先忍不住說話了。
“可是，要怎麼才能讓翁法羅斯回到「黃金世」？”
“凱妮斯閣下，所有人都知道「黃金世」早已結束。試問，元老院要如何讓時光倒流?”
白厄跟上反擊，但是凱妮斯卻絲毫不慌。
她早就想好了對策。
“災厄三泰坦誕生，則黃金世不復。災厄三泰坦消殞，則黃金世再臨。”
“元老院不會給出空口承諾。諸位請看，站在我身邊的人——”
凱妮斯身後緩緩走來兩個身影，這兩人的出現讓四周討論的氛圍瞬間被點燃了。
黃金裔？居然站在元老院那邊？
“樹庭七賢人之一，阿那克薩戈拉斯，以及哀地裡亞的
「死亡女神」遐蝶——”
“有這二位英雄在，我便可向諸位許諾「黃金世」的存在!”
凱妮斯心中頓時生出無限豪情，雙手叉腰好像已經看到了自己勝利的場面。
一些元老院議員也馬上跟上：
“那不是黃金裔嗎?他們也支援元老院?”
“哼，早就知道這群人內部不和，阿格萊雅更沒法代表所有黃金裔。我支援「黃金世」!”
“黃金世!黃金世!”
黃金世三個字瞬間在議院裡燃起，阿格萊雅只是靜靜地看著四周，沉默不語。
隨後緩緩走到白厄身邊，站在了兩人前面：
“終於出現了啊，那刻夏。還有...蝶。”
“別心急，阿格萊雅。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但繼續用「公民的方式」交流，可以麼?”
那刻夏原本還想說甚麼，但是突然感覺自己衣角被人拉了拉。
瞬間把原本要說的話憋了回去。
回頭看見遐蝶那艱難繃住的臉。
“咳咳……如果我們成功取回並歸還塞納託斯的火種，而無人透過那死亡之泰坦的試煉，會發生甚麼?”
“很簡單：我們將有機會消除世間「死亡」，令翁法羅斯回到萬物永生的時代一個與「逐火之旅」完全不同的嶄新未來!”
四周熱烈討論，白厄眉頭緊皺，發出質疑：
“這未免太過於理想。只要黑潮還存在一天，我們怎麼可能回到過去?”
“不，還記得我說過甚麼嗎?刻法勒的火種有元老院秘法管控，法吉娜的水幕也足以隔斷外界的感應，將聖城化作嬰兒般溫暖的襁褓——”
“諸位，告訴我——此人口中的威脅，你們可曾在莊嚴的，安全的聖城中見過哪怕一面?”
凱妮斯眉頭一挑，阿格萊雅鼻尖撥出輕輕的氣音。
感覺你這小子在暗喻甚麼啊，但是眼下還是這場辯論更重要一些。
“若我們消除了死亡，便不必畏懼那盜火者，不是麼?”
“人民啊，高唱讚歌吧：「美麗的舊世界，如今在何處?傳說的黃金世，快回到人間!」”
“災厄三泰坦消殞後，逐火之旅必須到此結束!”
那刻夏的言論讓四周元老院的議員發出群情激奮的呼喊聲。
“不好，人群徹底被煽動了……”白厄心道不妙。
“那刻夏，告訴我：你所說的一切前提，是我們*能夠*找到塞納託斯的存在，沒錯吧?”
“感謝阿格萊雅閣下還有餘力為這座城市擔憂。但是，公民們啊，請聽萬幸中的萬幸——”那刻夏高聲喊道，“哀地裡亞的「死亡女神」遐蝶，必將在我的指引下找到塞納託斯!”
遐蝶：(????)
“由此，我承諾，遐蝶閣下帶回的火種，將由元老院親自管理。”
“而後，若能在公民大會上得到諸位的支援，我們會不竭餘力確保黃金世回到人間。”
眼看四周的氣氛越來激昂，白厄還想講些甚麼，但是卻被阿格萊雅攔住了。
金髮女子緩緩搖了搖頭。
這場辯論已經沒有持續下去的意義了。
“平衛已被打破，結果已經明朗。刻法勒與塔蘭頓在上，以神禮觀眾之名，我見到——”
“奧赫瑪選擇了她的命運。本次公民大會議題將變更為「暫停逐火之旅」，該決議並將張貼於紀名英雄牆前，全體公民應知曉城邦的前路。”
“……”
周圍發出火山噴發似的呼喊聲，遐蝶卻在心中默默數數。
“三——二——”
“一——”
“BYD凱妮斯！開門！黑厄勢力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