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刻夏看得出墨卿站在遠處並不是很想打擾他們的交談,於是就看向了遐蝶。
後者顯然對他前幾句話也產生了疑問。
“老師,你...去到了冥界?”
“不錯,因為我現在是個活死人。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到了一眾英雄人物的談話。”那刻夏沒有反駁,而是看向了在場的理性泰坦。
“而且,不僅如此,記得嗎,瑟希斯?我還見到你也參與了那場對談。”
“可吾也說了,吾從未有過如此記憶。那怕是汝死前眼中臆造的幻象。”但是在那刻夏意料之中,瑟希斯搖頭否決了那刻夏的話。
祂並無這些所謂的記憶。
“哼……哈哈哈。”
那刻夏突然笑了起來,聲音裡滿是即將找到真相的興奮。
“不記得就對了——泰坦。”
“因為那根本不是你,而是「卡呂普索」來自樹庭的七賢人之一。”
遐蝶歪了歪腦袋,好熟悉的名字。
“卡呂普索?”
“那不是吾在這姑娘面前隨口杜撰的假名麼,汝怎會知道?”瑟希斯搖頭否認,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七賢人就更是笑談了,若真是在吾之樹蔭下蒙受庇護的賢人,吾必能發覺。汝不也對樹庭的過去如指諸掌麼?”
那刻夏搖頭低聲一笑。
“看來你連烙印在靈魂中的記憶都忘卻了啊。”
“……”
“動動腦子吧!想一想:既然這一切全部發生在死者的領域,那麼,他們一定都是過去某人靈魂的樣貌。”
“生者絕無可能步入這片天地,那他們究竟是誰?尤其是方才提到的卡呂普索,緣何長著一副和你瑟希斯相同的面孔,可後者卻對所有人毫無印象?”
看著這位理性泰坦沉默的樣子,那刻夏越發覺得自己的結論正確。
“我想,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那諸位已隕的英雄,正是泰坦們成神前的模樣。眾神並非憑空誕生的造物巨匠, 而是與人類無異,並由之演化而來的存在。”
“也就是說,十二泰坦,即為接過火種前的黃金裔。”
站在一旁聽了全程的墨卿默默開口,那刻夏滿意地點了點頭,露出讚賞的神色。
“不賴,看來天外來客都能理解這再簡單不過的道理,身為理性泰坦的你,沒理由不理解。”
“……”
瑟希斯在原地沉默片刻,隨後緩緩開口。
“當然,汝這不是說了等於沒說麼?如果說吾果真本為人子,那汝等人子又是從何而來呢?”
“而且,就算事實果真如此...那也與塞納託斯的所在相距甚遠,我們要如何找到它?”
“呵,早知道各位會這麼說...”
那刻夏並不意外,反而轉身看向了受萬眾敬仰的刻法勒。
“我自有把握。不妨就請眼前這位至高之神,為我們一一道來吧。”
“汝...有把握復活一位泰坦?”瑟希斯表情微變。
“人本不能死而復生,更何況是神明。”那刻夏眼神狂熱,“但只要把思路逆轉過來。一切便能迎刃而解。答案很簡單,就和你對我做的事一樣....”
那刻夏語出驚人,這一刻四周的空氣彷彿都安靜了下來。
“我來作為刻法勒重新誕生,並按它的方法再造世間萬物,不就是了嗎?”(很簡單,我成尊不就是了?)
遐蝶和瑟希斯全部被那刻夏頗為大膽的發言給震驚到了。
“接下來,請諸位聽一則故事,一切就都明瞭了。”
這是一則,巨龍與城邦的故事。
「你聽說過嗎?」
「有關海洋之神的掌上明珠,我們故鄉的故事——」
遐蝶眼神微動,面前出現了兩個猶如琉璃晶一樣的幻影。
其中一個,看起來好熟悉,不知道為甚麼看到他,心裡就會一跳。
故事仍在繼續。
「那是一座海濱小城,在一位智慧的女王治下享受著海風和明媚的和平時光。」
「有一天,一條惡龍降臨了。它的翅膀能夠遮蔽太陽,它的利爪足以劈開海浪...」
「它闖入高塔,吞噬了女王最心愛的女兒,還盤踞在寢宮中,儼然一副暴君的模樣。」
「女王集結了三百勇士,用鎖鏈制服了惡龍。可她剖開惡龍肚子,卻發現公主早已化為腹中枯骨。她悲痛欲絕,慟哭數日...」
「就在此時,一位巧言令色的學者來到了宮廷。他提議用龍骨和龍血復活公主——故事裡,騙子稱之為「鍊金」的秘法。」
「公主重生了。女王大喜過望,殊不知她體內混有惡龍的靈魂。惡龍為了復仇,一口吞下可憐的女王、巧言的騙子、勇猛的戰士,還有全城無辜的百姓。」
「更可怕的是,死者的靈魂死而有憾,被冥界拒之門外。徘徊在人間的怨靈匯成冥河,久久不能退去。」
「可怕的死亡吞噬了一切,我們的故鄉也隨之覆滅。直到...」
“直到甚麼呢?其實我也不知道。”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俏皮一笑,在場眾人表情一滯。
“呀...小玻呂茜亞,汝還是一如既往地愛吊人胃口哪。”
這熟悉的口音和說話方式,遐蝶不由得看向了飄在半空中的理性泰坦。
然後又看了看前方的卡呂普索。
像!很像啊!
不過比起這位泰坦的過去,遐蝶還是更在乎這個和自己相像的少女的故事。
“依你所言,這就是吾曾經的樣貌麼?確實如出一轍。不過,這究竟是?”
“我用鍊金創造的奇蹟。至於具體是甚麼,又是怎麼做到的,就先賣個關子吧。”
“啊呀,汝賣過的關子還差這一個麼?”
(鍊金,很神奇吧?)
“安靜些,泰坦。繼續欣賞這場美妙的戲劇,真相自然會水落石出。”
(芝士理性泰坦,泰坦閉嘴。)
忽視掉突然出現的括號菌,眾人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臺上的玻呂茜亞和卡呂普索身上。
“巨龍...吾倒是聽過這逸聞。”
“那你怎麼看待這個故事?”
“依吾看,這所謂「鍊金」乃是後人牽強附會。畢竟,想來你們從未聽過故鄉有鍊金的傳承罷?”
“的確。出門求學以前,我甚至都沒聽過有人研究這門學問。”
坐在輪椅上的少女微微一笑。
“但在我看來,這是能夠扭轉命運的學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