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師父!你知道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大門砰的一聲被用力推開,但是少女充滿活力的聲音比推門聲還要早一步到來,躺在搖搖椅上的白衣青年還沒來得及抬起頭,兔子一般矯捷的少女就撞進了青年的懷裡。
一口氣直接被白色泥頭車撞了出去,好懸差點沒給他從搖搖椅上撞飛出去。
年輕就是好啊,有力道。(大拇指)
“噗——咳咳!甚麼日子?”
雙手夾著女孩的咯吱窩就把她從自己身上掰了下來,墨卿無奈地坐起身問道。
“嘿嘿,是我們拜師的五週年紀念日哦,一眨眼就又到這激動人心的日子了呢。”
“啊……好像是呢。”
“對吧對吧,所以我們今天就……?”
面前身段窈窕的少女穿著一襲淺藍色的輕紗長裙,白色的內襯被少女飽滿的身軀成出一個優美的弧度。
“今天……就先不練劍了。”
“好欸!就知道師父你最好了!”
白髮少女歡呼道,開朗活潑的樣子讓墨卿一陣晃神。
誰能想到呢?那日後清冷無比,看起來生人勿近的鏡流在少女時居然如此……有活力。
或者說,她本就該是這樣的性子。
活潑,能像個平常的仙舟女孩一樣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他只是幫助鏡流得到了她本該享受的東西。
而不是隻能與劍為友,沒有朋友,終日活在家鄉毀滅的痛苦記憶中。
不過好在那種日子早就不存在了!
現在出場的是活潑開朗小鏡流!
一切都很正常,除了被鏡流叫做師父的感覺很……奇妙。
他現在終於知道了鏡流為甚麼會在神志不清的時候稱呼自己為“流兒”,而且對於師父這個稱呼這麼執著了。
合著原來是這個原因。
罷了,事已至此,先跟著某個著急蛋出去吧,不然又要急了。
“那師父,咱們今天出去逛逛?”
“行行行~都聽你的。”
嫌棄墨卿慢吞吞地站起來太慢,鏡流伸手一把抓住墨卿的手就跑向門外。
走出溫馨的小屋,前方活力滿滿的少女總是回頭催促慢吞吞的青年,讓他走得再快些。
不然就趕不上那溫暖的春風啦!
“將軍大人早。”
“欸,早。”
“將軍大人又帶著鏡流小姐出來玩啊。”
“你也知道的,大多是她帶我出來。”
“將軍大人……”
“……”
墨卿招手回應著四周人們善意的招呼,走在這片長長的街道上,那湛藍的天空讓他的思緒回到了五年前。
那時候,這裡還是一片廢墟,不止的哀嚎與漫天的灰塵一起矇蔽著人們對於生命和未來的希望。
那也是他最累的日子。
白天要和羅浮方面對接各種事物,敲定人手的走向和分工,將下面送上來的彙報轉化成下一天需要執行的計劃。
因為人手不足,蒼城又實在是太大,受災範圍波及整個仙舟,他也會在晚上親自去幫忙救災。
這不僅加快了效率,也也鼓舞了士氣。
一幫人整整花近一週這才救災完成,這還是在羅浮的幫助下。
幹完的那一刻墨卿都快兩眼一翻昏過去了。
但是問題還沒解決。
畢竟人是沒事了,已經在各處接受救援,但是建築等基礎設施全毀了。
只能以最大的效率利用著蒼城還未損毀的建築和設施,同時用各仙舟送來的援助物資和人力進行修復。
從建築到裝置到仙舟本身,大大小小兩年這才完成。
好在支撐蒼城仙舟存在最重要的核心沒有出現甚麼大問題,否則工程量還要龐大。
不過就算是隻是這些修復的工作量也相當大了,感覺和重造一座仙舟沒甚麼區別。
蒼城的外表損毀的太多,破碎的穹頂也需要進行修補,所以來自各個仙舟,尤其是朱明的工匠提出了一個想法。
唉!我有一個主意:
若是完全按照蒼城原本的制式進行修復,不僅他們不熟悉,要想調動完全一樣的材質也很費時間。
那乾脆就當做重建一座仙舟,只不過實質是進行翻修。
他們會用目前最先進的材質和技術進行重修,只不過可能不會是最原汁原味的“蒼城”了。
墨卿對此沒有甚麼意見,他下面的眾人也沒有。
他們都TM塊活不下去了,能修好就行!這種屋頂漏風漏水的日子快點過去吧。
仙舟聯盟幾座仙舟雖然各自位於一方,但是真到需要幫助的時候定然不會糊弄。
朱明,羅浮,曜青……
源源不斷的物資和人力湧入蒼城,直到這座兩年前還破敗無比的仙舟煥然一新,重新恢復生機。
外表也變得威武霸氣,就像枯敗的樹木重新抽出了新的枝丫。
隨後眾天將召開了一次會議,決定將“蒼城”改名為“玄丘”,由墨卿擔任第一任玄丘的將軍。
改新名,也希望玄丘能走出慘痛的過往,走向新生。
但是仙舟換新了,那些死去的人們呢?
在千年內,蒼城再也不可能回到曾經那個富庶繁榮的時刻了。
煙火氣也少了許多。
不過新的環境也漸漸撫平了倖存仙舟人對痛苦過往的記憶,倖存下來的仙舟人也學會了將痛苦藏在柴米油鹽中,埋藏在對明天的期望裡。
畢竟千年壽命,再遙遠的歷史有時候也不過是記憶的一角。
五年前那個還有些手忙腳亂的青年也成為了一個合格的「將軍」,從大家的敬愛中也能看出他已經被人們認可了。
“師父師父!這個糖人好好吃,你嘗一口。”
“唔……確實不錯。”
“師父師父!買點這個回去唄,我要吃。”
“好好好,買,回去就做給你吃。”
“師父,怎麼總是流兒在挑呀,你也挑一個唄。”
少女並不滿意青年那沉默的樣子,笑著把他拉到一個擺滿了裝飾品的攤位前。
看著少女那期待的眼神,墨卿的目光搜尋片刻,最終鎖定了一串吊著圓潤玉石的精緻手鍊。
不是殘月狀的。
和堅持不收費的老闆拉扯了好一會兒,墨卿最後假裝離開實則偷偷付了信用點,隨後便敲了敲旁邊一個還在偷笑的白色小腦袋。
“笑甚麼呢?我都苦惱死了。”
“咳咳!畢竟可以說沒有師父你就不會有今天的玄丘哦,所以大家熱情一點很正常嘛。”
“那也不能白要別人的東西,這是底線。”
鏡流摸著左手上帶著的手鍊,那是師父為他挑選的,她會好好儲存一輩子。
抬起頭望著天空,鏡流臉上的表情不再那麼輕鬆:
“師父,陪流兒去看看爹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