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在一次交手中,有意控制力道來給這笨蛋徒弟做演示的鏡流發現手上傳來的攻擊突然一變,有些疑惑地看向了面前的人。
眼前人身上冒出了若隱若現的紅光,同時氣息越發狂暴。
黑紗下的眼睛還注意到,似乎有一種若有若無的線連線著眼前之人的腦海和未知。
“再來!”
鄧舍之前那輕鬆的樣子已經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歇斯底里的瘋狂。
這瘋狂不畏死的樣子讓鏡流想起了熟悉的東西。
豐饒孽物……
眼神中的厭惡驟然增加,鏡流心中的煩躁也更上一層。
“上前,賜你一死。”
月光照在鏡流手中,鏡流白皙的右手微微握起,彷彿握住了月光。
藍色的寒意蔓延,在手中逐漸組成一柄冰藍色的長劍。
“我去!帥啊!”
“廢話,我師父當然帥。”
“……”
墨卿看著鏡流那樣子,就知道戰鬥馬上就結束了。
鏡流聽到了幾人的交談,默默注視著面前襲來的鐵拳。
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出劍!
平平無奇的一劍,但是卻帶著能斬開一切的鋒芒。
鄧舍心中警鈴大作,強行扭動身體。
嗡——
但是晚了,這一劍的速度超乎他的想象,還是將他的左臂切下。
好快的劍!
這一道貼著地表的劍氣甚至直接將地面犁出了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泥土翻出碎石四裂,鄧舍瞪大了眼睛。
但是還來不及喘息,接連的出劍構成了一張密不透風的劍網朝他籠罩過來。
鏡流不斷出劍,高淮和鄧得徹底驚歎於鏡流的劍術,但是墨卿已經看入迷了。
他看出來了,鏡流這是在為他演示那幾招劍式。
這就是師父的水平嗎?
用實戰演示說是。
墨卿瞪大了眼,努力記住每一個細節。
但馬上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布兌!怎麼越來越快了!
抬頭一看,布豪!
“孽物……死!”
鄧捨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甚至有些都能看見白花花的骨頭。
但是鏡流注意到了那正在癒合的傷口,雖然不如之前遇到的豐饒孽物恢復得快,但是這樣還不夠明顯嗎?
孽物!都得死!
黑紗下的眼睛已經壓制不住寒意,手中的劍一劍快過一劍。
力道一下大過一下。
甚至腳邊都有寒氣開始蔓延,眾人驚恐地看到一棵樹瞬間被冰霜覆蓋,變成了一個樹冰雕。
鏡流腦海中似乎有甚麼東西炸響,理智在一瞬間被衝散,無邊的怨恨和痛苦湧入四肢百骸。
無數魔鬼般的低語在耳邊圍繞,鏡流找不到讓他們停止的方法。
“滾!滾出去!”
一手捂著腦袋,另一隻手不斷出劍。
只要把它們都殺了,他就都能回來了,對嗎?
這一刻,心中被黑暗包圍,不善表達的她只會用劍說話。
她向來如此,劍不僅是她的朋友,不僅是她的武器,也是她的筆。
好痛苦……好累……好冷……
腦海裡的嘶吼,心中的痛苦,讓鏡流又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但她好像抓住了甚麼。
身體和腦海的疼痛逐漸褪去,猩紅色的眼微微睜開,其中顫動的瞳孔照應出了她抓住物體。
“師父?沒事吧?”
墨卿那稜角分明的臉出現在鏡流的眼中,一瞬間讓她有些愣神。
“你為甚麼現在才來……”
“啊?師父你說甚麼?”
墨卿看著自己懷裡那呆愣愣的師父,感覺有點完蛋了。
完了,師父的魔芋爽是不是越來越嚴重了?
鏡流晃了晃腦袋,剛想要從墨卿的懷裡離開,但是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不要這麼做。
鏡流:……
伸手去摸,身邊卻摸了一個空。
“在這呢,師父。”
墨卿知道她在找甚麼,連忙遞上手中的黑紗。
鏡流一愣,接過來蓋在了自己眼前。
世界再次變得朦朧起來。
就像夢裡一樣。
“扶我起來。”
墨卿乖乖照做。
鏡流站起身,扶著樹幹喘了兩口氣。
微微低眸,鏡流注意到了腳下蔓延的寒冰。
……
“你……沒事吧?”
“沒有,好著呢。”
墨卿再次對上了那黑紗下的美麗眼睛,但是卻不知道是甚麼神色。
“那個……前輩。”
高淮和鄧得顫巍巍地走過來,看著鏡流,心裡有些發怵。
感受著腳下那滑溜溜的感覺,兩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
本來還好好地看著呢,就聽見身邊墨卿大喊一聲“布豪!”
然後就看見前方一陣刺骨的寒氣傳來,周遭的一切都正在被蔓延的寒意凍結!
原本白髮女子手中的長劍變成了一柄巨劍,正要朝著面前的廢墟砍去。
是的,早就鏡流魔陰身隱隱發作之際,鄧舍的身影就早已經徹底消散在劍光之下了。
不斷冒出的劍氣已經山削平一塊了。
當他們看到那紅色眼眸看向他們的時候他們連自己埋哪裡都想好了。
這殺氣都要化作實質,宛如一杆長槍直扎心髒,直挺挺地將他們貫穿。
那時兩人感覺一柄長劍好像已經架在脖子上了。
差一點就要被抹脖子了。
直到墨卿直接上去就是一個滑跪死死抱住鏡流大腿,這才逐漸讓她了冷靜下來。
雖然有特意上去幹壞事的嫌疑,但至少是沒讓那柄寒意瀰漫的劍劈在他們身上。
“何事?”
“那個……敢問前輩名諱?”
“一介棄卒,喚我鏡流即可。”
“鏡流前輩,我們能不能……呃,就是……”
兩人支支吾吾,那猶猶豫豫的樣子讓墨卿眯起了眼睛。
他大概知道這兩人在打甚麼主意了。
但是很可惜,時間到了。
拉了拉鏡流的衣角,墨卿一把拉過鏡流,背身對著兩人。
“師父啊,你這個待的時間快到了,估計馬上就要離開了,要不我給你打個掩護?”
“隨你。”
鏡流十分無所謂地單手叉腰,墨卿得到示意後轉身朝著兩人咳了一聲。
“那甚麼……其實我師父還是挺忙的,這次只是偶然趕過來,還有事情要忙。”
“所以?”
“所以有甚麼事情下次再聊,下次再聊哈。”
“那至少給個地址吧?”
“蒼城。”
“?”
沒聽說過啊,哪個縣城嗎?
說完,墨卿就推著鏡流往樹林裡走去。
兩人對視一眼,也沒有多說甚麼。
直到墨卿來到樹林裡,來自鏡流的目光讓墨卿停下了腳步。
“你果然知道……”
“啊?甚麼?”
鏡流歪著腦袋,撐起的右手微微側在左邊臉頰旁。
墨卿能感覺到來自鏡流打量的目光,但是其中的意味他搞不明白。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