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的一雙龍眼瞪得溜圓，埃德相信即便對方此刻現了原形，他也定能在那龍頭上看到驚愕之色。
呆愣一瞬，塞拉菲娜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說道：
“……我覺得這個比讓錢反過來流還厲害。”
“只是聽上去比較厲害罷了。”
埃德笑了笑問道：
“所以你確定要學習這門名為‘信用貨幣’的知識嗎？
“如果你不信我，可以試著將所有魂歸者當前的存款數額加在一起，看看和我欠你的金額是否相等，如果不相等，哪邊又多上一些……”
塞拉菲娜聞言立刻閉上了眼睛開始了計算，作為埃德的半吊子財政助手，塞拉菲娜有著根系網路在金錢部分的相應許可權。
默默操作了一會，塞拉菲娜驚愕睜開了眼睛——
她久違地感到了困惑，彷彿初生的嬰兒般第一次認識這個世界。
在塞拉菲娜的認知中，埃德對於金錢的需求應當是十分迫切的：
第二教廷的平民們以前都屬於拜樹教，除了一些人在家裡藏了些許古舊錢幣，剩下的所有貨幣都是樹種。
而那些被私藏的錢幣中連金幣都沒有，基本可以忽略不計。
換句話說，除了格雷來往幾次帶來的些許金錢輸入之外，整個第二教廷的所有的貴金屬貨幣全部來自於塞拉菲娜。
埃德一共向她借了一百萬枚金幣，並且已經花的差不多了。
那麼這些錢都去哪裡了呢？
如果只看位置，如今這些錢其實大部分還在塞拉菲娜的異空間中。
少部分則是進入了沒辦法申請賬戶的拜樹教平民們的口袋裡。
但塞拉菲娜知道，那些錢雖然在自己的空間裡，但實際上卻並不屬於自己，只有埃德用來購買自己戰鬥服務的那些錢才是真的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那些金幣在被埃德借走後屬於埃德，被埃德發給魂歸者們之後就屬於魂歸者，而魂歸者們也只是將那些錢暫存在了自己這裡，相應的，他們賬戶上的數字也會有變化。
所以無論塞拉菲娜怎麼想，所有的錢加在一起都應該是一百萬金幣沒錯，基本的加減法她還是會的。
但現實並非如此。
整個第二教廷目前的魂歸者數量有接近三十萬，塞拉菲娜將他們所有人賬戶裡的錢加在了一起，還沒去算埃德的賬戶餘額和魂歸者與平民們手中的實體貨幣，總量就已經超過了一百萬金幣。
可埃德只向她借了一百萬金幣，為甚麼會有超過一百萬的金幣出現在魂歸者們的賬戶中呢？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塞拉菲娜的頭頂恍惚間有白色的蒸汽水霧出現，大腦已經進入了過載模式。
看著龍女此刻的呆滯表情，埃德知道她已經發現了問題。
儘管相應的前置知識，比如貨幣的超發和擠兌埃德之前已經給塞拉菲娜科普過。
但龍女對這些東西的認識依舊停留在實體階段，想要讓思維向著非實體的方向轉變依舊需要一點時間。
也就是她目前只能理解到過量印錢，還不能明白埃德口中的改改賬戶數字就能虛空造錢。
思索片刻，塞拉菲娜認真說道：
“我要學這個，不過利率……不可能降到百分之一，至少也要百分之一點五。”
“成交。”
埃德答應的非常迅速，讓龍女下意識覺得自己又被騙了。
但知識是不會騙人的，她只能如此告訴自己。
等到討債的那一天，這個嬉皮笑臉的傢伙拿不出錢來，那就等著瞧好吧！
塞拉菲娜看向埃德，想起記錄著自己學習筆記的龍鱗還在瓦爾哈拉的黑曜石銀行，於是略顯焦急地說道：
“我現在就想知道到底是怎麼辦到的，不如就在你的書房見，你自己應該可以回去吧？”
埃德微笑著點了點頭道：
“可以，你可以先回去，腐屍暗湖那裡還有人在等我。”
塞拉菲娜點了點頭，伸出熾烈發燙的手掌切開了一條空間裂縫，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埃德環視四周，找了個相對空曠的地方舉起了雙臂，身體快速生長化作了一棵平平無奇的大樹。
克拉夫城，腐屍暗湖。
支撐整個城市的巨樹再次開始了編織，埃德很快睜開了眼睛。
距離大樹不遠處的一個湖中島上正端坐著一道閉著眼睛的身影。
他的身材健壯挺拔，亮銀色帶著藍色紋路的頭盔放在膝蓋邊上，整個人似是已經很久沒有休息過了一樣，看上去顯得疲憊不堪。
但即便是如此，在埃德向著他的方向踏出第一步時，那人還是睜開了眼睛。
望了一眼埃德所在的位置，西里爾起身恭敬行了一禮。
“你這是在等我？”
埃德來到他的面前笑著問道。
“是。”
西里爾點頭：
“說來慚愧，在下實在不知道該去甚麼地方。”
埃德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也正常，你沒有瘋掉說明心智已經超越常人了。”
西里爾則是稍顯痛苦地捂著腦袋：
“我只是，發現自己早就已經不是人類了。”
“啊？”
埃德有些驚愕：
“你竟然才發現嗎？
“你第一次來第二教廷的時候我把你腦袋都卸下來了……”
西里爾沉默不語，埃德想了一下說道：
“所以說不是人其實也沒甚麼不好啊，雖然你出生的時候是人，但不代表你以後會一直是人。”
說著他伸出了手，給西里爾表演了一下甚麼叫瞬間異化。
看著西里爾驚訝的目光，埃德思索著說道：
“魔潮都來了一百年了，你看看這個世界哪還有真正的‘人’？你對自己的要求未免有些太高了。”
埃德說這話發自內心，畢竟魔潮這東西能把世界樹都給弄死，威力不可謂不大。
然而即便是這種情況，西里爾還是想要成為人類，這個願望雖然看上去簡單，但實則卻難如登天。
見西里爾不搭話，埃德又問道：
“你對雙王的感情應該很複雜吧？”
西里爾點頭說道：
“是……兩位……吸血鬼大公與琥珀龍都是我的敵人，可支配王和不朽王卻是我效忠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