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穆勒只以為是自己吃的太飽,絲毫沒有往別的方向去想。
直至後來他進入了副本,在面對自己親手擊敗的魂歸者時依舊沒有食慾,穆勒才會意識到自己或許出現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此刻的埃德和穆勒還不知道他們這一對父子已經創造了新的歷史——
埃德硬生生製造出了一位患有厭食症的血屍,而這項心理疾病將會伴隨穆勒醬的餘生。
就在這時——
“噗嗤!”
穆勒感覺身體側面有些痛,似乎是被甚麼刀子一樣的東西紮了一下。
他側過蠕蟲肥碩的頭部,用身軀頂端的小眼睛看了過去,只見一個魂歸者一斧子砍在了他的身上。
“額。”
穆勒發出了低沉的聲音,雖然已經竭力壓制,但依舊讓那萌新玩家感到一陣惡寒。
“我去,我把BOSS啟用了!兄弟們快上啊!”
聽著這離譜的發言,穆勒不禁有些繃不住:
“喂喂,你們這些新來的,難道沒聽說過我穆勒醬·阿德里安的名號嗎?”
顯然,萌新是沒聽說過甚麼老古董的名號的。
“會說話的大蟲子?應該會給很多經驗吧?”
另一個玩家適時說道,幾人互相看了看,揮舞著武器向著穆勒衝了過來。
此刻的穆勒其實是很想反抗的,但是考慮到埃德為他制定的規矩,他又有些猶豫了。
按照埃德的說法,能夠毫不留手弄死這些傢伙的地方,唯有那個屬於自己的副本。
所以雖然此時他只要滾動一下身體就能把那幾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家壓成肉餅,但他還是沒有這樣做。
面對並不算甚麼威脅的威脅,穆勒最終決定——
轉頭就跑。
於是很快,地下城的三層就出現了神奇詭異的一幕:
一大群加在一起還沒有成年人鞋碼大的玩家正揮舞著簡陋的武器追逐著一個巨大的,肥碩的,足有五十幾級的蠕蟲怪物。
這一日,整個克拉夫城中都充滿了勇士們帶來的快活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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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空間裂隙閉合,鍊金魔像返回古堡,植物龍暫時下線,玩家們也徹底成為了克拉夫城中的主力軍。
喧鬧且歡快的氛圍感染了每一個人,彷彿這限時開放的尾聲活動真的便如一場慶典一般。
只是唯有一人,此刻卻與周遭的喧囂格格不入。
西里爾自沉眠中甦醒,周遭盡是歡騰的笑聲,而苦痛卻如潮水般席捲著他的身體。
彷彿筋骨寸寸斷裂一般,西里爾此刻只能趴在馬背上一動不動。
而蘿蔔同樣精疲力盡,早已跪在了地上,只是用身體拖著疲憊至極的西里爾而已。
雖然是此時此刻才甦醒過來,但之前在意識朦朧時他便已經聽到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交流。
阿德萊德,凡妮莎,譜系,血親,上古之影,藏品……
以及那句最重要的——“他是你的了”。
無數的疑惑像層疊的山巒壓在西里爾的心頭,他對過去感到疑惑,對未來同樣迷茫。
騎士有氣無力地脫下了頭盔,試圖以這種方式獲得稍微新鮮一些的空氣。
可惜此處是數百米深的地下,在經歷過塞拉菲娜的文火慢烤和阿德萊德下餃子一樣的碎石雨之後,空氣中除了瀰漫的燥熱便是石塊撞擊產生的煙塵。
摘下頭盔並未給西里爾帶來多大的幫助,但卻讓他摸到了自己眼角留下的清淚。
無數疑問堵在他的心中,騎士覺得自己需要一個答案。
他強行擺正自己的身體,在馬背上恭敬地低下了頭,開始默默唸誦永恆領域雙王的名號:
“永恆領域的建立者,至高至強的雙王,忠誠的騎士渴望您的注視。”
他一連重複了三遍,但卻毫無收穫。
沒有德音降下,沒有畫面顯現,也沒有任何一位陛下降臨在他的身上。
西里爾如同一個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健碩的軀體卻開始不由自主地顫抖,心中滿是焦急與無措。
他定了定神,平復了一下激動的情緒,再次低下了頭,重新唸誦道:
“永恆領域的建立者,至高至強的雙王,忠誠的騎士渴望您能開解心中的疑惑。”
西里爾保持著謙卑恭敬的姿態,過了一會,似乎有一道隱約的聯絡與他的身體搭建完畢。
連結的另一邊沉默了許久,終於傳來一道隱含著慍怒的挖苦:
“我倒是沒看到‘忠誠’在哪裡,你看到了嗎?”
那聲音乾澀低沉,西里爾瞬間便能夠分辨出是“不朽王”陛下的聲音。
他連忙將頭埋得更低,嘴裡卻是大膽發問:
“不朽王陛下,我實在是心有疑惑……”
“好了。”
低沉卻溫和的聲音傳來:
“讓我來說吧。”
“哼。”
連結似乎削弱了一些,但另一端傳來的聲音卻比之前更加清晰。
“偉大的支配王陛下……”
“我知道你想問甚麼。”
支配王打斷了西里爾的發言:
“不必說出口,我來講。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交談,從今以後我們之間便不再有任何聯絡。
“若你聽完還有疑惑,那便是現在的你不該知道的。”
“是。”
西里爾的語氣中是壓抑的哀傷與疑惑,連結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忽然問道:
“西里爾,你可還記得自己為我效忠了多久?”
騎士立刻恭敬地回應:
“自兩位陛下將我從琥珀狀態解除,到現在已經過了快八十年……”
“這話,你自己相信嗎?”
面對支配王的反問,西里爾沉默不語。
另一端的支配王語速平緩地說道:
“我是支配之王,支配,操縱,篡改就是我的權柄,物件包括但不限於——動作,血脈,甚至……記憶。
“所以,你真正為我效忠的時間,還要從你受封騎士的那一年開始算起了,我記得那是王歷620年的事情吧?到現在,已經足足289年了。”
“甚麼?”
此刻,即便是極懂禮數的西里爾,也驚愕到直接抬起了頭。
支配王卻無視了他的那世界觀崩塌般的驚訝,繼續說道:
“雖然中間有快兩百年的時間你都是處於琥珀狀態,但拋去那段時間不談,你效忠於我的時間的確是這麼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