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我一點都不意外？”
埃德本想驚訝一下，但又實在覺得沒甚麼好驚訝的。
永恆領域和琥珀龍有著一些聯絡，這是很早之前就已經不爭的事實——
西里爾都自認為是被雙王從琥珀龍手裡解脫的囚徒，說二者毫無聯絡便顯得十分荒謬。
而一直以來困擾大家的無非是，那條傳說中的琥珀龍到底是雙王之一，還是被雙王擊敗後奴役的僕從，乃至被殺死後利用的屍體。
得知巨龍的秉性之後，埃德便已經更加傾向於第一種可能。
再加上之前的假冒琥珀龍鱗事件、塞拉菲娜臨時吸收部分綠龍能力事件，以及永恆領域主動獵龍事件……
種種事實加在一起，實在是很難讓人不將雙王之一和琥珀龍聯絡起來。
現在得到了諾伊婭的親自證實，埃德反倒有種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他想了想問道：
“那你知道為甚麼琥珀龍要派人獵殺你嗎？”
諾伊婭疑惑地搖了搖頭，顯然這件事也一直在困擾她。
埃德示意塞拉菲娜解釋一下，龍女顯然對給文盲做科普這件事有點抗拒。
不過這個設定她也是不久之前才知道，雖然現在和諾伊婭說已經有點晚（因為已經死了），但總歸還是能解除她內心的疑惑。
塞拉菲娜清了清嗓子說道：
“你繼承的先祖記憶中應當有我們龍族的來歷。”
諾伊婭點頭：
“有的，是最初的龍衍化而來，所以所有龍都有著共同的祖先。”
塞拉菲娜正色道：
“沒錯，前段時間我無意間接觸到了一塊綠龍的殘破鱗片，藉此獲得了一點點綠龍的力量。
“雖然那股力量很快就被我消耗乾淨，但不難發現龍族同樣有著吸收同族權柄的能力。
“如果只是得到了部分身體，這股力量應當也是有極限的，但是……你已經完全失去了身軀，所以……”
埃德接過話頭說道：
“所以，那條琥珀龍，現在應該叫做‘琥珀藍龍’了，問題只是消化的快慢而已。
“諾伊婭，你知道那條琥珀龍叫甚麼嗎？”
諾伊婭搖搖頭：
“不知道，我只是能看出力量的來源，但琥珀龍不一定只有一隻，我無從得知其他龍族的真名。”
“這個我或許有點頭緒。”
塞拉菲娜忽然說道。
她看著龍魂、人類和巫妖，認真解釋道：
“兩條龍見面其實也不是一定要死鬥，像諾伊婭這樣已經死了……當然是其中的一種情況，但還有其他的情況可以避免死鬥發生。”
塞拉菲娜認真說道：
“那就是偶遇，如果兩條龍是在自己的領地之外偶遇，原本又沒有甚麼仇怨，那麼就不構成死斗的前提，這種情況因為沒有進入對方領地所以不算挑釁，自然也可以進行簡單的接觸交流。”
埃德若有所思地想起了甚麼，恍然道：
“怪不得你以前見過其他的龍還活到了現在，原來是這樣……”
塞拉菲娜並不避諱這一點，她點點頭繼續道：
“是的，我在魔潮前處理一些委託，比如火燒糧倉之類的事情時，還是見過幾條龍的。
“他們說的話當時我沒有當回事，不過現在想想，或許有一些有用的資訊。”
她的一雙金色眸子看向天花板，思索了片刻說道：
“曾有一條龍告訴過我，有一隻很老的琥珀龍徘徊在王國的北部邊境，他有著無數珍稀的收藏，其中甚至包括幾個覬覦他寶貝的同族……
“那條龍被稱作……上古之影·艾爾德拉。”
“上古？這條龍多少歲？”
埃德皺起眉頭，對琥珀龍的外號感到疑惑。
“不知道，琥珀龍的壽命比一般龍族要長，只要他們想，可以活很久很久……”
薇洛則是思索著道：
“許多稱號都是有著一定依據的，比如‘上古’這個詞，代表著至少一萬年的歷史。”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皆是沉默。
塞拉菲娜一百五十歲，薇洛一百歲，諾伊婭五十歲，埃德……不說也罷。
死活不算的四個傢伙年齡加在一起說不定還沒琥珀龍的零頭大……
此時，埃德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
“塞拉菲娜，如果永恆領域的‘不朽王’就是這個艾爾德拉，那麼他的實力大致在甚麼層次？”
龍女聞言露出一個放寬心的表情：
“放心，沒有特殊機遇的話，一般的龍窮極一生也沒辦法步入超階的行列，只要沒到超階，我就能和他碰一碰。”
話音落下，她卻並未在埃德的臉上看到如釋重負的表情，埃德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諾伊婭的方向，誠心誠意地問道：
“那，一條藍龍的完整屍體算你口中的‘機遇’嗎？”
龍女臉上的笑容忽然僵硬，是啊，如果龍族可以吸收其他族裔的力量，那這怎麼不算一種機遇呢？
再加上那位龍前輩曾經說過的，艾爾德拉似乎殺死過其他琥珀龍……
長久的壽命、強大的能力、豐富的收藏以及送上門的機遇，這位不朽王現在，真的還是高階嗎？
這個事實被點破，眾人紛紛感到脊背一陣發寒。
原因無他，無論是魔潮前還是魔潮後，超階幾乎都只是出現於傳說中的存在。
一般只有每個種族的始祖或者唯一統治者才有資格被冠以超階的名號，待到這些種族分裂或者演變成多支族裔，超階便也不復存在了。
想到這裡，埃德似乎發現了甚麼盲點，他問向塞拉菲娜：
“除了龍族的那位唯一的始祖之外，龍族在漫長的歷史中是否還有過超階出現？”
塞拉菲娜思索著搖了搖頭：
“據我所知是沒有，至少紅龍一脈沒有，否則我的血脈記憶中應當會有記錄。”
諾伊婭也搖了搖虛幻的腦袋：
“藍龍一脈似乎也沒有。”
埃德這才鬆了口氣說道：
“如果是這樣，或許還有另一種可能——既然只有那位最初的龍王是超階，那後續的所有龍類如果想要成為超階，都必須至少得到不止一種其他族裔的力量才對，否則超階未免太過廉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