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等。”
埃德忽然打斷了諾伊婭的發言:
“甚麼叫你感到很疑惑,然後就把他們都吃了?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試探一下,或者抓起來詢問嗎?”
諾伊婭搖了搖頭:
“沒有啊,我當時就是感到很疑惑,然後就餓了。”
好,原來是胃袋控制大腦了……
埃德對諾伊婭的關聯詞與邏輯學感到了擔憂,但示意她繼續講述。
“那些傢伙也攻擊了我,它們造成的傷口很難癒合,讓我感到非常噁心。”
“再等等。”
埃德又一次打斷了諾伊婭:
“攻擊你的是血屍吧?”
“對,後來有幾個會說話的,自稱是吸血鬼,應該就是你說的血屍。”
埃德疑惑問道:
“那你也被感染了,為甚麼沒有變成血屍藍龍?”
薇洛在旁邊戳了一下埃德,示意自己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血屍的感染速度也是和雙方實力差存在聯絡的。
“低階血屍的血毒感染中階的存在就需要更長的時間,同樣,龍類出生就是高階,只要不是公爵和大公爵親自出手,感染她就需要很長一段時間,更別說是藍龍這種精於靈能操縱的種族。
“我母親在去世之前就已經感染了血毒,甚至失去了一部分身體,依然堅持了很長一段時間。”
埃德皺了皺眉:
“她感染後堅持了多久?”
“二十年。”
薇洛片刻遲疑後答道,
“她身上的傷口來自一位裝死高階侯爵的捨命偷襲,最開始只是一點點傷口而已,而且我的母親也並非死於感染,我覺得她本可以堅持更久。”
埃德點了點頭,明白了諾伊婭為甚麼能在感染後挺這麼久還不變成血屍藍龍。
但他也有了另一個問題:
“就沒有完全消解屍毒的方法嗎?”
薇洛搖了搖頭:
“你知道的,除非換個身體,否則不可能。”
埃德示意諾伊婭繼續講述,藍龍接著說道:
“吃了它們之後,我察覺到它們體內的靈能有著些許熟悉的怪異,同時也意識到有甚麼東西被刻在了我的體內,似乎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著我看。”
“這說的是血咒吧?”
埃德問道,諾伊婭點頭:
“是,後來我才知道,我吃掉的那幾個血屍是約克譜系的魔族血屍。
“約克譜系追殺了我一段時間,那是我在魔界吃的最飽的一段日子……
“後來也不知道為甚麼,它們不再派遣血屍追殺我了,於是日子就又難過起來了。”
薇洛想了想諾伊婭描述中的時間說道:
“那段時間約克譜系被殘存的魔族聯合起來打擊了一次,死了一個公爵,於是開始進行瘋狂報復,或許因此放緩了對你的捕捉。”
諾伊婭不置可否地點點頭,繼續說道:
“約克譜系不追殺我之後,我又回到了出生的那片區域,在那裡繼續像之前一樣待了十幾年,只是偶爾能吃到一些被感染的血屍。
“幾個月前,我發現了一群很特別的人,他們人數很多,走起路來也是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
“我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那些‘人’都是一個個空心的金屬殼,是帶著奇異靈能的金屬殼。
“他們的動作比那些血屍整齊不少,在發現了我的巢穴之後他們記錄了周圍的一些情況,最後選擇了撤退。
“當時我剛好吃得很飽,再加上我是不吃金屬的,所以並沒有選擇追擊。”
說到這裡,諾伊婭嘆了口氣:
“這是我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又過了一段時間,那些自稱遠征隊的屠龍勇士們便來了……”
當聽到空心金屬罐的時候,埃德就知道那必然是永恆領域的先遣隊。
在魔潮席捲過後,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任何一個百分百安全的地方。
無論是永恆領域還是第二教廷,都會使用先遣隊+遠征隊這樣的組合進行外界探索。
就連灰鑄迴廊某種意義上也是這樣,名為行商實為情報收集者的傢伙們在將貨物運往各處的同時,自然也沒有忘記收集沿途所有的重要資訊。
如果當時諾伊婭選擇將永恆領域的先遣隊全部殺死,那麼後面的事情或許就不會發生了。
不過那也只是如果,而且若是雙王一定要屠龍,那無論怎麼殺先遣隊其實都是沒甚麼用處的。
諾伊婭講述起了西里爾所在的遠征隊是如何屠龍的:
穿戴嚴整的魔法師們整齊列陣,共同壓制著她不讓她飛天逃跑。
那些身穿鐵甲的騎士們不懼死亡,無論被殺死多少次都能再次組織起衝鋒。
一個本就強大的騎士呼喚來了更加強大的力量,最終將諾伊婭擊落並斬下了她的頭顱。
藍龍的血液濺到了一個昏迷騎士的身上,諾伊婭抓住唯一的機會完成了宿魂,最終用一定的力量賜予換來了被送到第二教廷的機會。
聽完藍龍短暫的生平,在場的人、龍和巫妖皆是沉默。
無論是從外貌上還是性格上,諾伊婭完全就是個比塞拉菲娜還要天真的幼年龍,幾乎可以說正處於兒童過渡到青年的階段。
就算埃德和她籤不平等條約是在僱傭童工,但他同時也提供了對其靈魂安全的保護。
塞拉菲娜就算再容不得其他龍進入自己的領地,在聽到這倒黴孩子的短暫一生後也選擇了原諒和釋懷。
巫妖雖然同樣對血屍恨得牙根癢癢,但無論如何都想不明白永恆領域的雙王有甚麼必須要屠龍的理由。
畢竟母親留下的筆記上還說過永恆領域和灰鑄迴廊都是秩序側一方的人類勢力……
沉默片刻,眾人將目光都投向了埃德,埃德則是看向諾伊婭:
“對於殺死你的那股力量的來源,你就沒有甚麼猜測嗎?”
類似全息投影狀態的藍龍幽靈想了想說道:
“其實,我已經大致猜到了。”
她有些難過地說道:
“從那個騎士祈求來了那股力量,衝著我斬下了第一劍開始,其實我就已經明白。
“那一劍斬在我的翅膀上,卻不止是將翼膜劃開。
“我當時只覺得有一根虛幻的楔子穿透了我的翅膀,將我釘在了那一劍斬下的位置。
“我的翅膀彷彿被看不見的東西鎖在了那裡,必須用極大的力量才能勉強移動。
“其他的攻擊也是這樣,一旦被擊中,就會被強行錨定在原位。
“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一種生物——
“琥珀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