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甚麼新型別的畸變植物嗎?”
薇洛看著一搖一晃,時刻準備撕咬面前物品的“食人花”疑惑問道。
意識到對方顯然get不到這個梗之後,埃德遺憾地收起了實驗階段的大嘴花,轉而問道:
“穆勒的狀態怎麼樣?”
“魔像裡面還有聲音,應該是沒死……透。”
“好。”
埃德將手向前一伸,地面上的藤蔓迅速組成了一個浴缸狀的容器。
示意薇洛解除鍊金魔像的固化狀態之後,埃德像倒茶一樣將魔像一點點傾斜,把裡面的穆勒醬倒進浴缸。
情況比他想象的要好,穆勒並未完全變成類似番茄醬的狀態,而是以近似果凍的肉塊形態存活著。
將鍊金魔像倒了個乾淨之後,埃德便見到一隻血肉史萊姆正在浴缸裡面不斷吞噬。
它一邊進食一邊蛻皮,體積已經縮小到只有三分之一個人那麼大,人類特徵也已經消失不見。
想到穆勒不久之前操縱著十幾米長蠕蟲身軀的輝煌,埃德不禁搖了搖頭。
他衝著浴缸的方向伸出了手——吸血鬼雖然可恨,但至少用起來很有價效比。
一個反常識的事實是,雖然穆勒看上去很兇猛,但他殺的玩家其實還沒有貝內特多……
一股帶著淡淡血腥味的靈能在房間中彌散,埃德伸出的右手彷彿遭到了侵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瘦削蒼白。
他的手臂帶上了一股活人不該有的灰暗,彷彿一尊蒙塵的大理石雕像。
血管發黑,指甲變得更加尖銳,埃德的右臂在此刻進入了吸血鬼模式,而且還是近似高階的吸血鬼。
雖然本體未到達高階,但憑藉著吸納入體的大公爵真血,埃德依舊能夠感受到他和麵前穆勒之間的那一縷聯絡。
已經化身史萊姆,徹底失去語言功能的穆勒自然無法抗拒,任由那股力量操縱著自己的身體。
遠在魔界的羅莎琳德當然也能感受到穆勒的存在,但她沒有埃德離得近。
換句話說,埃德目前偽裝成了羅莎琳德大公,試圖將穆勒從對方的譜系挖到自己的譜系來。
伴隨著最後一縷聯絡被切斷,遙遠的魔界深處爆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
而在瓦爾哈拉的實驗室中,血肉史萊姆的進食慢慢停止,那些血肉也不再迅速凋亡。
穆勒的祈禱生效了,而此刻距離埃德開始吸收真血,也剛好過了一刻鐘。
維持著一半吸血鬼的狀態,埃德的左手也緩緩伸出。
地面的藤蔓浴缸一點點長出了蓋子,最終像高壓鍋一樣徹底合攏。
“這是在幹嘛?”
薇洛疑惑地詢問埃德。
“幫他捏個身體。”
“……你的確擅長這個。”
巫妖聳了聳肩:
“這裡應該沒有我的事了吧?接下來你應該會和他談談,但我不是很想和血屍說話,情報後面同步給我就好。”
“沒問題。”
巫妖與埃德對視一眼,轉身離開了實驗室區域。
吸血鬼侯爵睜開了眼睛,距離自己頭頂不過幾十厘米的是一個木質的蓋子,這讓他想到了自己被封印的那段歲月,兩個象徵著久遠恐懼的身影湧入了他的腦海。
自己的記憶似乎出現了某些缺失,好像還記得甚麼祈禱之類的,後面就記不清了。
他又察覺到了身下那種平緩卻堅實的觸感,這裡……越發的像棺材了。
視線下移,穆勒看到自己的身上套著一件植物編織而成的外套,整體的顏色還有些發白……
這個地方,這個衣著……難道自己真的死了?
可是飢餓感又不是假的……如此想著,穆勒一個鯉魚打挺,腦袋重重撞在了上方的木頭蓋子上。
聽到咚的一聲,埃德轉動手腕讓已經和棺材無異的木頭浴缸上方開啟,露出了裡面的吸血鬼侯爵。
穆勒坐起身,第一眼就見到了那個長得人畜無害的少年,心中一些近期的恐懼被成功喚醒。
“啊!!!!!!”
“閉嘴!”
穆勒瞬間收聲,又難以抑制地發問:
“大人,您,您也死了嗎?”
我看你才死了嗎……
埃德忽然感覺自己不該給他捏身體的,至少不該捏聲帶。
若不是還有事情要問他,埃德恨不得現在就將他變成啞巴。
不過想到對方在地穴中的猖狂表現,其實也不難推理出穆勒是個沒甚麼情商的傢伙。
“穆勒,我和你說明一下現在的情況。”
埃德找了把椅子坐下,語帶調侃地說道:
“羅莎琳德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愛你,我只是簡單和她溝通了幾句,她就同意把你過繼給我了。”
這樣說著,埃德展示出了自己蒼白晦暗的血屍手臂,伸出食指隔空一點,穆勒腹中那難以忍受的飢餓感便瞬間消失了大半。
這是同一譜系更高層次的力量!
穆勒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而他已經是一位侯爵。
比他的層次更高,顯然面前的少年至少也有羅莎琳德譜系公爵級別的力量。
“這怎麼可能……”
看著穆勒驚愕無比的表情,埃德繼續半真半假地說道:
“怎麼不可能?你以為我管你要羅莎琳德的真血是要做甚麼?我其實就是想和她商量一下這件事情而已,藉助那滴血我可以與她建立溝通。”
這樣說著,埃德的血屍手臂輕輕收緊,穆勒立刻感受到了一種即將分裂的危機感,彷彿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要化作血肉蠕蟲潰散。
意識到自己的生死已然全都掌控在對方手中,穆勒的神色也不由得帶上了敬畏。
他緩緩低下了頭,等待著埃德的下文。
“既然羅莎琳德已經捨棄了你,以後你就和我混吧,你的新名字就叫……穆勒醬。
“我將使用權能剝奪你感染其他人的能力,同時保留其他力量,並且給你分配一份合適的工作。
“作為代價,你的餘生都要為我效命,不過我們之間的關係倒不必弄得那麼僵硬。”
埃德想了想說道:
“吾名埃德·阿德里安,以後我的譜系就叫阿德里安譜系好了。
“作為這個譜系的成員,我認為你對我最合適的稱呼就是……”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穆勒已經以五體投地的姿勢砸在了埃德面前的地面上。
他伏低腦袋,語氣中沒有一絲表演,全是感情地高聲朗誦道:
“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