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堡外的寒風凜冽,古堡之中埃德和格雷以及諾拉則是相談甚歡。
此刻格雷正在忙不迭地講述著自己回到灰鑄迴廊之後,一直到再次踏上這條商路之間的經歷。
他也的確有誇耀的資本,畢竟對於灰鑄迴廊以及大迷城而言,他已經有了一定的基礎傳說度。
“……整體上來說,灰鑄迴廊的大工匠們對我們之前的協定十分滿意,但還是提出了一些修改的條款……
“比如頻次這個問題,之前我這條線路的貿易頻次是一來一回兩個月,大迷城那邊的意思是這個頻率還是太低了,他們已經調集了一個新的移動堡壘車組來與我相互配合,以後每過一個月就會有一次貿易,這次是我,下個月就是另一批行商。”
埃德點頭將這些情報記下,但又想到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問題:
“我覺得你也注意到了,現在是冬天,即便是我,目前也沒有大範圍改變氣候的能力(並非),所以這一次的貿易你們想從第二教廷帶走些甚麼?”
面對埃德的詢問,格雷喝了口面前的不知名茶水說道:
“這正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上一次返回大迷城之後,無論是我還是安塔西亞號都經歷了多次由內到外的全面檢查。
“結果顯示,那些植物構成的零件目前已經成為了我身體的一部分,它們並不只是單純的進行機械運動,同樣也參與了我身體的生命活動,有著自己的生長和代謝情況。”
對於這個結果埃德絲毫不感到驚訝,畢竟植物人的原理本就是這個樣子的,即便是用齒輪和連桿代替了原本的肌肉和骨骼,可那些木質材料也算是活著,可以認定為廣義上的血肉。
這種改造對格雷來說有益無害,唯一需要注意的可能就是在灰鑄迴廊待得時間久了,身體是否會再次發生畸變。
不過對於格雷來說這並不是個問題,作為一名行商,他一年中的絕大多數時間都在堡壘上滿世界亂竄,頻繁穿梭在不同的規則領域中會讓一些侵蝕相互抵消。
所以在格雷身上,灰鑄迴廊中的畸變幾乎可以算作是一種“幸福病”。
埃德的腦海中閃爍著格雷滿世界亂跑的樣子,對此毫不知情的行商繼續說道:
“他們認為這是一種新的發展方向,但也有不少比較古板的大工匠認為這是對機械的褻瀆。”
“他們沒有把你拆開看看內部結構嗎?”
埃德笑著反問,格雷搖頭解釋:
“沒有,我在行商名單上其實已經是個死人了,回到大迷城屬於死而復生,雖然那些大工匠不覺得這是一種正常的改裝,但他們也不想讓我再死一次。”
“那安塔西亞號呢?”
“這就是問題所在,神子大人。”
格雷清了清嗓子:
“最開始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安塔西亞號在半路宕機的準備,但事實表明它的穩定性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血屍和植物的雙動力系統為整個堡壘的執行時間規劃帶來了大量的彈性餘量。
“單純以血屍為動力源的小型堡壘很難在同一地點停留超過二十小時,否則構成動力核心的血屍就會因過度飢餓發生自噬,但現在的安塔西亞號幾乎是想停多久就停多久,從地面以下吸取的養分可以以植物組織的形式短時間維持血屍的存活和溫飽。
“很多大工匠都看出了這種改裝方向的潛力,所以明明現在是拜樹教的冬天,但他們還是派我來了這裡——
“灰鑄迴廊的意思是,這一次就算不帶一粒糧食回去也沒有關係,只要能夠帶回一些木質零件回去就好,他們打算採購一部分木質零件對現有機械進行部分替換,視後續的穩定執行情況再考慮進行深度合作。”
“原來是這樣……”
埃德聞言微微點頭,灰鑄迴廊的反應很符合這種魔潮末世中一個強大勢力該有的表現。
面對一種新型的科技樹分支,他們既不是漠不關心也沒有一味攀附,而是打算按照自己的節奏一點點進行研究。
木質零件的確是一種很好的拓展思路,說不定要不了多久自己就會又多出一種外匯收入渠道。
不過想到這埃德也抓住了格雷剛剛話語中的問題:
“灰鑄迴廊現在是甚麼季節?”
坐在一邊聽了半天的諾拉回答道:
“沒有甚麼季節,只是天氣比較涼。”
“甚麼是比較涼的季節?”
“就是字面意思,春夏秋冬或者雨旱交替只存在於魔潮之前和我們的課本上,魔潮過後灰鑄迴廊區域就沒有明顯的季節更替了。”
聽上去似乎有點悽慘?
埃德想到了自己在論壇中看到過【眼中藏著獅子】等人釋出過一些和灰鑄迴廊與大迷城相關的照片,其中的確沒有任何雪花出現,而且總是伴隨著大量的揚塵……
既然是以機械為基礎的勢力,在發展過程中勢必需要大量的金屬礦藏,會有嚴重的空氣汙染倒是不奇怪。
從這個方面來說,灰鑄迴廊更換木質零件也的確有其必要性。
想到這裡埃德問向諾拉:
“灰鑄迴廊有可食用作物種植嗎?”
“有的,但是數量不是很多,魔界的土地都比灰鑄迴廊更適合種植,本地的礦渣比泥土都厚,糧食無論怎麼加工總會有一種銅鏽或者鐵鏽的味道。”
埃德不動聲色地咂了咂嘴,感覺僅僅是聽完這段話自己嘴巴里面就已經有點發苦了。
他看向格雷,談起了另一件事:
“你的大冶鑄者選拔狀況如何?”
提到這個,格雷頓時興奮了起來。
他按照時間線認認真真地說道:
“大冶鑄者選拔我當時只是報了個名,後來我失蹤了他們就把我除名了。
“但是我不但活著回到了大迷城,甚至還帶去了三個使者、一艘改裝後的小型堡壘和一條新的商路。
“所以他們又把我的名字加了回去,憑藉這一次的功績,我成功透過了初選。”
“初選?一共有多少次選拔?”
“不知道,總之入選者會被不斷淘汰,直至剩下最後一個,他就是新的大冶鑄者。”
“那現在有多少入選者?”
聽到這個問題,格雷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
“大概一萬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