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瑪理解了埃德話語中的深意,對對方物盡其用的本領也是暗自讚歎。
他思索了一陣問道:
“神子大人,如果有機會,我是否可以繼續向南進攻‘菲茨行省’?”
“不急。”
埃德擺了擺手說道:
“從前第二教廷還能夠在暗中慢慢生長,但現在不行了……
“阿朵林已經徹底陷落,拜樹教的第一次反撲很快就會到來,你上任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擋住這一次的衝擊,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夠討論後面的戰略安排。”
“請神子大人放心。”
“好。”
埃德示意度瑪上前,將一個銘刻著靈能迴路的木質手環交給了惡魔:
“等到多林來到冷杉城,以我的名義將這個手環送給他,並且告誡他勤加練習自己的能力。”
“遵命。”
送走了惡魔,埃德在冷杉城再也沒有了別的事情。
他從大教堂的椅子上站起身,身下的椅子再次化為一團無序的植物組織,在埃德的引導下將碎裂的世界樹聖像粘合在了一起。
隨後他的身體一點點融入了遍佈根系的地板,分身徹底化作烏有,意識則是返回了瓦爾哈拉。
在冷杉城待了幾天,埃德差點忘了瓦爾哈拉還有自己的老朋友等著自己接待。
---
一個身穿木質殖裝的岡格尼爾成員敲開了安塔西亞號下甲板的房門,略有些衣衫不整的格雷從門縫中探出了頭:
“您好,請問……”
話音未落他便看到了面前少年人身上的殖裝,那是他上一次拜訪第二教廷時留下的設計,以此償還了埃德為他重塑身軀的恩情。
而面前這位岡格尼爾也是個熟面孔,在除錯殖裝的時候格雷和對方見過幾次面:
“是七號吧?”
他禮貌地打了個招呼。
見到對方依舊記得自己,七號的臉上也有笑容浮現:
“格雷大哥,埃德已經從冷杉城返回了,我通報了您之前請見的訊息,埃德說你可以隨時去古堡找他。”
“非常感謝。”
格雷立刻興奮了起來:
“請轉告老闆……額,神子大人,我這邊還需要整理一下,半小時後會前去拜會。”
“好的。”
“對了,還有一件事……”
格雷似乎變得有些溫吞:
“我的妻子也很想見一見神子大人,不知道是否可以……”
“沒有問題,埃德有叮囑過您的家人也可以一同拜訪。”
“非常感謝。”
安塔西亞號的大門重新關閉,格雷回到了適合居住的二樓區域看向妻子諾拉:
“好訊息,你的願望就要實現了。”
行商年輕的妻子一臉喜色:
“哦?我當選大冶鑄者了?”
“?”
格雷愣了一下才意識到這是個玩笑,
“大冶鑄者的位置怎麼可能會交給一個連機械改造都抗拒的人?”
“那也不可能交給一個半植物半機械人吧?”
“隨你怎麼講,反正我透過了第一輪考核。”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了兩句嘴,諾拉的語氣忽然嚴肅了起來:
“你覺得合作會順利嗎?”
“以我對第二教廷的瞭解和推斷,這次的合作應當不是甚麼問題。”
“我問的不是第二教廷。”
諾拉手上的動作遲滯了一瞬:
“我說的是灰鑄迴廊那邊,有些老古板可不覺得安塔西亞號目前還屬於機械範疇。”
“這我倒是認同,安塔西亞號的確已經脫離機械範疇了,它目前更像是植物與機械的融合體,不過和我比起來還是差一點,我還有一部分屬於人類。”
“沒時間和你鬼扯,我的意思是,那些人覺得這樣的改造方案違背了灰鑄迴廊‘以無生命物體改造自身用以對抗魔潮侵蝕’的初衷。”
“這個啊……其實你不必擔心。”
格雷的語氣也正式了不少:
“離開大迷城的前一天,你知道我去了哪裡嗎?”
“不知道,我問你你也不說。”
“現在可以說了,我去了‘書庫’,面見了大冶鑄者。”
“甚麼?!”
諾拉這下徹底坐不住了,他快步來到格雷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領子:
“當時怎麼不說?”
“這是大冶鑄者的要求,告訴我只有離開灰鑄迴廊勢力範圍才能說,可能是為了提防某些人。”
“為了提防老古板們?那你路上怎麼不說?”
“你也沒問,而且我們的小型堡壘上還有三名遊客,我總覺得不是談這種機密的場合。”
“說的也是……”
格雷繼續說道:
“而且你怎麼不想一想,如果不是大冶鑄者親口允諾,你一個沒有任何改造歷史的人怎麼能離開灰鑄迴廊?”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諾拉鬆開了格雷的領子問道:
“稍後面見那位‘神子’,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嗎?”
格雷回憶了一下埃德在他記憶中的形象,思索一陣說道:
“我覺得他是個比較溫和的人,但是有一點需要注意,就是關於他提出的問題,可以不回答,但是最好不要撒謊。
“還有,他只有一隻眼睛,不要盯著看,會很不禮貌。”
“小小年紀就只有一隻眼睛?那豈不是很可憐?”
諾拉小聲驚呼了一句,甚至對埃德生出了些同情心,而格雷則是難以對此表示贊同:
“當你看到他的時候,就會明白為甚麼別人會稱呼他‘神子’。”
半小時後,埃德在書房見到了格雷與諾拉。
僅從外貌上來看,這兩個人並不算特別般配。
格雷的臉型比較方正,而且留著標誌性的大鬍子,看上去要比實際年齡大上一些。
此刻格雷依舊穿著鼓鼓囊囊的外套,不用想埃德都知道里面一定還藏著某些防身機關。
但諾拉的風格則完全不同,這是個看上去十分乾練的女青年,而且沒有任何改造痕跡,這在灰鑄迴廊實屬罕見。
埃德觀察著格雷和諾拉,諾拉也在觀察著埃德。
青翠的枝條從少年眼眶中緩緩向上,最終形成了半個精緻的冠冕。
諾拉想起了格雷不久前說過的那句話——
“當你看到他的時候,就會明白為甚麼別人會稱呼他‘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