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的祈禱廳內莊嚴肅穆，前提是忽視周圍的斷壁殘垣、祈禱廳內的傢俱碎片、摔碎蒙塵的世界樹聖像以及大廳中央的一棵原木。
度瑪看著面前巨大的樹樁，不禁有些咋舌。
他垂眸看向身邊的埃德：
“神子大人，您的手段真是無論何時都讓人驚歎。”
埃德無所謂地擺擺手：
“這種話以後就不必說了。”
度瑪搖頭：
“在下並非奉承，只是單純從能力角度進行評價而已，畢竟魔潮改變了一切，包括力量體系的劃分，而我的大部分記憶都來自魔潮之前。”
聽到這裡，埃德忽然生出一個問題，他轉頭看向度瑪：
“魔潮之前，這個世界的力量體系是甚麼樣的？”
埃德這種近似常識缺乏的問題並未讓度瑪感到疑惑，反倒是在他的心中坐實了樹神重生的可能。
畢竟這種創造世界維繫世界的存在想要重生，勢必要捨棄一些東西，不管是軀殼還是記憶，都可能在被捨棄的範圍內。
所以人家才自稱神子，這是非常合理的。
度瑪想了想說道：
“您想知道人類的力量體系，還是魔族，又或者是精靈？”
埃德其實最想知道的是精靈的力量，但他並不想表現的太過明顯。
“都說說看。”
“人類的力量體系應當是最好理解的，在魔潮爆發前，他們用‘職業’這個詞來表示自己所選定的道路，比較常見的就是戰士或者法師，當然還有來自拜樹教的牧師，他們都能夠施展超凡力量。”
好傳統的西幻中世紀風格，好經典的戰法牧鐵三角。
埃德在心中吐槽了一句問道：
“可以兼修嗎？”
“可以。”
度瑪立刻回答，但又補充道：
“兼修的人類會比單修更難晉升。”
“怎樣才算是晉升？”
“那要看是大家以為的晉升還是實際意義上的晉升了。”
“都說說。”
“所謂的‘大家以為’就是，一個劍士不管他實際上有多強，只要能夠戰勝一個公認的中階劍士，那他就是大家眼裡的中階，其他職業也是一樣。”
“那實際意義上呢？”
“‘實際意義上’就是，真正的晉升需要所謂的‘契機’，在戰士和類戰士體系中，一般可以透過搏命獲得明悟，進而抓住機會晉升。所以這和‘大家以為’的其實有些相似之處，畢竟和一位強過自己的人戰鬥的確很容易進入搏命狀態，魔潮前的走在戰士體系上的人類都是一群不怕死的傢伙，他們滿世界挑戰強者，就為了不斷獲得以命相搏的機會進而變得更強。”
“其中也包括刺殺魔王的那位？”
“包括，對末代魔王的刺殺不是他一人做的，還有幾人和他一起行動，在刺殺完成時，他和他的幾個夥伴當場就晉升了，甚至還有傳聞說他和其中一個同伴其實就是現在永恆領域的雙王。”
“傳聞？你不知道是真是假？”
“神子大人，我當時不在魔界王都，就連魔王遇刺這件事都是過了很久才知道的。”
“那魔族呢？魔族依靠甚麼變強？”
“用人類的話來說，魔族變強靠的是對天賦堅持不懈的練習。”
“嗯？”
“比如惡魔，所有的惡魔其實都會我曾和您說過的那三個能力，只不過每個惡魔對其的掌握程度存在區別，我們一般是以對種族天賦的開發和練習程度區分力量強弱的。”
“明白了，那精靈呢？”
“神子大人，您算是問對人了，我不知道。”
埃德抬頭看了一眼度瑪，捏緊拳頭在眼前晃了一下。
“……神子大人，我不是那個意思，您聽我解釋……”
度瑪訕笑兩聲道：
“在魔潮之前，許多精靈喜歡離開他們的老家精靈島來到主大陸闖蕩，他們會以各種顧問的身份加入各方勢力，憑藉著悠長的壽命最終成為勢力裡的中流砥柱，據說這會讓他們收穫一種別樣的滿足感，就像……就像一個人類養了好幾代的寵物狗。”
明白了，原來是那一套“守護精靈”的戲碼。
埃德看了度瑪一眼：
“你似乎也有類似的愛好？”
度瑪搖搖頭：
“差別還是很大的，畢竟精靈走到哪裡都受歡迎，他們從來是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惡魔剛好反過來，所以我才喜歡偽裝。”
埃德對此不置可否：
“繼續說吧。”
“所以精靈在主大陸的名聲很好，但也正因如此才顯得奇怪，您想想，我曾經身為整個魔族聯軍的統帥，自然也和精靈對上過，他們雖然能用靈能和戰鬥技巧，但我總覺得這不是他們真正的天賦能力。”
“我懂了，那你說有沒有可能精靈的天賦就是隱藏一些關於種族的資訊？”
度瑪忙不迭點頭：
“的確有這種可能，神子大人，這也是我最近幾十年才有的猜測。”
埃德沒再問些甚麼，看來精靈的力量體系的確很奇怪的很，聯想到能夠修改認知的“短耳朵精靈”，就連度瑪也沒能防住這一手，埃德不禁有了些猜測。
如果精靈真的這麼厲害，那他們現在都在哪呢？
兩人交談間，樹立在二人面前的巨大原木也出現了一些輕微的顫動，似乎有甚麼東西即將破殼而出。
埃德知道這是恩佐即將甦醒，客觀上來說，安提亞里斯在一些植物操縱方面的技巧的確超群，很符合他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性格。
埃德現在使用的方法就脫胎自對方轉化半樹人的技巧，只不過他將其中部分步驟反了過來，並且融入了自己的力量，以便幫助恩佐完成反向樹化，也就是“人化”。
“咔吧。”
原木上裂開了一道縫隙，一隻白皙到有些蒼白的手從碎裂的縫隙中探了出來。
伴隨著手臂用力，這條縫隙開始向著上下不斷延伸，很快便徹底將原木從中間劈開。
恩佐有些呆滯地站在原地，又因為身邊粘稠植物組織的流淌而脫離坐了下去。
埃德拿過準備好的衣物遞給了他，恩佐伸手接過才猛地發現自己已經重新變回了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