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色的光芒閃過,瑪爾巴心頭一跳。
以靈能為主修途徑的惡魔在這方面的感知能力異常敏銳,他之前還沒有感覺到這座城堡中有著甚麼值得自己注意的強大存在,但就在剛剛,就在那第一顆古堡碎片開始移動時,他便感知到了一股非同一般的靈能。
那股力量雖然不夠強大但卻無比精粹,比他所見過的任何靈能都要更加純淨。
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和靈能相關,與甚麼物體接觸靈能就會沾染上甚麼物體的特點,也因此在魔潮尚未侵蝕這個世界之前靈能就已經被分成了多個種類。
但此刻瑪爾巴能夠無比篤定地確認,那個站在鍊金魔像肩膀上的存在就是最為純淨的靈能。
“進攻,進攻!”
瑪爾巴聲嘶力竭地大吼著,他的五根左手手指化作發射器,向著面前連續擊發了幾下。
作為聖教軍中最強大的存在,瑪爾巴發射的彈丸穿透力自然也是最強的。
不同於其他只能給鍊金魔像撓癢癢的聖教軍,瑪爾巴的彈丸可以對鍊金魔像造成十分明顯的傷害——
他的彈丸能給魔像打出凹痕。
雖然依舊有點招笑,但這已經比他的同伴好上了很多,畢竟埃德的鍊金魔像表面已經被雕刻滿了正在流淌靈能的符文,如果出了問題就不好了。
看了一眼瑪爾巴,埃德沒有表現出對他的興趣,只是伸手在魔像的頭上敲擊了一下。
一條靈能迴路被觸發,聖教軍們並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繼續向著前方射擊。
虛空中傳來清脆的碎裂聲,下一刻那些裹挾著巨量動能的彈丸在空中紛紛改變了飛行方向。
一陣寒風吹過,那些彈丸瞬間被吹向了遠方。
一枚黑褐色的彈丸落在了一個玩家的腦袋上,他伸手將其抓住用力一捏,語氣瞬間變得驚疑不定:
“這是……海綿?”
其他趕來的玩家也紛紛撿起地上那些處處顯露著不對勁的彈丸,有人覺得像羊毛線團成的球球,有人則覺得像是現實中的泡沫板。
但有一點是相同的,在那一聲碎裂之後,這些球狀物已經全部被轉化成了其他型別的物質。
而在發動這一記防禦之後,鍊金魔像表面的一條迴路緩緩黯淡了下去。
此刻埃德腳下的鍊金魔像已經完全脫胎換骨。
在他第一次進入破碎古堡時,鍊金魔像已經因時光流逝而變成了一堆破銅爛鐵。
在進攻白蠟鎮教堂的時候埃德將這魔像修復,他當時只是一個低階,所以比起修復更像是除鏽和重新拼裝,魔像整體的戰力並未獲得多麼明顯的提升。
然而前段時間,薇洛的研究進入了瓶頸。
眾所周知,對於研究類人才來說,當他們的研究出了問題,總會找些相關但又不完全相關的事情用以消耗自己過剩的精力。
而薇洛當時在古堡裡面找了很久,最終將視線投向了這個鍊金魔像。
經過一段時間的改造,埃德的魔像正式獲得了升級,他給這東西起名叫做“薇洛瑟瑞緹瑪001”,可惜這個充滿藝術氣息的名字並未獲得巫妖本人的認可。
前方的埃德擋住了自己的進攻,後面的追兵越來越近,瑪爾巴的額頭流淌下了一滴汗水,他下達了一道新的命令:
“全力進攻,我來擋住後面。”
說著他從戰鬥教袍的口袋中抓出了一大把的種子,他將種子捏在手中,大拇指不斷向著前方彈射,速度快到近乎要留下虛影。
緊追不捨的玩家們看到這一幕,紛紛低頭看向自己的身體,擔心那連殘影都捕捉不到的子彈已經將自己打了個對穿。
他們雖然整活不落人後,但對於這肉眼可見的強大還是頗為害怕——害怕自己刷不到分就被打死了。
只是他們在自己的胸腹摸了又摸,卻並未看到想象中血洞的存在,這樣的強者總不能打偏吧?
可既然不是為了攻擊自己,那到底是為了甚麼呢?
玩家疑惑看向前方,只見瑪爾巴將一粒粒種子打入冬日的泥土,而那些種子留下的點點痕跡也形成了一個將古堡大門口完全包裹的半弧形。
這些種子早已被他的惡魔低語所蠱惑,哪怕是在接觸到凍土之後也立刻開始生根發芽,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樹牆的方向轉變。
對於這樣的技法,拜樹教的其他成員沒有太過驚訝。
中階之中比較強的那批人本就能夠做到類似的事情,他們會用自己的血肉溫養畸變植物的種子,這樣在戰鬥中就可以達到瞬發的效果。
至於會不會出現二次共生的情況,答案是隻要那些種子不主動發芽就沒有問題。
瑪爾巴雖然使用了惡魔的技法,但卻模仿的讓人完全看不出紕漏。
如此手段被埃德看在眼中,能夠使用強大的力量卻不願意使用,埃德只覺得瑪爾巴像是一個被手指手槍打中也會捂著胸口倒地的戲精,越發覺得這惡魔做事頗有一套自己的底線。
數十棵畸變植物在泥土中瘋狂生長,瑪爾巴留下的熾熱靈能幫助它們將地面表層的泥土解凍,而在淺層地面下方埃德的根系網路每天都在大功率運轉,泥土本就沒有凍得太過於結實。
幾個呼吸的時間,那些奪命樟已經長到了碗口粗,相互之間的縫隙也是越來越狹窄,像是逐漸收緊的百葉窗。
一名玩家加快腳步一個飛撲,在那些樟樹完全閉合之前進入了戰場。
他從地上快速爬起,拍打著外套上塵土的同時看向前方的瑪爾巴。
瑪爾巴也在看著面前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唰!”
玩家右手甩動,亮出了一把手掌長的匕首。
“唰!”
瑪爾巴右手甩動,亮出了一把半人長的直刃。
玩家看了看自己的小匕首,又看了看面前敵人的大砍刀,臉上表情有些尷尬。
定了定心神,他將匕首拿到自己面前,臉上帶著誇張的表情舔了一下:
“我這刀可是淬了毒的。”
“呵。”
瑪爾巴輕笑一聲:
“這不是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