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到了甚麼？
幾百年前的事情，這還能學到甚麼？
拜樹教又不是分封貴族組成的王國，在場的眾人也不是甚麼領主，有甚麼必要深入研究這段歷史背後的原因嗎？
見到眾人紛紛沉默不語，大騎士長“瑪爾巴”語氣堅定地說道：
“每當我看到這段歷史，都會為王國眾貴族的不團結所憤慨，他們的兵力明明佔盡了優勢，可面對那些由不同種族組成的魔族聯軍甚至沒辦法打好任何一場仗。
“每一次王國都要先輸個三五場，死個上萬人，等到某位貴族的核心領土被兵臨城下才會拿出真本事來反抗。”
說到這裡，瑪爾巴的語氣帶上了些憤怒：
“那些士兵，就這樣因為領主的私慾而死去，難道不可惜嗎？”
在場眾騎士長有的沉默有的點頭，但大部分人還是覺得瑪爾巴是在當謎語人。
“你到底想怎樣？”
一名大騎士長不滿問道：
“有話快說，這又不是你一個人的大營。”
瑪爾巴點點頭：
“對，就是這個原因。”
他的視線掃視眾人：
“為了集中兵力，將盤踞在阿朵林行省的敵人一舉擊潰，我提議合併聖教軍騎士團，組建規模更大的【軍團】，同時選舉出一人成為【軍團長】，全權負責整個軍團的排程工作。”
瑪爾巴的語氣帶著堅毅與強勢：
“各位是否同意？”
那名最先提出異議的大騎士長最先說道：
“是個好點子，但我也要事先問清楚——誰是軍團長？”
瑪爾巴這次沒有繞彎子，豎起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無聲地給出了答案。
“誰同意，誰反對？”
來自瑪爾巴騎士團的高層們紛紛站在了他的一邊，其他騎士團的高層們則是按照軍職紛紛站在一起，整個軍帳中頓時呈現三足鼎立之勢。
瑪爾巴騎士團的幾個與會成員雖然支援這位大騎士長成為軍團長卻也沒有必勝的把握，見到其他騎士團的中高層面色不善，他們也紛紛看向瑪爾巴期待著他有所行動。
只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軍帳中的亮度自剛剛開始就已經在逐漸下降。
熾烈的熱風席捲大帳，大騎士長們很快便明白了為甚麼這裡的傢俱換了一批，只是可惜為時已晚……
“你們兩個分別去接管這兩個騎士團，在天亮之前清除掉所有對改編成【軍團】有意見的中高層。”
“大人，這樣的話恐怕底層士兵們會……”
“留著這些人更會干擾我的計劃，別忘了我們要面對的是誰，如果連指揮都不能統一，哪還有一絲一毫的勝算？清理掉那些人，把他們的手下打亂重新分配，我們在這裡再多停留一整天，改組完畢後再前往冷杉城。”
“是，騎士長大人。”
“該叫我甚麼？”
“……是，軍團長大人。”
“很好，你們去忙吧。”
寬敞的議事軍帳再一次空了出來，披著瑪爾巴皮囊的惡魔度瑪坐在高背椅上，任由一團火苗在自己的手指之間來回滾動。
無聲的寂靜裡，惡魔發出了低語：
“戈裡烏斯，這也是你計劃中的一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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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城，聖魂廳偏廳。
這裡是聖魂廳一處較為特殊的區域，同樣存放著大量的魂樹。
說這裡特殊是因為塞勒斯在很久之前就對聖魂廳的佈置做了些許調整，他將染垢者騎士團中高層的魂樹統一遷移到了這裡，還安排了專門的人員進行二十四小時看管。
而就在剛剛，足足有七八棵魂樹在莫名力量的牽引下當場碎裂開來，上方還殘留著熱風帶來的餘溫。
見到這一幕，偏廳的守夜人頓時眼前一黑。
他知道這件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無論是哪裡出了事情，一次死了這麼多的染垢者騎士團中高層都絕對是一件大事。
守夜人點數了一下死去的魂樹數量，從地面上拾起了幾片破碎的木材便向著聖魂廳之外走去。
他需要面見塞勒斯大人，現在，立刻，馬上！
呼吸急促的守夜人走出了偏廳，一腳踩在正廳的地面，卻覺得地面不似以往那麼堅硬，彷彿被自己一腳踩出了一個窟窿般柔軟。
他疑惑看向腳下，只覺得自己的右腿正在不斷伸長，手臂和身體也開始了不正常的蠕動。
周圍稜角分明的石柱、外框筆直的窗戶，無論甚麼東西都在不斷拉伸、收縮，眼中的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塊巨大的海綿。
一縷芬芳鑽入了他的鼻尖，守夜人只覺得自己無比疲憊，加之周圍的環境不斷扭曲，他忽然萌生了些許退意。
也許自己該回到守夜人的小房間休息了。
他想，不過自己到底是為了甚麼才離開偏廳的？
思考無果後，守夜人無力地鬆開了手，被當做證據的幾枚木頭碎片掉落在地上卻沒有讓他出現絲毫反應。
於扭曲的詭異的幻覺中，守夜人踉踉蹌蹌地走回了自己的小房間，一頭栽倒在了床上。
幾分鐘後，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來到了聖魂廳之外。
確認裡面的守夜人已經掉線之後他一路來到偏廳，用隨身攜帶的工具收拾好了所有死去的魂樹和碎片，揹著一大袋子垃圾離開了聖魂廳。
一路經過幾處功能不同的建築，年輕的鬼鬼祟祟的人影回到了文書院的最上層，敲開了一扇房門。
一個身材偏瘦，面白無鬚的老者親自為他開啟了門。
不同於面色總是十分嚴肅的盧修斯和肚子裡憋著壞的塞勒斯，無論是誰在看到戈裡烏斯的第一眼都會覺得他是個不壞的人。
這位樞機有著一副和善的皮囊，加之時刻帶著微笑，在大部分教士眼中都是個好相處的樞機。
而剛剛進門的年輕人正是這位樞機的親從官。
年輕人將背後的袋子放在了地上，認真行禮道：
“戈裡烏斯大人，都處理好了。”
“嗯，做的不錯，還有最後一件事。”
“您說。”
“天亮之後去找科勒和塞裡這兩個調查員，把他們的崗位調到文書院這邊，由我直接管理。”
“明白，只是……”
親從官看向身後袋子裡那些魂樹碎片：
“這些垃圾為甚麼不直接送到焚化室？”
戈裡烏斯聞言嘆了口氣道：
“焚化室最近關停了，正在招募新的管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