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竟然還有黑龍?我怎麼沒聽說過?
而且阿朵林似乎是在……
教士被那有些唬人的標題吸引了注意,將乾枯的手指在唇邊蹭了一下,隨後開始認真翻閱。
嗯,實驗體出逃,兩名教士失蹤但確認存活,魂樹至今依舊完好,但有較明顯的畸變情況出現,初步判斷為失控後樹化。
主教、稅務官和三名教士進行後續追查,於曠野遭遇黑龍“尼格幹活”,全員死於龍焰,佐證:五人的魂樹均無故燃起烈火,附近居民可證實有黑龍掠過天空,去向不明。
後續調查結果:
暗中派往阿朵林行省調查的四批教士均安全返回,確認行省運轉正常,沒有任何黑龍活動蹤跡,初步判定黑龍“尼格幹活”已經離開阿朵林行省進入混亂荒野。
目前阿朵林行省內野生龍類共計一條,種族為紅龍,於六十年前和當時的主教簽訂互不侵犯契約,無法主動對拜樹教成員發起攻擊,無法確認黑龍“尼格幹活”進入阿朵林行省的目的是否為狩獵紅龍。
啊?阿朵林行省竟然真的有龍?
教士的眉頭挑了一下,他還以為龍類早已在魔潮之後徹底滅絕了呢。
不過雙方這一場明爭暗鬥倒是頗為有趣,想來應該是紅龍慫了一波導致黑龍一無所獲,順手弄死幾個圍觀的拜樹教教士洩憤。
他繼續閱讀著報告的最後一部分:
截止至王歷908年8月20日,阿朵林行省運轉狀況良好,調查員:科勒,報告呈交:樞機戈裡烏斯。
切,原來就是這麼一件小事……一個沒頭沒尾的黑龍傳聞罷了,真是浪費時間。
心中暗暗罵了兩句,教士合攏手中的報告便要將其丟進身邊的焚化爐。
但就在檔案脫手的前一刻,他忽然情不自禁眉頭皺起——
本能告訴他事情沒這麼簡單。
這份報告並沒有甚麼問題,如果真如上面所說,阿朵林行省依舊處於良好的運轉狀況,那為甚麼要送來文書院的焚化室銷燬掉呢?
這份報告的呈遞時間是八月底,那麼……
教士將報告扔在了身邊一處空地,隨後又從裝滿檔案的車上取出一份等待銷燬的報告:
《阿朵林行省血屍復甦事件調查》
啊,還有血屍的事情?
他迅速將報告翻到最後,確認了這份報告的提交時間——九月底。
八月底的時候阿朵林行省還好好的,九月底就出了血屍?
這未免有些太離譜了吧……
教士伸手摩挲著自己的下巴,開始猜測阿朵林行省的命運究竟會走向何方。
這是他在過去幾十年中養成的小愛好,透過閱讀這些即將被銷燬的拜樹教核心檔案來管中窺豹推測那些事情發展的全貌。
絕大部分時候他的猜測都十分準確,所以這一次他也完全不懷疑自己的推斷。
血屍是魔潮爆發後席捲世界的“天災”,區區一個行省,現在說不定已經淪為人間地獄。
想到這裡,教士忽然明白了這些檔案為甚麼要被銷燬——
顯然經過數個月的摧殘,阿朵林行省現在應該已經成了血屍的大本營,說不定連行省這個行政區域都要被吊銷了,這些調查報告自然也就沒了存在的意義。
不過血屍的解封速度竟然這麼快?
該說不說封印的質量的確比較一般,只是不知道那兩個負責售後的短耳朵精靈現在在甚麼地方。
教士輕輕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想起了一些久遠的回憶。
半眯著眼睛靠坐在椅背上,他開始了習慣性的自言自語:
“血屍的復甦一旦開始就無法停止,截止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四個月,復甦的血屍數量至少有三十萬,考慮到冬天低溫對血屍活動性的削弱,這個數量可以減少到二十萬。
“二十萬的血屍復甦在阿朵林行省邊界,嗯,阿朵林大主教是誰來著?”
教士睜開眼睛在一堆檔案中翻找了一番,很快看到了自己需要的內容:
“安提亞里斯,男,神學院戍衛學院優秀畢業生,今年應該……六十二歲。”
他嘖嘖自語道:
“六十來歲啊,正是闖的年紀,我記得這小子不是個暴脾氣,應該不會主動出擊,嗯,那他抵禦血屍的最好方法就是固守待援。
“但按照阿朵林行省的聖教軍配置,想要守好每個鎮子應該是沒辦法做到的,按他的性格大機率會固守首府,少量分兵去幫助其他鎮子進行協防。”
說到這裡教士嘆了口氣:
“唉,他怎麼就不懂這是無用功呢?對付血屍這種一窩蜂一樣的生物,要麼全力打要麼全力守,分兵根本就是在送菜。”
語氣中流露著難以掩飾的惋惜,教士想了想自語道:
“綜上,阿朵林行省如今應當大半淪陷,安提亞里斯依舊在和血屍對峙!”
他對自己的判斷滿意地點點頭,隨後開始翻找起小推車中的檔案,試圖從中找到可以佐證自己想法的文字。
對於自己的判斷他可謂信心十足,手上的動作也情不自禁地快了幾分,從閱讀檔案的大致內容到只看題目和時間,很快找到了等待銷燬的檔案中時間最靠後的一份:
《阿朵林行省現狀分析》
教士開開心心地展開檔案,翻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經查,安提亞里斯的報告屬實,阿朵林行省目前除冷杉城之外的部分已經完全被叛軍佔據。”
嗯,我的判斷果然……
教士自得地點著頭,忽然覺得好像有甚麼地方不對。
不是被血屍佔據嗎?
哪來的叛軍?
這是錯別字吧?
他不信邪地又看了幾遍,確認整篇報告都在說叛軍的事情,至於血屍,只是稍微提了幾句,表示入冬之後血屍的活動大規模減弱,並且得到了有力的抵抗,行省內的許多村民都已經返回了自己家所在的村莊。
啪嗒。
手中的報告掉在了地上,教士有些失神地跌坐回了自己的躺椅。
他的推演和現實情況竟然出現瞭如此嚴重的分歧?
這,這簡直……
簡直太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