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一夜很快過去,幾個冷杉城的中高層依次在安提亞里斯的面前排開。
“霍華德,說說小教堂那邊的情況吧,你的第二騎士團到底經歷了甚麼。”
“是。”
一個渾身染血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他的眼神有些飄忽,似是自知昨晚自己的表現並不算好。
他想了想開始認真講述:
“在得到您的命令之後,我立刻帶領第二騎士團前往小教堂,等我們到達那裡,已經有一隻聚合體生物在大肆破壞。
“為了不引起更大的騷亂,我們決定將那怪物驅趕進入小教堂的室內進行捕殺。”
“等等。”
安提亞里斯忽然伸手打斷:
“在這個過程中你們是否遭遇了阻攔?”
“沒有,將鼠王趕進小教堂的過程十分順利。”
“繼續說,我要聽問題出在哪裡。”
“是,小教堂裡面已經有幾位巡夜教士在等待那怪物,但在角落的樓梯上還有一個沒搞清楚狀況的修女,那怪物發現了樓梯位置的薄弱防禦,所以直接衝向了那個修女的方向。”
“你們就這樣看著那怪物上了樓?”
當安提亞里斯問出這個問題,霍華德大騎士長就知道自己要捱罵了,他說出了早已想好的解釋:
“大人,小教堂的木質結構實在太多,被那怪物踩過的樓梯正常人一踩就會崩斷,等到我們從其他方向上樓追了上去……”
“人就已經死完了,是嗎?!”
安提亞里斯忽然打斷了騎士長的辯解,但霍華德大騎士長對此也是供認不諱。
事實就是如此,等到全副武裝的聖教軍騎士們衝上了樓頂,發現應該有著幾十位孤兒休息的房間早已一地狼藉。
小教堂的巡夜教士則表示沒有血跡應當是修女們帶著那些孤兒躲避鼠王上了鐘樓,於是眾人繼續向上,終於在小教堂的鐘樓頂端見到了大片的血液,以及在高處已然吃飽喝足的鼠王。
經歷過不少事情的大騎士長哪還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那鼠王顯然是一路向上,最終將修女和孤兒們困死在了這裡然後全部殺死吃掉了。
雖然他對那些註定成為實驗品的孤兒沒有甚麼感情,但他知道自己已經犯下大錯。
驚怒交加的霍華德騎士長一劍斬斷了鐘樓頂層已然搖搖欲墜的樓板,看著那巨大的肉球向下砸落,穿過三層樓板之後像一個麵糰般重重砸在了地面。
他緊隨其後從高處落下,趁著鼠王還沒有從下墜的衝擊中緩解過來,一劍刺穿了其裸露出來的核心。
這一擊的確幹得漂亮,鼠王核心當場死去,無數荊棘鼠散是滿天星般灰溜溜地鑽進了所有能夠看到或者無法看到的縫隙中。
但考慮到小教堂的被破壞程度和傷亡人數,還有上萬只老鼠帶來的後續問題,霍華德知道自己這個大騎士長恐怕是要做不成了。
安提亞里斯看著這位還沒有意識到自己問題所在的大騎士長,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問題:
“所以等你到那裡的時候,人就已經死完了,對嗎?”
這一次霍華德不再回避對方,破罐子破摔地點點頭:
“是的,大主教閣下。”
“我問你,一隻不過兩人高的怪物能夠在幾分鐘裡吃掉幾十個孤兒和三個修女嗎?”
霍華德無言以對。
“我再問你,就算它真的能吃掉這麼多血肉,你會連一片碎衣服都找不到嗎?”
霍華德依舊沉默,他沒覺得自己的觀察有甚麼問題,滿地都是血怎麼可能不死人?
至於為甚麼沒有碎衣服……老鼠吃掉了唄。
見到他還是一副死鴨子嘴硬的樣子,安提亞里斯終於揭露了真相:
“讓我告訴你吧,黎明之前可是有不少被吵醒的市民都看到了一幕神奇景象——
“一連串的人從小教堂的鐘樓上被看不見的東西拉拽上了天,你沒想到吧?還以為是老鼠吃了這群孤兒,還不知道你的處理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他無奈地揮揮手:
“回家吧霍華德,回家吧。沒有我的命令,不要出現在軍營和我的面前。”
直至此刻,大騎士長霍華德終於意識到自己被耍了,竟然有一群人藉著聚合體怪物的出現從他的眼皮底下強行帶走了那幾十位孤兒,而他和他的手下對此竟然毫無察覺。
敗犬般的(前)大騎士長霍華德灰溜溜地離開了安提亞里斯的書房,剩下幾位在場的中高層紛紛夾起了自己的尾巴。
安提亞里斯總結道:
“昨天,城內出現了兩隻聚合體怪物,分別位於大教堂和小教堂。
“大教堂的那一隻還沒造成多大破壞很快就被我殺死了,小教堂的那一隻也差不多,所以我們其實並未蒙受多麼大的損失。
“但透過昨晚這件事,我們至少可以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我們的敵人到底是如何進入冷杉城的。”
安提亞里斯伸手指了指上面:
“他們有獨特的飛行手段,既然能夠在鐘樓上將孤兒們接走,自然也能以類似的方法潛入冷杉城。”
雖然安提亞里斯對叛軍如何入城並不是太在意,但歸根結底他還是對此抱有興趣的。
之前那個俘虜招供的地道已經被確認為假,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他多少還是要做些佈置。
一個主教副手忽然說道:
“大人,那兩個撒謊的俘虜是否還需要再讓他吃些苦頭?”
安提亞里斯聞言搖搖頭:
“不必了,他們一個已經成為了樹人獵手中的一員,另一個昨天晚上被聚合體怪物吃掉了,這件事就這樣吧,不必再管。
“戈恩。”
他忽然點到一個人的名字,另一箇中年人立刻上前一步,有了霍華德的前車之鑑,這位第三騎士團的大騎士長看上去格外嚴肅謹慎。
“今天起,你同時管理聖教軍第二和第三騎士團,主要負責大教堂和小教堂的治安維持,防止類似事情重演。
“所有人,今日起開始訓練針對空中飛行生物的定向異化,就算是蟲子,想要飛進冷杉城也要給我打下來!”
“是!”
眾位主教助理和騎士長領命而去,書房裡只剩下了安提亞里斯一人。
“一月一日……”
他靠在高背椅上喃喃自語:
“援軍應該……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