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倪從這一天的午夜時分就開始顯現,確切來說就是送走了格雷之後的幾分鐘。
與小綠共生的埃德並不需要多長時間的睡眠,他現在已經養成了每天只在深夜休息兩小時左右的習慣,其餘時間全都在用來完善自己拿下白蠟鎮教區的規劃、給多林畫餅、用知識填滿塞拉菲娜,以及現在這件事——
與異世界駭客鬥智鬥勇。
到底哪邊才算是“異世界”其實是個很難界定的問題,但既然埃德現在已經身處另一個世界,那麼以這個世界的標準來說自己老家的那些駭客就屬於異世界的進攻了。
他從未想過兩個世界會以這種方式爆發“戰爭”,但這場沒有硝煙的賽博攻防戰還是就這樣展開了。
好在埃德的靈魂可以深入網路,那些破解後臺又或者是資料攻擊在他的眼中彷彿都獲得了具象化,讓他得以泰然自若的進行防守。
大量的訪問資料攻擊按理來說早就可以讓一般的網站徹底癱瘓,但在效能飆升的小綠面前卻並不是甚麼問題,至於那些打算進攻網站後門的行動……
《失序世界》的官網本就是埃德的靈魂一手搭建,後門這種東西只存在於這些人的幻想中罷了。
硬要說的話,後門其實是在這邊這個世界,根本不是那些人的資訊攻擊能夠抵達的。
不過令埃德欣慰的是,自己老家的人們反應的確很快,在確認了這個網站和遊戲有問題之後都不約而同地發起了試探。
截止至目前埃德現在已經發現了七八波來自不同國家的駭客,還好自己的靈魂素質過硬,否則靈魂網道被攻擊癱瘓玩家們可就玩不到這麼好玩的遊戲了。
不過自己和對方歸根結底不是敵人,自己之所以大費周章捏了個遊戲給大家玩,說白了不還是一個人在這個世界很難混下去,所以需要從老家搬點救兵搞搞建設和開發嘛。
所以想到這裡,埃德也醞釀好了所謂的“反擊”計劃。
反正自己攻打白蠟鎮教堂也需要人手,既然一共檢測到了三十個進攻的訊號源,那今天就抽三十個測試資格好了。
順帶,埃德還打算給老鄉們整個活,來點惡作劇嚇他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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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
伴隨著一聲聲清脆的手機提示,三十個幸運兒收到了來自《失序世界》官方的內測資格啟用訊息。
算上他們三十個,再加上原本的二十二位玩家,埃德手下的玩家數量已經接近了多林的期望值。
如果到時候自己也直接加入戰場……
倒不如說,自己其實一定會加入戰場,就像之前的鼠王和木屋怪物那樣,他需要藉助玩家們的手削弱敵人,藉此打出最後一擊,以類似過場動畫的形式美美竊取勝利果實……
某家醫院的高階病房中,穿著黑衣制服的青年正在盯著面前的加密線上會議。
十幾位頂尖的技術人員正在以自己最為擅長的方式進行著對《失序世界》網站的入侵。
此時已經是中午,其實他們從今天一大早開始就在為相關工作做準備,先是用了一整個上午的四小時拆解了一個官網下載的遊戲安裝包,結果裡面所有的資料全都是無意義亂碼,只有一個空殼一樣的啟動器能執行,但也只是能執行罷了,就像現實中隨時準備捲款跑路的皮包公司那樣虛假。
眼看遊戲包體沒有甚麼進展,技術人員們又開始著手於《失序世界》的官方網站。
作為一個遊戲的官網,這裡一定藏著比包體和啟動器內更多的資訊,只要能夠使其癱瘓或者從後門駭入……
然而就在眾多技術人員感覺勝利在望之時,一聲聲驚呼卻依次透過網路傳入了黑衣青年的耳中。
就在他的眼前,那些人的訊號一個接一個的消失了!
黑衣青年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電腦螢幕,原本連線著眾多官方駭客的螢幕已經丟失了訊號,多達十幾人的線上會議室裡在幾聲驚呼後便徹底鴉雀無聲。
那些原本共享到這裡的螢幕畫面或者攝像頭內容已經通通消失,每一個或大或小的影片框中都出現了一棵繁盛的巨樹。
這棵巨樹彷彿紮根在虛擬世界中,以資訊為養料在記憶體空間中藉助算力不斷生長,整體以畫素的形式呈現,時不時還閃爍一次,看上去像紅白機裡面的老遊戲封面。
不同螢幕上的巨樹看似完全相同,但仔細看去卻發現每一棵樹的樹冠上都有枝葉交疊形成的文字,佔據螢幕中央的那棵大樹上寫的是1/30,而其餘的共享螢幕上也標註著類似2/30、6/30……一直到12/30。
除此之外,巨樹裸露在外的彎曲根系也形成了一行讓人脊背發涼的文字:
【Tree brother is watching you】
“這是……甚麼意思?”
中年黑衣人湊了過來,看著螢幕皺起了眉頭。
青年人連忙解釋:
“這是喬治·奧威爾《1984》裡面的一句話,原版是‘老大哥正在看著你’用來表示發生的一切都在監視之下,但現在顯然被修改化用了……”
中年人嘆了口氣:
“我當然讀過《1984》,我想說的是,這個網站,這個遊戲的幕後主使究竟為甚麼要這麼做?
“既然這是刻意留給我們的資訊,那解讀權就在我們這裡。結合畫面風格可以看成對方在暗示自己已經瞭解了這個世界的諸多文字、娛樂作品,對我們有了基本的認知,但又何嘗不能理解為一種無孔不入的威脅?”
中年黑衣人的確說的很有道理,在閱歷頗豐的他眼中,這行文字的性質更像是綁架犯從報紙上切割文字然後粘成勒索信而非一個來自未知的漂流瓶。
他想了想又看向身側:
“你們年輕人腦子靈活一些,有甚麼想法嗎?”
黑衣青年抓了抓頭髮,猶豫了很久要不要開口最後吞吞吐吐道:
“就像大家上學的時候喜歡用自己的話來套那些名家名句的格式……
“我感覺……這有點像是在玩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