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上午八點。
李銀樺教授看著面前頭盔螢幕上不斷滾動的提示字幕意識到自己已經結束了第一日的測試。
他只是動了動手指，就迅速感知到了身邊人的異動，這才回想起自己昨天一整晚應當都是處於監視之下。
“您醒了？請先不要亂動，需要摘頭盔嗎？”
年輕些的黑衣男人問道。
“嗯。”
教授答應了一聲，那人便伸手幫助教授摘下了頭盔送來了枕頭。
老教授此時也已經看到自己床邊的眾多醫療儀器，他的各項生命體徵正在被全方位的展現出來。
那年輕人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有幾個問題需要問您，答完之後我會幫您摘掉這些電極片。”
“問吧。”
這樣的反應早在老教授的預料之中，他能夠理解這些人這樣做的目的。
謹慎是面對未知事物最穩妥的態度，對待一切超乎尋常認知的東西都應當保有足夠的警惕。
那年輕人清了清嗓子，口吻變得正式了許多：
“接下來我將詢問您二十個問題，前五題為認知測試，確保您當前神志清醒，後十五題為遊戲內容相關，所有題目請從0-10中選取整數進行打分，0代表否定、完全不認可，10代表肯定、非常滿意，如果有沒聽清的部分可以說‘重複’，我會重新念一遍題目，是否知悉？”
“是。”
“好的，第一題……”
“……”
“好了，您的電極片已經全部移除，現在您可以自由活動了。”
“好。”
老教授終於離開了單人病床，從黑衣人那裡接過了早餐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對於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上午八點早就應該吃過飯了，但因為參與測試的緣故他的肚子一直空落落的，在回答問題時就已經發出了警報。
喝下一口溫熱的豆漿，他看向年輕人：
“你們整夜沒睡？”
年輕人搖頭：
“我們三人每人輪值四小時，休息時間足夠。”
教授這才想起自己足足進行了十二小時的測試，正想說些甚麼，年輕人便繼續道：
“學院那邊我們已經幫您請過假了。”
“你的意思是？”
“接下來兩天請繼續在這裡測試，等到我們完全確認這款‘遊戲’並不會危害您的健康後您就可以回家了。”
老教授吞了吞口水：
“那……三天以後我還能否繼續登入？”
年輕人忽然笑了起來：
“看來您對《失序世界》真的很滿意。請您放心，面對這種難以用當前科技解釋的事物，我們的第一要務永遠是確認其是否有危害。
“如果只是單純的沉浸式遊戲，而不會對健康造成損害，那麼無論它是另一個文明的傑作又或者是另一個世界的贈禮，我們都能以更加從容的姿態對待。
“反之……只要這個‘遊戲’表現出了危害性，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對其進行阻止。”
“那……現在你們的研究進行到哪一步了？”
青年有些慚愧地答道：
“很遺憾目前我們還未能在網路方面取得進展，但生物影響方面，我們已經拿到了來自您的第一手資料。”
黑衣青年翻開了病床前的一個資料夾：
“昨晚您身體的一切資料都非常正常，和深度睡眠沒有任何區別，就當前資料來看，這款遊戲在改善睡眠方面反倒是有正面效果。
“這裡是昨天晚上的檢查結果，您可以看一下。”
老教授接過了那個資料夾閱讀起來，黑衣青年繼續說道：
“剛好和您通告一下今天晚上的測試規劃，今晚在您進入遊戲後，我們會在外界對您的五感進行多種隨機刺激，如採集血樣、播放雜音、釋放刺激性氣體等，以此確認您在遊戲期間的大腦狀態。”
老教授合攏面前的資料夾點了點頭，
“這很合理，就這樣吧，我現在要去給家裡通個電話。”
看到青年欲言又止的表情，教授用安撫的口吻說道：
“放心，這不是第一次了，我知道甚麼該說甚麼不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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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實世界，某遊戲公司。
“總監，找我甚麼事？”
崔源（遊戲ID：大魏拳王）站在總監面前，看著這個面色不善的男人思索著自己工作上的疏漏。
有些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說道：
“放心吧，你沒犯錯。”
他嘆了口氣繼續道：
“鬧鬼的事情，怎麼能歸咎到人的身上呢？”
這無端的感嘆讓崔源頓時滿頭問號，技術總監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於是崔源來到了辦公桌另一邊，看向總監面前的螢幕。
這個介面他已經看過無數次了，無論是在工作還是在自己玩遊戲時都是如此，現在螢幕上展示的正是他們這個遊戲平臺流量最大的遊戲排行榜。
“有甚麼問題嗎？”
崔源問道。
總監指向【新遊榜】的第二十名——《失序世界》，一個他們公司所有人都無法迴避的夢魘：
“你看這個熱度標籤，咱們平臺的熱度是將點選量和轉化量帶入相關演算法得到的結果，你看《失序世界》的熱度是多少？”
“八百三十萬。”
“那你再看看新遊榜第十九名呢？”
“三十七萬。”
“新遊榜第一名呢？”
“五百八十萬。”
“現在知道問題在哪了吧？”
崔源猛猛點頭，他可太知道了，這就像是一個學生科科都考了滿分，結果在總榜上面卻只排到了第二十名……難道他前面的十九個人都是修仙的？
可這個問題該怎麼解決呢？
崔源看向總監：
“我明白問題所在了，但這個熱度是我們後臺的底層演算法之一，不可能單獨修改《失序世界》的熱度……”
總監嘆了口氣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
“我當然知道，所以我已經拿到了上面的意思，帶著你的小組，以最快的速度把‘熱度’直接刪掉。”
“所有遊戲的？”
“對，所有遊戲的，以後我們的新遊榜上就不會再有‘熱度’這個關鍵詞了。”
為了合理，公司可真是下了血本……
心中吐槽了一句，崔源面上的表情依舊嚴肅：
“好，我立刻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