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錘宇宙 朦朧星域 未知星球(快確定了。)
距離那次在煙霧繚繞、充滿獸油與古老氣息的神廟大廳裡,與戈爾達曼大祭司進行那場資訊量巨大且讓人頭皮發麻的談話,已經過去了幾天。
這幾天,呂聰一直在嘗試……嗯,用比較委婉的說法是,試圖“融入”這個名為利加的部落。
當然,他始終沒敢脫掉身上那身灰白色的探索服。
這身集現實宇宙(現有最高材料學、工程學、維生科技於一身的寶貝疙瘩,是呂聰在這個蠻荒、危險又莫名其妙的世界上,僅有的能給他帶來一絲可憐安全感的東西了。
當然,還得算上別在他腰後那把可憐兮兮的能量手槍——它最大的戰績目前是成功點燃了一堆篝火。
此刻,他正一邊心神不寧地在指間來回滾動著一枚略顯粗糙的青銅幣,一邊兩眼無神、腳步虛浮地在利加部落那泥濘不堪、充滿各種“原始”氣息的小徑上漫無目的地遊蕩。
那失魂落魄的樣子,活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空殼。
而在他身後不遠處,那個名叫萊達、編著一頭利落辮子的長矛女戰士,正遵照戈爾達曼大祭司的指示,不緊不慢地跟著,既像是在保護,更像是在監視。
呂聰茫然地環顧四周。
與前幾天初來乍到時的新奇感不同,他現在更多是以一種“潛在定居者”的眼光審視這裡。
他看到婦女們坐在自家木屋門口,用骨梭和植物纖維線編織著漁網或粗糙的布料,手法熟練;他看到老人蹲在火塘邊,用黑色的燧石和鐵片敲打,迸濺出火星,點燃引火物;
他看到孩子們不再只是瘋跑,而是聚在一起,模仿著成年戰士的動作,用削尖的木棍互相“搏殺”,嘴裡發出稚嫩卻充滿野性的呼喝。
一種屬於這個特定文化環境的、緩慢而堅韌的脈搏。這一切都表明,利加部落並非一個純粹的、矇昧的原始群落,它有著自己的社會結構、生產分工和傳承體系。
“讓讓,讓讓,異鄉人。”一個甕聲甕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一個身材壯碩得像頭熊、面板黝黑的漢子,扛著一根需要兩人合抱的巨大原木,步履沉穩地從呂聰身旁走過。
原木粗糙的樹皮上還帶著新鮮的苔蘚和泥土,那股混合著植物腐爛和溼土的清冽氣味,強行鑽入呂聰的鼻腔,讓他一直無法集中的精神稍微聚焦了一點。
他下意識地拐了個彎,沿著一條被踩得發亮的小路,來到了部落邊緣那個由巨石和粗木樁搭建的簡易碼頭。
隨便找了塊表面相對平坦的石頭坐了上去,無視了腳下黑色沙灘上幾隻正在試圖啃咬他合金鞋底的多腳甲殼生物。
他舉起手中那枚在陽光下泛著暗青色光澤的青銅幣,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開始強迫自己在混亂的腦海中,整理從戈爾達曼大祭司那裡得來的、足以顛覆他之前所有猜測的訊息。
這枚青銅幣,就是戈爾達曼大祭司之前打趣他時提到的“赫爾卡幣”。
據大祭司說,這是這個世界,至少是這片有著“永凍之土”之稱的世界極北之地——斯卡迪亞上,流通的貨幣體系中最小的單位。
硬幣的鑄造工藝相當粗糙,邊緣甚至有些毛刺。
一面是一個清晰壓印的女人側臉浮雕,典型的西方人面部特徵,高鼻深目,頭髮緊緊地向後梳攏,並在脖子處巧妙地編成了一條粗辮子。另一面則是一些扭曲如藤蔓般的文字元號。呂聰猜測可能是高哥特語的變種寫法。
不過上面的內容戈爾達曼大祭司讀給呂聰聽了,聽完之後呂聰寧願自己沒聽:
至高王 拉格娜·賽菲·赫爾卡 十一世
戈爾達曼用帶著吟誦般韻律的語調念出這個名字時,呂聰的心臟就咯噔了一下。
根據大祭司的描述,這位女王的家族,是這個名為……戈爾達曼說了一個拗口的名字,呂聰沒記住的世界的統治者。(給點靠譜的世界名啊喂)
而她所在的王庭,遠在海外之地,在南方極南之處,需要跨過寬闊得如同內海般的河流流域、無盡的草原和灼熱的曠野,才能抵達那座被稱為“偉大之城”的格拉夫卡。
而利加部落所在的這片苦寒之地,僅僅是斯卡迪亞大陸的一角。一個典型的高緯度、高生存難度的區域。
更讓呂聰眼皮直跳的是,戈爾達曼提到了一個關鍵的時間單位和事件:每當這個世界天空中的“雙日”——沒錯,這個世界特麼的有兩顆恆星!——完成476次上升落下的迴圈(呂聰理解為476個當地日)後,散佈在世界各地的部落,都會選拔出最勇敢、最強壯的戰士,前往那座“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參加一個名為“血誓團”的組織的考核。
而距離上一次考核,已經過去了400個“雙日迴圈”。
“至高王?……血誓團?……格拉夫卡?……”
呂聰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顫抖。
“這配置!這命名風格!這要不是一個騎士家族控制的世界,我特麼生吃蟻牛罐頭!”
他感覺自己快要窒息了。劇本變得太快,讓他措手不及。
“所以劇本這是從《救世主》強行扭成了《甚麼叫領主老爺的城堡站起來了?》嗎?”
呂聰開始碎碎念:“帝皇您老人家最近是不是在我老家那邊看接收到了甚麼奇怪的內容?這玩意兒還有延遲的嘛?我記得這些玩意兒都給刪完了啊......”
“帝皇大爺啊,我給你說,那些都是假的!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呂聰有點氣急敗壞。
這一切都指向一個殘酷的事實:這個世界,根本就不是他最初預想的、一個因為某種原因退化到原始部落狀態的失落星球。
這是一個有著完整文明體系、可能擁有星際航行能力(至少曾經擁有)、並且極有可能與人類帝國有著千絲萬縷聯絡的——騎士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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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嘈雜傳來,吸引了呂聰的注意力。
他轉過頭,目光躍過背後萊達那肌肉線條流暢的肩膀,向部落中央那片被踩踏得異常堅實的空地望去。
那裡正在舉行一場……看起來像是日常訓練,又帶著點娛樂性質的角鬥活動。
空地地面泥濘不堪,某些暗沉的斑塊處,在雙日——此刻一顆高懸中天,光芒熾烈,另一顆則如同一個更大的、泛著橙紅色光暈的盤子,低垂在遠天——的光芒下閃爍著微光,不知是冰晶還是甚麼礦物反光。
五六十名部落的男男女女環繞著場地而立,他們大多很年輕,但面容無一例外地剛毅,眼神中充滿了對力量的熱忱和對戰鬥的渴望。
“?????????”
萊達看到轉過來的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的呂聰,彷彿看到了甚麼極其費解的事物,心裡不由得冒出幾個問號:這個行為古怪的異鄉人,又在發甚麼神經?
呂聰可沒心情打量萊達,他的目光直接看向空地中央那些圍觀或準備上場的年輕戰士身上。
除了常見的、經過初步鞣製的獸皮衣物外,他居然看到了金屬!
那是用細密鐵環鉚接而成的鎖子甲!雖然工藝看起來有些……古樸,甚至有些地方的鐵環顏色和大小都不太一致,像是從不同物件上拆解拼湊的,但確實是貨真價實的鎖子甲!
而且,這些鎖子甲並非完整的護甲,它們可能僅僅包裹了一條手臂,或者護住前胸後背的關鍵部位,搭配著厚重的獸皮,形成一種極其……混搭,但又實用的防護風格。
這感覺,就像是他們從某個古代遺蹟裡,挖出了這些金屬護甲的零件,然後巧妙地整合進了自己現有的裝備體系裡。
而此刻空地正中央,有兩個男人正在激烈地“交流”。
或者,更準確地說,在呂聰這個戰鬥力約等於零點五的現代文明人看來,是一個身形相對敏捷的男孩,正在和一棵……呃,一個活生生的、肌肉虯結的“人形大樹”在搏鬥。
那個男孩看起來頂多十五六歲,腳步輕快,單手執著一面邊緣包鐵的木質圓盾,靈巧地繞著一個大個子遊走、試探。
那個大個子——他赤著肌肉盤虯的上身,古銅色的面板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白色疤痕,下身只穿著一條用繩索繫緊的獸皮褲子,一把濃密、粗壯、編成好幾條辮子的鬍鬚直垂到他肌肉隆起的腹部。
他的身軀和四肢粗壯得如同千年古樹的樹幹,一塊塊肌肉虯結盤錯,彷彿老橡樹表面糾結的根瘤,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呂聰看到男孩一個虛晃,佯攻右側,隨即腳步迅捷地閃向左路,突進時用盾牌邊緣猛撞大鬍子的肋骨,右拳緊跟著一記迅捷的勾拳,結實實地擊中對方岩石般堅硬的腹肌。
然而,大鬍子僅僅只是從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類似於野獸被打擾進食時的悶哼,彷彿只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他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粗壯得如同樑柱的手臂帶著惡風,猛地掄起,砸向正要俯身後躍、試圖拉開距離的男孩。
“砰!”
一聲悶響。手臂精準地砸在了男孩的後腦勺上。
男孩踉蹌著,像喝醉了酒一樣連退了十幾步,眼神瞬間渙散,雙腿突然發軟。而那個大鬍子,則邁著沉重如山、卻絲毫不顯遲緩的步伐,如同盯上獵物的暴熊,不緊不慢地追上前去。
“所以,你叫呂聰?”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打斷了呂聰對這場實力懸殊“虐菜”的觀摩。
他眨眨眼,從眼前這充滿蠻荒氣息的景象中收回視線。
是萊達。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旁邊,環抱著雙臂,倚在不遠處另一塊表面佈滿藤壺(?)的大石頭上,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她的黑髮編得一絲不苟,在雙日的光芒下,似乎還抹了某種動物油脂,顯得油光水滑,有點閃閃發亮,與周圍粗糙的環境形成了一種奇特的對比。
“是,有甚麼問題嗎?”呂聰有氣無力地回答,目光還忍不住瞟向空地,擔心那個男孩會不會被接下來的一巴掌拍成肉餅。
“很奇怪的發音和結構。”萊達評論道,灰綠色的眼睛裡帶著純粹的好奇,“不像我們這裡的名字,也不像南方那些‘文明人’的名字。”
呂聰眨了眨眼,又深深地嘆了口氣,感覺跟這個世界的人解釋拼音和漢字結構簡直是對牛彈琴。
“名字嘛,就是個代號……”
“說真的,”萊達似乎不打算輕易放過他,換了個更直接的話題,“你到底來自哪裡?戈爾達曼長老說你來自‘星海’,但星海……是甚麼樣的?”她的眼神裡,除了警惕,似乎也藏著一絲對未知天際的嚮往。
呂聰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幾秒。
【你絕對不會想知道你們這個世界的星海是甚麼樣子的。】
呂聰看著這張年輕的臉,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抬起手,指了指天空,那兩顆恆星依舊懸掛在那裡,構成了這個星球獨特的天空圖景。
“我……來自天外。”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而確定,“你可以這麼理解。在你們頭頂這片天空之外,很遠很遠的地方。”
萊達上下打量著呂聰,目光在他那身纖塵不染、線條流暢的探索服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評估他這番話的可信度。
最終,她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換回了之前的話題。
“76個雙日迴圈之後,你要和我們部落選拔出的戰士一起,前往‘偉大之城’格拉夫卡?”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疑?
“是的。”呂聰整個人肉眼可見地垮了下去,肩膀耷拉著,彷彿被抽走了脊樑骨。
一想到要跟著這幫徒手拆高達,嗯,可能誇張了,但拆個卡車估計沒問題,的猛男猛女長途跋涉,去參加甚麼鬼“血誓團”考核,他就感到一陣深深的絕望。
“你看起來……”萊達的話語頓了頓,似乎在尋找一個不那麼傷人的詞彙,但最終還是選擇了直白,“……沒有一點戰鬥力。甚至連我們部落裡剛斷奶沒多久的孩子都能把你按在泥地裡揍。”
她說這話時,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嘲諷,更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因為我在老家就不是負責打架的!”呂聰忍不住有點破防,罵罵咧咧地反駁,“我是負責……嗯,徵兵的!”他最終還是說出了自己在地球的老本行。
“徵兵?”萊達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彷彿聽到了一個極其荒謬的詞。
“‘兵’還需要‘徵’?加入血誓團,為至高王和家族效力,保衛世界,是每一個具備資格者與生俱來的榮耀和渴望!怎麼會需要人去‘徵’?”她的語氣裡充滿了不解,甚至有一絲對被“徵”來的戰士質量的鄙夷。
“……”呂聰瞬間語塞。
跟一個生活在尚武文化根植於血脈中的世界裡的人,解釋甚麼叫“兵役制度”,簡直是對牛彈琴。
他憋了半天,才勉強擠出一個理由:“我老家……人口比較多。”他想說“卷”,但估計對方更聽不懂。
“人口多,那不是更應該踴躍加入,為集體貢獻力量嗎?”萊達的邏輯簡單而直接。
“啊對對對,你說得對,太對了。”呂聰放棄治療,開始用萬能敷衍大法。
“這是一件很嚴肅且榮耀之事!”萊達似乎對呂聰這種敷衍的態度很不滿,眉頭皺得更緊了。
呂聰沒有再接話,他的注意力再次被部落空地中央傳來的一陣嘎吱碎裂聲吸引。
他轉頭看去,只見那個大鬍子,砂缽大的拳頭如同重錘般落下,直接將那個剛剛緩過勁來的男孩手中的木質圓盾砸得四分五裂!
木屑紛飛中,男孩嚇得哇哇大叫,扔掉手裡的盾牌殘骸,開始被大鬍子追著滿空地跑,那場面既慘烈又帶著點莫名的滑稽,引得周圍圍觀的男男女女爆發出陣陣鬨堂大笑。
“那個大鬍子……他為啥不拿盾牌?”呂聰趕緊指著場中,生硬地轉移了話題。他注意到大鬍子一直是徒手戰鬥。
“誰?你說埃納爾?”萊達順著呂聰的目光看了過去,語氣平淡,“他是我們部落最強的戰士之一。他不拿盾牌,是為了給其他人留點機會,”接著她聳了聳肩,補充道,“當然,其實也留不了多少機會。”
彷彿是為了印證萊達的話,空地中的埃納爾似乎玩膩了追逐遊戲,猛地一個加速,如同出擊的暴熊,一把抓住了那個可憐男孩的脖子和後褲襠,輕鬆得像是抓起一隻小雞仔,將他哇哇亂叫著舉到了空中。
在眾人的注視下,埃納爾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腰部發力,直接將男孩在空中掄了半圈,然後狠狠地摔進了場地邊緣一個蓄滿了泥水的大坑裡!
“噗通!”
泥漿四濺。男孩在泥坑裡掙扎撲騰了好一會兒,最終沒能靠自己爬起來。
旁邊立刻有兩人跑過去,把他從泥坑裡撈了出來,抬離了空地。
“你要去和他打一場嗎?”萊達看著呂聰那目瞪口呆、臉色發白的樣子,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極淡的、促狹的笑意,慫恿道,“提前熟悉一下戰鬥氛圍?”
呂聰猛地轉過頭,用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萊達:“美女,你想讓我死可以直說,不用這麼拐彎抹角。”
“真慫。”萊達毫不客氣地評價道,撇了撇嘴。
“這叫有自知之明!是寶貴的美德!”呂聰梗著脖子反駁,雖然底氣不足。
“行了,走吧。”萊達不再逗他,站直了身體,“回去了。戈爾達曼大祭司說,給你準備了點‘東西’,或許對你有用。”
呂聰聞言,苦著臉,慢吞吞地從石頭上站起來,拍了拍沾在探索服屁股上的沙粒(儘管探索服有自清潔功能),如同即將奔赴刑場般,生無可戀地跟著萊達,朝著半山腰那座如同巨獸匍匐般的部落神廟走去。
抬頭望了望天空中那兩顆依舊我行我素、散發著光與熱的恆星,呂聰在心裡發出了第一百零一次哀嘆:
啊,這個該死的、一點也不按套路出牌的、充滿了肌肉猛男和奇怪預言的戰錘宇宙!
=====戰錘宇宙 亞空間
亞空間,一個太陽在愉悅的波動著。
(一章,最多兩章後,回歸現實宇宙主線....或者,問個問題,是結束還是讓龍蝦經歷一場戰錘戰爭再回寫主宇宙?當然,龍蝦還是留在戰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