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的推進
寂靜的黃金堤壩
騎士的哀歌
抵達
=====戰錘主宇宙 朦朧星域 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 2號精煉廠
登陸點的戰爭持續著,工業粉塵凝成滾滾濃煙,黝黑的,在天空中橫流。
地面早已不復原貌,死者的數量堆積如山,層層疊疊,改變了戰場的輪廓,成為了新的、令人作嘔的地標和臨時掩體。
“賽恩斯!向前推進!我們需要佔領那個據點!撕開他們的左翼!”
在靠近2號精煉廠的卡恩斯堤道,托爾加拉頓連長在通訊頻道里喊叫著,讓自己的聲音能在火焰風暴和炮火的無盡喧囂中被聽見,並號令一個戰鬥連的帝國之拳轉為擊退陣型。
通往精煉廠核心區的卡恩斯堤道,被一道鋼鐵勇士的瘋狂火力構成的混沌防線死死扼住。
沒有天然掩體,帝國之拳戰士們手中的風暴盾早已被工業廢氣和硝煙塗抹成暗沉的金屬色,表面佈滿凹痕和裂紋,每一次的轟擊都讓持盾者渾身劇震。
賽恩斯戰術感測器上的連隊識別訊號顯示他的連隊還剩下七十人不到,而堤道對面,鳥卜儀勾勒出至少兩百個充滿惡意的熱源訊號,更深處,還有潮水般的低語在湧動。
“遵命,連長!”
賽恩斯沒有任何猶豫,他將爆彈槍抵在肩甲凹槽,舉起盾牌,撞開一具擋路的瘟疫行屍殘骸。
“第七小隊!擊退陣型!為了帝皇!為了多恩!前進!”
=====
彷彿是為了回應帝皇之拳的衝鋒號角,從不同的工廠的破口處,叛徒大軍再次噴湧而出。
汙穢的鋼鐵血肉洪流。
被反覆改造、扭曲到面目全非的機僕衝在最前。曾經的工業手臂被粗暴地替換成噴吐腐蝕膿液的生化噴槍、高速旋轉的切割圓盤,或是末端焊接著粗糙稜角鐵片的液壓臂。它們的步伐蹣跚卻瘋狂,金屬關節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緊隨其後的是形態更加褻劣的亞空間造物。
它們從工廠陰影和熔岩蒸汽中凝聚成型:擁有變異顱骨和獸角頭顱的放血鬼,揮舞著燃燒的武器;形似剝皮蝙蝠、發出刺耳尖嘯的恐翼魔在低空掠過,投下不祥的陰影;臃腫的納垢靈蹦跳著,噴灑出致命的瘟疫孢子;更有甚者,是那些無法用常理描述的扭曲存在——蠕動的肉塊上鑲嵌著齒輪和尖叫的頭顱,流淌著酸液的觸鬚末端長著佈滿利齒的口器……
這汙穢的洪流沖刷著堤道上每一道龜裂的縫隙,填滿了每一寸被炮火犁開的土地,漫過戰友和敵人的屍骸,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氣勢,狠狠撞向帝國戰線。
“掩護射擊!火炮營!開火!”
星界軍的黎曼魯斯坦克也開始咆哮。密集的彈雨撕碎了前排的機僕和低階惡魔,汙穢的零件和粘稠的體液四處飛濺。鏈鋸劍的轟鳴響起,戰士們奮力劈砍著突破火力網的敵人。
作為箭頭的賽恩斯及其小隊,承受著難以想象的重壓。恐翼魔的俯衝抓撓著戰士的頭盔,放血鬼的巨斧狠狠劈砍在盾牌邊緣,迸發出刺目的火花。
在這股毀滅洪流後方,一個懷言者黑暗使徒屹立在一塊凸起的金屬殘骸上。他的口中誦唸著早已超越人類理解範疇的褻瀆禱言。那聲音並非透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所有生靈的靈魂深處共鳴。
“看啊!帝皇走狗的黃金城牆正在崩塌!”
黑暗使徒的聲音穿透戰場喧囂,帶著扭曲的狂喜和極致的惡意。
“你們的抵抗不過是腐屍最後的抽搐!你們的帝皇早已腐朽!加入這偉大的洪流吧!讓你們的鮮血成為獻給真神的瓊漿!讓你們的顱骨裝點諸神的王座!”
一個在賽恩斯小隊不遠處策應的軍團輔助軍中士的動作在汙穢語言中變得停滯,頭盔目鏡後的眼神瞬間被混亂的血色侵染,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槍口竟不受控制的,指向身邊的戰友。
“淨化他們!”托爾加拉頓連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附近的戰士毫不猶豫,爆彈精準地貫穿了被汙染計程車兵的頭顱。
堤道的爭奪進入白熱化,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浸滿了忠誠者與叛徒的鮮血。屍堆越來越高,幾乎要淹沒戰士們的膝蓋。
=====距2號精煉廠 179公里
鮮血與油汙從禁軍的金色戰甲和寂靜修女啞光戰甲上滴落。
他們的腳下,不再是焦黑破碎的大地,而是由屍骸堆砌而成的、滑膩而陡峭的山坡。
納垢惡魔潰爛的肉塊,恐虐放血鬼斷裂的巨斧插在他們的殘軀上;被撕裂的管線纏繞著凡人混沌信徒破碎的肢體;甲冑的碎片散落一地。汙血、機油、膿液以及難以名狀的褻瀆體液混合在一起,從屍堆的縫隙中不斷滲出,將它們輝煌的表面塗抹成一種悲愴而猙獰的暗色調。
而在他們面前,驚悚的肉翼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光線,肆意揮舞的、滴落著腐蝕粘液的觸鬚如同狂舞的毒蛇;黑紅的複眼密密麻麻,閃爍著純粹的惡意;反關節的腿部支撐著蹄狀的巨足,每一次踐踏都讓地面震動;分裂的長喙滴淌著酸液,獠牙如同匕首般森然。
他們的對手早已不再是那些受祝之子,站在不遠處的黑暗使徒不再驅使受祝之子,而是直接撕裂了現實帷幕,從亞空間的無盡深淵中召喚出更加恐怖的獵犬。
不同邪神麾下的低階惡魔在黑暗使徒的意志驅使下,發出淒厲刺耳的尖嘯,前仆後繼地撲向那巋然不動的金色堤岸。
禁軍和寂靜修女,就這樣站在這座由他們親手製造的、不斷增長的死亡之丘的頂峰,如同沉默的黑曜石,矗立在驚濤駭浪中。
沒有吶喊,沒有怒吼,只有最純粹、最高效的殺戮進行曲在演奏。
長矛的每一次揮動都帶起致命的光弧。
矛尖的瓦解力場嗡鳴著,精準地刺穿一隻俯衝恐翼魔的胸腔,那褻瀆的生物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電芒中爆裂成燃燒的碎羽與汙穢的肉塊。矛柄末端的爆彈槍幾乎在同時轟鳴,將側面一隻試圖噴吐酸液的納垢靈上半身轟成一團飛濺的綠色膿霧。
緊接著,禁軍們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優雅,踩碎數顆滾落的惡魔頭顱。
寂靜修女在禁軍旁,她們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強大的屏障。周身輻射出的“空白”力場將任何試圖侵入這個領域的靈能攻擊在無聲中泯滅。
越是強大的靈能生物,越能感受到這片“虛無”帶來的、靈魂被強行剝離般的劇痛和源自本能的、難以言喻的恐懼。
但惡魔的攻勢如同永不停歇的、由褻瀆意志驅動的潮汐。
它們被黑暗使徒的權能束縛,前仆後繼地瘋狂衝擊。每一次衝擊都在屍丘上增添新的“磚石”。
“你們的血,終將灑在這片被諸神祝福的焦土之上!”
懷言者黑暗使徒卡里昂·沃斯的聲音再次響起,穿透了戰場喧囂,帶著一種混雜著重低音與亞空間的迴響。
禁軍面無表情,反手一矛將一隻試圖攀爬上來的色虐尋歡者釘死在屍堆上,瓦解力場將其褻瀆的軀體瞬間氣化大半。
“殺吧,殺吧,黃金的看門狗!”
沃斯發出刺耳的、帶著多重回音的笑聲,權杖再次頓地,更多的褻瀆符文在地面亮起,空間泛起漣漪,虛幻的身影再次凝視。
“盡情揮舞你們的玩具!這些來自深淵的獵犬,可是無窮無盡的!它們的獠牙,終將啃噬掉你們最後的榮光!”
禁軍們曾目睹過它們的同類,但不是在現實空間中,而是在神聖泰拉地下,在人類帝國心臟最深處。
在那裡,惡魔的數量遠比此刻鋪天蓋地,如同真正淹沒一切的、由純粹惡意構成的海洋。禁軍們曾在那裡浴血奮戰,用黃金之軀築起堤壩,抵禦著足以毀滅人類未來的驚濤駭浪,無數兄弟永遠倒在了那片沒有陽光的戰場上。
網道戰爭。
相比起那場戰役,那永無止境的衝擊,眼前的景象還算不上甚麼。
不過,即使比不上網道深處那淹沒一切的惡魔狂潮,眼前這股由黑暗使徒全力召喚、驅動的汙穢洪流,也足以撼動、甚至沖垮這由區區幾位禁軍與寂靜修女構築的堤岸。
屍丘在增高,汙血在流淌,黃金的光芒在汙穢的侵蝕下愈發沉凝。
黑暗使徒的狂笑如同喪鐘,在屍山血海之上回蕩。
=====阿瑞普蘭提六號鑄造世界 - 熔岩河下游戰場
女武神運輸機的焚燬軀殼,扭曲的金屬骨架,與下方溼漉漉、焦黑的人類骸骨堆砌在一起,形成了一道醜陋的堤壩,甚至短暫堵塞了粘稠熔岩河的流淌。
濃煙混合著焚燒血肉、塑鋼的惡臭,形成翻滾的黑色天幕。
一輛黎曼魯斯坦克側翻在河岸,履帶像被扯斷的腸子般散開,扭曲的炮管指向汙濁的天空。
所有艙門都在熊熊燃燒,橘紅的火舌貪婪地舔舐著裝甲。驅動輪斷斷續續地空轉著,垂死的引擎發出類似屍體痙攣般的、無規律的咔噠與嘶鳴,每一次抽搐都噴吐出更多的黑煙。
河岸焦黑的地面上,屍體以各種褻瀆的姿態鋪開。
咆哮獅鷲的盔甲碎片混雜在死亡守衛和恐虐惡魔的黃銅色中,不分彼此。
更刺目的是那些被刻意砍下的頭顱——帝國士兵的、混沌叛徒的、甚至低階惡魔扭曲的顱骨——被粗暴地插在斷裂的金屬樁或尖銳的岩石柱上,如同某種病態豐收的展示品。
這是在斯卡布蘭德力量影響下,那些戰士留下的“傑作”,是殺戮慾望最直觀的證明。
然而,這些“裝飾”很快就在大地的劇烈震動中簌簌掉落,滾入血汙浸透的泥濘。
震動源自那移動的山嶽——斯卡布蘭德。
它無視了塔拉尼斯騎士們傾瀉的、足以摧毀城市街區的兇猛火力。
破城者加農炮的炮彈在它覆蓋著暗紅角質層的軀體上炸開一團團巨大的火球,破片如同冰雹般四濺,留下焦黑的凹坑和流淌著熔岩般血液的裂痕。
熱熔光束持續灼燒著它相對脆弱的左膝後方關節,發出刺耳的滋滋聲和皮肉焦糊的惡臭。
“你們是在給我撓癢癢嗎!”
斯卡布蘭德狂笑,好不容易被轟出來的看似嚴重的傷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增生著新的肉芽和角質,快速癒合。它對能量和爆炸傷害的抗性高得匪夷所思,物理衝擊也僅能短暫遲滯它的腳步。
“保持距離!機動規避!集火它的關節!”
伊莎貝拉-塔拉尼斯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虔信壁壘”急速後撤,肩部的破盾者導彈巢連續射出,試圖干擾斯卡布蘭德的追擊。
但是“初誓之鋒”距離斯卡布蘭德太近,它的隕落成為了必然。
“初誓之鋒”距斷臂處火花四濺,液壓油如同鮮血般噴湧,機魂痛苦的悲鳴透過神經連結直接衝擊著雅各的感官。
劇痛、機甲的失控感,以及斯卡布蘭德那無孔不入、如同實質般壓迫著駕駛艙的純粹狂怒靈能,混合成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瞬間沖垮了雅各的理智堤壩。恐懼被點燃成了不顧一切的狂暴。
“為了塔拉尼斯!榮耀歸於歐姆尼賽亞!”
雅各發出一聲混雜著痛苦與扭曲亢奮的咆哮,“初誓之鋒”殘軀的引擎過載,噴吐出熾藍的尾焰,拖著斷臂,揮舞著僅存的左臂鏈鋸拳套,悍然迎向那撲來的滅頂之災。
“雅各!不!!!”伊莎貝拉和其他騎士的驚呼被淹沒在金屬與亞空間鍛造的武器碰撞的巨響中。
斯卡布蘭德巨大的“屠戮”戰斧帶著撕裂空間的尖嘯,精準地劈中了“初誓之鋒”迎上來的鏈鋸拳套。
鋸齒瞬間崩飛,連同下方的液壓結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被輕易斬開、粉碎。巨斧的威勢毫不停歇,狠狠劈入了騎士機甲的左肩關節深處。
“脆弱的玩具!”斯卡布蘭德獰笑著,巨大的右爪猛地抓住“初誓之鋒”嚴重變形的胸甲。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厚重的騎士胸甲如同錫皮罐頭般被硬生生撕開一個大洞,暴露出的駕駛艙內,雅各爵士驚恐絕望的臉龐在閃爍的警報紅光中清晰可見,他身上的神經連結管線還在徒勞地閃爍著微光。
巨爪無視了雅各徒勞的反抗,如同抓取玩偶般,將他從破碎的駕駛艙中硬生生拽了出來。雅各的身體在巨大的惡魔之爪中顯得如此渺小,如同被頑童捏在手中的昆蟲。
就在這一刻,雅各眼中被狂怒點燃的火焰驟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屬於塔拉尼斯騎士的決絕。通訊頻道里,他最後的聲音微弱卻清晰,帶著一種殉道般的平靜:“歐姆尼賽亞見證吾之誓言!”
他殘破的伺服臂猛地砸向胸前一個不起眼的、鑲嵌著紅寶石的徽記——那是塔拉尼斯家族騎士在授勳時植入的、與機魂核心動力熔爐直連的最終誓言符文,一個只有在最絕望時刻才會啟動的、與敵同歸於盡的開關。
轟——!!!
“初誓之鋒”的殘骸爆炸,如同一顆微型太陽。耀眼的等離子光球瞬間膨脹,吞噬了雅各爵士渺小的身影,也吞噬了斯卡布蘭德。
恐怖的能量衝擊波呈球形擴散,將周圍的熔岩掀起巨浪,將焦黑的岩石汽化,甚至將附近幾個衝得太近的恐虐放血鬼直接湮滅。
“呃啊啊——!”即便是斯卡布蘭德,也發出了一聲混雜著痛楚與暴怒的驚天咆哮。他是不死,但這不代表他不會痛。
煙塵與能量亂流如同厚重的帷幕緩緩降下,騎士們死死盯著那爆炸的中心,通訊頻道內只剩下沉重壓抑的呼吸聲和機魂引擎不安的低吼。
然而,當塵埃稍稍落定,那恐怖的景象讓所有騎士的心沉入冰窟。
斯卡布蘭德龐大的身影,如同從地獄熔爐中步出的夢魘,施施然地從那仍在翻滾的等離子烈焰與濃煙中走了出來。
它那隻被炸傷的右爪,焦黑的傷口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著!暗紅的肉芽如同蛆蟲般瘋狂增生,覆蓋焦骨,新的、更加粗糙堅韌的角質層迅速覆蓋其上,汙血不再噴湧,而是如同冷卻的熔岩般在表面凝固。
那足以將騎士泰坦核心熔燬的爆炸,對它而言,似乎只是一次略感疼痛的灼燒。
它甚至甩了甩那隻正在快速癒合的爪子,彷彿在驅趕一隻惱人的飛蟲,燃燒著永恆憎恨火焰的雙眼,帶著赤裸裸的輕蔑和更加熾盛的暴虐,再次鎖定了剩餘的塔拉尼斯騎士。
騎士頻道內一片死寂。
雅各的犧牲,他踐行最終誓言的壯烈,在那惡魔匪夷所思的恢復力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遠端攻擊如同隔靴搔癢,連自毀性的近身突擊也只是徒勞,他們面對的,是一個無法用常理衡量的、移動的災厄!
伊莎貝拉-塔拉尼斯感到一陣眩暈。
塔拉尼斯家族的榮耀,身後無數忠誠者的希望,托爾加拉頓連長冷酷而正確的命令——建立隔離帶,拖延時間…… 這一切都在斯卡布蘭德那輕蔑的步伐下顯得搖搖欲墜。
一種深沉的無力感攫住了她,但在這無力感之下,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的衝動卻在瘋狂滋生。
看著那惡魔一步步逼近,看著它爪子上殘留的、屬於雅各和“初誓之鋒”的焦痕,伊莎貝拉感到自己的血液在沸騰,一股混合著悲憤、家族榮譽感和……某種被強行點燃的、想要不顧一切衝上去撕碎對方的狂暴意志,在她心中激烈交戰。
是守護的職責在驅使她?還是斯卡布蘭德那無孔不入的狂怒光環,正在悄然扭曲她的意志?
“既然……遠端無法阻止祂……”伊莎貝拉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嘶啞、沉重,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難以分辨的決絕與瘋狂,“……那我們就近身!”
“用鏈鋸!用拳頭!用我們的鋼鐵之軀!”
“塔拉尼斯騎士!準備近戰陣列!”
“為了帝皇!為了歐姆尼賽亞!為了塔拉尼斯家族!碾碎這褻瀆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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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被斯卡布蘭德力量所扭曲的,遠不止騎士。
在騎士們與斯卡布蘭德纏鬥的側翼,一支原本協同作戰的阿米吉多頓鋼鐵軍團裝甲連,此刻正陷入徹底的、自毀性的瘋狂。
斯卡布蘭德那無差別的狂怒光環如同無形的瘟疫,早已滲透進這些凡人士兵堅韌但遠不如阿斯塔特或騎士機魂堅固的心智。
“叛徒!他們投靠了混沌!”
一輛黎曼魯斯坦克的車長在通訊頻道里歇斯底里地尖叫,炮塔猛地轉動,主炮粗大的炮管指向了旁邊另一輛正在射擊惡魔的“殲滅者”坦克。“開火!淨化他們!”
“你瘋了?!那是友軍!”副駕駛徒勞地試圖阻止。
轟隆!主炮怒吼,高爆彈在毫無防備的“殲滅者”側面炸開!厚重的裝甲被撕裂,火焰從破口噴湧而出,內部的彈藥殉爆緊隨而至,將這輛坦克炸成一團翻滾的火球,裡面的乘員瞬間化為焦炭。
這聲爆炸如同點燃了火藥桶。整個阿米吉多頓裝甲連徹底亂了套。
一些坦克如同無頭蒼蠅般在戰場上亂竄,炮塔毫無目標地旋轉,胡亂開火,炮彈落在空地上,落在屍堆中,甚至擦過其他友軍坦克的裝甲,迸發出刺目的火花和警報。
另一些則如同被無形的鞭子抽打,陷入了歇斯底里的狂暴,將炮口對準了距離最近的、無論是惡魔還是其他帝國單位的移動目標,抵近射擊,完全無視了戰術手冊中關於裝甲單位近身作戰是自殺的信條。
一個坦克駕駛員雙眼赤紅,狂笑著駕駛戰車衝向一群正在與瘟疫戰士搏鬥的、殘存的咆哮獅鷲星際戰士。
“燒光異端!帝皇萬歲!”熾熱的鉕素火焰噴湧而出,瞬間將幾個猝不及防的阿斯塔特和周圍的瘟疫行屍一同吞噬!陶鋼在絕對高溫下熔融,血肉在火焰中碳化,發出淒厲的慘叫。
“不!停下!那是自己人!”一名試圖維持秩序的政委話音未落,就被側面一輛陷入混亂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的副炮打成了兩截。
恐虐的惡魔們興奮地尖嘯著,輕易地攀爬上那些因內訌而停滯或胡亂移動的坦克。
一個放血鬼狂笑著,試圖將巨斧塞進一輛“懲罰者”榴彈炮車敞開的頂部艙門。
“滾開!惡魔渣滓!”車內的炮手怒吼著,用重爆彈槍向外瘋狂掃射,將惡魔暫時逼退,但艙門邊緣留下了深深的灼痕。
另一個惡魔,則試圖鑽進一輛超重型坦克那因炮管過熱而微微張開的炮口排煙口。
“該死!有東西鑽進炮管了!”車內的成員驚恐萬分。
“不能讓它進來!開炮!快!”車長紅著眼睛吼道。
一聲悶響從炮管內傳來,炮口噴出一團夾雜著青煙和碎肉的火焰。惡魔被炸成了碎片,但那門威力巨大的主炮炮管也被內部爆炸炸得扭曲變形,徹底報廢。坦克失去了最主要的武器,如同被拔掉獠牙的巨獸。
混亂在蔓延。鋼鐵洪流變成了自我毀滅的絞肉機。
斯卡布蘭德造成的傷口在快速癒合,它看著周圍因它力量而陷入瘋狂自毀的凡人和鋼鐵造物,發出更加愉悅和暴虐的狂笑。
騎士們的火力雖然猛烈,卻始終無法真正重創或阻止它。塔拉尼斯家族的任務——建立隔離帶,阻止汙染擴散——在斯卡布蘭德絕對的力量和其引發的連鎖崩潰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岌岌可危。
伊莎貝拉的命令在混亂的戰場背景下顯得更加孤注一擲。騎士引擎發出過載的轟鳴,巨大的鏈鋸劍和動力拳套開始充能,他們如同衝向風車的唐吉坷德,準備向那移動的災厄發起最後的、近乎自殺的衝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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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片煉獄邊緣,在翻滾的亞空間瘴氣與濃煙的遮蔽下,幾道微弱的、幾乎無法被常規感測器捕捉的銀灰色光芒,如同投入汙濁水面的幾顆純淨水滴,悄然閃爍了一下,隨即隱沒在扭曲的廢墟陰影之中。
帝皇的靈能利刃,已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