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撞與白刃戰
擴散的錨點、競技場
火焰與腐肉的對抗
勤勞的死亡守衛
汙染與蔓延
汙染與蔓延=====現實宇宙 地球 非洲大陸 阿爾及利亞南部
隨著太陽的漸漸升起,撒哈拉沙漠的邊緣出現了揚起的黃沙,如同沸騰的金色海洋。空氣中隱隱傳來了引擎的轟鳴和履帶的碾壓攪動。
華國第32、34重灌合成旅構築的防禦線橫跨在阿爾及利亞與馬裡的邊境上,像一道沉默的堤壩,盡全力阻擋從西北方洶湧而來的混沌濁流。
地平線出現了一片模糊、蠕動的鉛灰色浪潮--是鐵化屍群。緊隨其後的,是更加混亂、狂躁的洪流:衣衫襤褸、雙眼赤紅的非洲本土居民和那些隱藏在這裡的邪教徒。他們揮舞著簡陋的武器,木棍、砍刀、鏽蝕的槍械。
人浪發出意義不明的嘶吼,像是被一種無形的狂熱驅使著,不顧一切第衝向華國佈置的防線。
“注意!前方出現大量非武裝平民以及暴亂分子的混雜目標!警告射擊!”
前沿觀察哨的戰士冷靜的報告,冰冷的藍色護目鏡鎖定著洶湧而來的人群。
“開火!壓制性射擊!目標:鐵化屍群后方的人群!驅散他們!”
一串火舌,狠狠地打在衝在最前面的暴亂人群前方。沙土飛濺,警告意圖明顯。
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這次的警告射擊似乎激起了他們的某種注意力,他們以更瘋狂的速度向前衝鋒。
他們的眼裡只有防線,或者僅僅是毀滅的慾望本身。人群中甚至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狂笑。
“該死的!他們被控制了!”
“報告!進入有效射程!”
“目標優先順序變更!所有火力單位!自由開火!重複!自由開火!清除衝擊防線的所有敵對目標!”
重機槍陣地率先開火。
那些被巫術點燃了極端情緒、亦或者內心陰暗面被無限放大的邪教徒和本土居民,對死亡的恐懼被徹底遮蔽。
華國計程車兵親眼看到那些被子彈打斷大腿,甚至整個下半身的邪教徒們,竟然拖著殘肢,用爬行的方式繼續向前,臉上是扭曲的狂熱表情。
檮杌超重型主戰坦克和火炮連的開火讓防線的火力強度驟然提升了一個數量級。大口徑子彈、電磁類武器以及鐳射武器形成了密集的火網。
衝在最前面的混亂人群瞬間被撕裂、粉碎,殘肢斷臂和內臟肉塊混合著沙塵四處飛濺,形成了一片短暫的血肉地毯。淒厲的慘叫聲短暫地壓過了槍炮聲,隨即又被更猛烈的火力淹沒。
但這也為鐵化屍群真爭取了時間。鉛灰色的巨屍頂著火力網,踏過血肉地毯,咆哮著衝進了打擊範圍。
“火炮營!目標:鐵化屍群!齊射!”
大地劇烈顫抖。部署在防線後方的火炮營射出的特製穿甲高爆彈以數倍音速撕裂空氣,狠狠砸入鐵化屍群。
爆炸!驚天動地的爆炸!
每一發炮彈的落點都騰起巨大的混合著金屬碎片、鉛灰色面板碎塊和暗紅色血肉的蘑菇雲。衝擊波將附近的鐵化屍像破布娃娃般掀飛、撕碎。被直接命中的巨屍更是瞬間解體,堅固的金屬面板在絕對的火力面前顯得脆弱不堪,內部的暗紅色肌肉組織被高溫和衝擊波徹底摧毀。
跟在後面的小型鐵化屍試圖撲上去“修復”,但瞬間就被後續的炮彈和密集的機槍火力撕成碎片。
華國強大的火力投射能力和體系化作戰的優勢在此刻展現的淋漓盡致。炮火覆蓋、無人機引導修正,如同精密的戰爭機器,高效而無情地收割著混沌的炮灰。鐵化屍群的衝擊勢頭被硬生生遏制、粉碎。
然而,混沌的浪潮並未因此停歇。在鐵化屍的殘骸和瀰漫的硝煙之後,混沌的主力出現了。
身著襤褸但兇悍護甲的血契戰士,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嚎叫著從煙霧中衝出。他們裝備著自動槍、噴火器、簡陋的火箭筒,動作迅捷而瘋狂。
緊隨其後的,是沉默如山的混沌勇士。他們披掛著鏽跡斑斑、刻滿褻瀆符文的護甲,手持各種陳舊的武器,沉重的腳步踏在地上,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們的頭盔目鏡閃爍著猩紅的光芒,如同來自深淵的凝視。
對於這兩個對手,現實宇宙的軍隊並不陌生,在過往的高天原之戰以及地底迷宮的激烈戰役中,雙方已經有過數次直接的軍事對抗。因此,對於這兩個混沌軍團獨特的作戰方式和行為習慣,指揮部也已經進行了相應的分析研究,並據此制定了針對性的應對策略。
“重火力點!壓制射擊!反裝甲組!準備接敵!”
防線指揮官的聲音驟然拔高。他知道,考驗真正戰鬥力的時刻到了。
血契戰士的狂潮撞上了華國步兵的陣地。
子彈打在複合裝甲掩體上叮噹作響,噴火器噴射出粘稠的火焰,試圖吞噬掩體後計程車兵。但華國士兵依託堅固工事和交叉火力,頑強地阻擊著。反坦克小組發射的單兵導彈精準地摧毀了血契戰士中攜帶重型武器的目標。
這些來自戰錘宇宙的投入混沌懷抱的凡人精英軍團,無視了射向他們的火力,踩著同伴的屍體,衝了上來。
“執刀人/長子!白刃戰!”
還未完成全部手術的執刀人和長子從掩體後躍出,手中的鏈鋸劍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迎向混沌勇士。
“鏘~!!”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爆響,火花四濺。混沌勇士被震的後退一步。執刀人動力劍的關節伺服發出過載的尖鳴。但他動作極其迅速,踏步近身,鏈鋸劍順勢上撩,狠狠切在對方肩關節連線處,鋸齒與金屬瘋狂摩擦,火星迸射。
另一邊,兩名長子背靠背,被五名血契戰士和一名混沌勇士包圍。兩名長子配合默契,手中的磁軌步槍在近距離爆發出恐怖的穿透力,瞬間將一名血契戰士的上半身轟成碎片。緊接著,手中的鏈鋸劍格擋住混沌勇士的劈砍。
白刃戰在防線的多個節點爆發。華國32、34重灌合成旅與長子以及執刀人與數量佔優、悍不畏死的血契戰士和混沌勇士激烈搏殺。防線在巨大的壓力下劇烈波動,拉鋸戰來回牽扯,多處出現險情,但在頑強的抵抗和火炮的持續支援下,穩住了陣腳。
就在前線士兵浴血奮戰,堪堪擋住混沌衝擊時,來自天穹的審判降臨了。
=====月背軍事基地 靈能監控中心
全息投影上,閃爍的光點,代表著正在向著預定地點移動的“天驅二十八星宿”外太空近防陣列軌道平臺。
“報告!‘玄武七宿’到達指定地點。”
“姿態鎖定,武器系統預熱完畢!”
全系投影瞬間拉大,“玄武七宿”如同之前的“白虎七宿”一樣,在虛空中緩緩展開,形成了覆蓋範圍驚人的打擊矩陣。隨著武器的展開,作戰沙盤上一個巨大的紅色能量圈被標記了出來。
“座標:阿爾及利亞與馬裡邊境線,區域覆蓋性打擊!”
“授權完畢!座標複核完畢!”
“‘達摩克利斯之劍’載入完成!能量核心峰值穩定!覆蓋打擊準備就緒!”
“釋放!”
七道能量光束從虛空激射出去,突破大氣層,精準的落在了防線前沿,混沌進攻部隊的後方集結區域。
=====非洲大陸 阿爾及利亞南部
隨著巨大的爆炸聲,無法形容的恐怖景象發生了。
大地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瞬間向下塌陷。純粹的動能轉化為毀滅性的衝擊波和地震波,呈環形向四周瘋狂擴散。
被直接命中的區域,無論是鐵化屍、血契戰士還是混沌勇士,甚至是被巫師控制的邪教徒,都在一瞬間被擠壓、氣化,連殘渣都不曾留下。
衝擊波所過之處,砂石瞬間被壓成晶體狀,稍遠一些的目標如同被狂風席捲的落葉般被撕碎拋飛。一個接一個的巨大環形坑出現在沙漠上,如同月球表面般死寂猙獰。
軌道轟炸的威力是毀滅性的。剛剛還氣勢洶洶的混沌進攻鋒線,瞬間被抹去了大片。倖存的混沌戰士也被震的東倒西歪,攻勢為之一滯。華國防線壓力驟減。
“幹得漂亮!”
“炸死這幫雜碎!”
然而,歡呼僅僅持續了片刻。
第二次軌道打擊接踵而至。但這一次,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光束在距離地面還有數百米時,其軌跡似乎收到了無形的干擾。他們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折射,彷彿穿透一層高溫的水幕。緊接著,光束在肉眼可見的程度中出現了強行“偏移”或“吸收”。
“轟!”“轟!”“轟!”
爆炸依舊發生,威力依舊恐怖,但效果卻大打折扣。
衝擊波的擴散範圍明顯減小,形成的彈坑深度也淺了許多。兩道光束甚至像是砸在了一面傾斜的無形盾牌上,被反射導向了天空或側面,對地面目標的直接殺傷效果大幅度降低。明明瞄準了混沌戰士密集的區域,爆炸後卻發現大部分目標只是被震倒,而非被摧毀。
=====月背軍事基地
靈能監控中心響起了刺耳的警報。
“怎麼回事?軌道轟炸的威力被削減了?!”
“光束彈道受到未知干擾!能量讀數異常!打擊效果衰減!”
“該死的,為甚麼共鳴點的影響在加深?非洲大陸的靈能讀數在瘋狂飆升!但是我們沒有檢測到新的錨點爆發!”
高鼎勳盯著全系螢幕上攀爬的靈能曲線圖,臉色鐵青。
“分析能量性質!找出源頭!”
現實宇宙的人類忽略了一個關鍵因素。現在整個非洲大陸的每一處戰場,每一個倒下的生靈--無論是被混沌屠戮的無辜者,還是在抵抗中陣亡的英勇戰士,乃至那些被巫術操控、死在己方槍口下的邪教徒,他們死亡時逸散的能量、恐懼、痛苦和絕望,都未被浪費。
這些能量在錨點共鳴的作用下如同涓涓細流,在無形中被引導、匯聚,跨越空間的限制,源源不斷地湧入以小以撒為錨點的共鳴區域,不僅進一步穩定了錨點,更成為扭曲現實法則的絕佳燃料。
現實的帷幕,正因著規模空前的血腥獻祭變得更加稀薄,戰錘宇宙亞空間的力量,透過錨點的逸散,正在野蠻地侵蝕現實宇宙的物理法則。
=====
與此同時,遠在茅利塔尼亞的首都,努瓦克肖特。
這座本該在混亂中撤離的城市,此時卻陷入了一種詭異恐怖的氛圍。城市中心廣場,在被巫術控制的人群的通力合作下,一個扭曲的“競技場”被搭建起來,競技場的牆壁上,是被當做塗料的人類骸骨,千子巫師在勾勒著,隨著他們的動作,一個個巫術符文在化顯。
千子巫師卓-薩哈爾懸浮在競技場中央的上空,動力甲在靈能光輝下流轉著妖異的光澤。他的腳下,是茅利塔尼亞的總統加茲瓦里(Ghazouali)。這位曾經的國家元首,此刻像一條被抽掉了脊樑的狗,匍匐在地,涕淚橫流,精神顯然已被徹底摧毀。
卓-薩哈爾沒有殺他,而是將他變成了一個“開關”,一個催化城市混亂的活體核心。他強大的靈能如同無形的絲線,深深刺入加茲瓦里殘破的意識,然後透過他,如同瘟疫般擴散到整個城市。
“看啊,凡人,”
卓-薩哈爾的聲音透過巫術,直接在每個努瓦克肖特市民的腦海中響起,充滿了誘惑與惡意,
“你們信賴的領袖,他心中的貪婪、懦弱、背叛……多麼醜陋,多麼……真實!這就是你們人類的本性!”
隨著他的話語,一幕幕扭曲的的幻象,被強行投射到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人們看到總統私下收受賄賂、出賣國家利益、對民眾的苦難漠不關心、在危機面前只想獨自逃生的“真實”畫面——這些虛假的畫面被巫術放大、扭曲。
“他背叛了你們!就像你們每個人心中都潛藏著背叛的種子!釋放它!遵循你們內心最真實的渴望!去掠奪!去殺戮!去享受這末日的狂歡吧!”
巫術的力量被城市中瀰漫的恐懼和總統“醜聞”帶來的憤怒與絕望情緒無限放大。
原本只是驚慌失措的市民,心中的陰暗面被瞬間點燃、引爆。鄰居看向鄰居的眼神充滿了猜忌和貪婪,朋友之間為了一點食物和水反目成仇。
搶劫、縱火、強姦、私刑……最原始的暴行在城市的大街小巷上演。
整個努瓦克肖特淪為了競技場,每一處混亂,每一個生命的逝去,都在為錨點提供著更強大的力量,並透過共鳴錨點,影響著千里之外阿爾及利亞南部的戰場。
=====非洲大陸 利比亞/尼日邊境
地獄戰士指揮官賽倫-德拉文(Theron Draven)站在臨時構築的掩體後,深藍色條紋的亮銀色軌道突擊動力甲在沙塵中依然醒目。
他面罩內的目視螢幕上,代表“巨獸”重型坦克和自行火炮營的綠色圖示正在後方展開,但更刺眼的,是地平線盡頭那片不斷蔓延的黃綠色薄霧。
甜膩中帶著令人作嘔腐臭的氣味,即使隔著地獄戰士頭盔內建的先進環境過濾系統,也若有若無地滲透進來。面罩目鏡上,資料流飛速滾動:
[警報]:檢測到高濃度生物氣溶膠!
[成分分析]:未知病毒株、強效神經毒素(類似蓖麻毒素與肉毒桿菌複合體)、腐敗菌群(高活性)、腐生真菌孢子...
[毒性評估]:極度致命(接觸/吸入),強腐蝕性(金屬/複合材料)
[反制措施]:環境過濾系統MAX功率執行...解毒微注射器啟用...效率預估:83.7%..
[警告]:成分持續變異中...
“所有單位,最高階別生化防護!目標:前方黃綠色毒霧區!自由開火,阻止其擴散!”德拉文的聲音在公共頻道里冷冽如冰。他知道,這僅僅是開胃菜。
彷彿回應他的命令,那片令人窒息的黃綠色薄霧中,蠕動著出現了令人作嘔的輪廓。那是瘟疫融合者。它們移動緩慢,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不可阻擋的汙穢感。
緊隨其後的,是漂浮在低空、如同巨大腐敗孢囊般的球體——毒氣孢子囊。它們半透明的囊壁內翻滾著墨綠色的濃稠液體,不斷有細小的孢子從囊壁的孔隙中噴射出來,融入周圍的毒霧。
“開火!”
火焰噴射器噴吐出熾熱的毀滅之柱,發出令人牙酸的噝噝聲,帶著高溫的氣浪撕裂了汙濁的空氣!
熊熊的烈焰精準地撲向瘟疫融合者和孢子囊。
高溫的火焰舔舐在瘟疫融合者身上,發出令人作嘔的“滋滋”聲,大片的腐肉和膿液瞬間汽化、焦黑,露出內部蠕動的、更加噁心的結構,火焰的灼痛讓它們發出痛苦的嘶吼,有些甚至被烈焰的衝擊力打得踉蹌後退。
孢子囊被熾熱的火焰點燃後,則發生猛烈的爆燃,墨綠色的腐蝕性液體瞬間沸騰飛濺,而原本濃密的孢子云則被高溫瞬間氣化,只剩下焦糊的殘渣和更加致命的、被高溫激發的毒霧,在火焰熄滅後短暫地擴散開來。
“巨獸”重型坦克的主炮發出了怒吼!恐怖的衝擊波瞬間將數個肉團撕成漫天飛舞的腐肉碎塊和膿液雨,惡臭瀰漫。自行火炮營的彈幕也緊隨其後落下,在毒霧區掀起一連串的爆炸,火光與汙穢的液體交織。
火力是兇猛的,效果是顯著的。衝在最前面的瘟疫融合者和孢子囊在鋼鐵與火焰的風暴中被成片摧毀。然而,地獄戰士們頭盔內的警報聲卻愈發尖銳。
[警告]:毒霧成分變異加速!腐蝕性提升15%!神經毒素滲透速率提升!
[解毒效率]:下降至71.2%...持續下降...
[系統負荷]:環境過濾系統過載風險高!
更令人不安的是,那些被炸碎的腐肉和膿液,一接觸到乾燥的沙地或岩石,立刻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腐敗、液化,並與沙土混合,形成一片片散發著惡臭、顏色詭異的粘稠沼澤。新的、更微小的菌毯和膿皰正在這些“養料”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滋生、蔓延。
“它們在汙染土地!”一名地獄戰士看著腳下迅速變得溼滑粘膩、顏色發黑的地面,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駭。
那些沉默行進、周身瀰漫著永恆腐臭氣息的死亡守衛混沌戰士——並未出現在毒霧前鋒之後。綠色浪潮中只有異化的混沌勇士和血契戰士。
“不對...”德拉文緊盯著戰場態勢圖,腦中警鈴大作,“這只是牽制!他們在用這些移動的瘟疫源消耗我們,汙染環境!他們的主力在哪?他們的目標是甚麼?”
=====奈及利亞北部 卡諾市 某地下避難所
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擠滿了驚恐的市民。空氣悶熱汙濁,混合著汗味、恐懼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腥腐敗氣味。外面的炮火聲和詭異的嘶吼時遠時近,每一次都讓擁擠的人群一陣騷動。
“水...給我水...”一個乾瘦的男人嘶啞地哀求著,他的嘴唇莫名的乾裂起皮。
“食物也快沒了...”負責分發物資的女人聲音帶著哭腔,戰爭爆發的太迅速,根本沒有時間貯藏。
她開啟一個儲藏罐頭食品的櫃子,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撲面而來。櫃子裡原本密封良好的罐頭,金屬外殼上竟然佈滿了鏽蝕的斑點,有些甚至鼓脹變形,流出黑綠色的粘稠液體。幾袋麵粉已經結塊,表面覆蓋著一層灰綠色的黴菌。
“怎麼會這樣?昨晚還好好的!”女人驚恐地後退。
“水!水變味了!”另一個負責看守水源的男人跌跌撞撞跑進來,臉色慘白,“又苦又澀,還有股...腐爛的味道!”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莫名出現的乾渴和腹中火燒火燎的飢餓感,在絕望的環境中成倍放大,開始扭曲人們的理智。
“我受不了了!”一個男人紅著眼睛,猛地撲向那櫃子,抓起一個鼓脹的罐頭,用石頭瘋狂砸開!黑綠色的、蠕動著不明物質的糊狀物暴露出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男人卻像是看到了救星,不顧一切地用手抓起糊狀物塞進嘴裡!
“嘔——!”幾乎是立刻,劇烈的嘔吐和無法控制的腹瀉同時襲來。男人蜷縮在地上,痛苦地抽搐著,嘔吐物和排洩物散發出更加濃烈的疾病穢氣。
“別吃!有毒!”有人尖叫。
但更多的人,被那強制驅動的生理本能和逐漸崩潰的理智驅使,開始爭搶那些明顯腐敗的食物,不顧一切地飲用那酸苦的水。
嘔吐、腹瀉、高燒、面板潰爛...各種症狀在密閉的空間內爆發。
痛苦的呻吟、瘋狂的囈語、絕望的哭泣取代了之前的恐懼沉默。
疾病的穢氣如同實質般充塞了整個地下避難所,牆壁上甚至開始凝結出細小的、散發熒光的黴斑。
這裡不再是避難所,而是一個緩慢沸騰的、獻給慈父納垢的活體祭壇。每一個痛苦的靈魂,每一份滋生的絕望和疾病,都在為遠方戰場的瘟疫提供著源源不絕的力量,讓那黃綠色的毒霧更加凝實,更具侵蝕性。
=====利比亞/尼日邊境戰場
“長官!毒霧在增強!腐蝕性指標突破安全閾值!過濾系統效能跌破60%!”技術軍士的聲音帶著焦急。
“見鬼!”德拉文看到幾名處於側翼、防護稍弱的地獄戰士動力甲關節處開始冒出細微的青煙,動作明顯變得遲滯。一個士兵不慎吸入了一口滲入的毒氣,立刻劇烈咳嗽起來,面罩內視窗上噴濺了嘔吐物,隨即癱軟下去,被同伴拖回。
瘟疫融合者緩慢而堅定地從毒霧深處湧出。
它們頂著炮火,身上的腐蝕噴口對準了地獄戰士的掩體和“巨獸”坦克的履帶,噴射出大股粘稠的黃綠色酸液。酸液濺射在複合裝甲掩體上,發出“滋滋”的可怕聲響,緩慢蝕穿、軟化。
一個登陸艙的側面護甲被持續噴射的酸液腐蝕,發出刺耳的金屬疲勞聲,最終“咔嚓”斷裂,沉重的登陸艙傾斜,倒下。
“火力掩護!工程組,嘗試修復!自行火炮,延伸射擊!給我打毒霧深處!一定有更大的源頭!”
德拉文怒吼著,手中的火焰噴射器精準地點燃了一個試圖靠近的瘟疫融合者身上的腐蝕噴口,那肉團頓時被自身噴濺的酸液腐蝕得滋滋作響,癱軟下去。
自行火炮的彈幕向毒霧更深處傾瀉,試圖壓制後續湧來的融合者並尋找可能的指揮節點或瘟疫引擎。爆炸的火光在黃綠色的帷幕後閃爍,暫時延緩了融合者的推進速度。
死亡守衛的戰術意圖已經清晰得令人絕望:他們根本不在意前線炮灰的損失。這些瘟疫融合者和毒霧,只是用來汙染土地、消耗守軍、製造絕望的工具。他們的主力很可能正在貝南、奈及利亞、尼日那些被他們“認領”的土地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更可怕、更徹底的“耕耘”——將整片區域變成適合納垢眷屬永恆繁衍的瘟疫花園。
每一座陷落的城市,每一個被腐化的避難所,都在為前線的瘟疫提供養分,讓這場消耗戰的天平不可逆轉地向著混沌傾斜。
他們能在這裡堅持多久?而整個西非,又有多少地方正在上演著卡諾市地下避難所那樣的慘劇?
甜膩的腐臭氣息,彷彿帶著億萬生靈痛苦的哀嚎,更加濃郁地包裹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