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著最後的第三道壕溝,它被挖在第二道後面兩百米,這條壕溝足足有五米寬,三米深,這才是真正的反騎兵壕。
戰馬跳不過去,掉進去就爬不上來,土堆在後面,壘成一道兩米高的胸牆,胸牆後面架著迫擊炮和重機槍。
三道壕溝,三個火力層,一層套一層。
索林一邊挖一邊想,如果格里芬夠聰明,就不會硬衝。
但三萬騎兵不衝還能怎麼辦?繞過去?東邊是沼澤,西邊是山林,騎兵進不去,退回去?那就等於認輸。
“殿下,”副官忽然指著遠處,“您看那兒。”
索林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邊是河北岸,距離石橋大約一里地,有一片緩坡。
坡不高,也就三四米,但足夠隱蔽。
“這可真是個好地方啊……”索林眼睛一亮,“如果我們把加榴炮架在那兒,它的射程就能覆蓋整個平原。”
他扔下鐵鍬,大步朝那片緩坡走去。
……
德·格里芬今年六十七了,他是法蘭帝國的老將,打了四十年代,從士兵一步步熬到將軍。
他打過草原部落,打過山地蠻族,打過鄰國的正規軍,勝多敗少,在整個東大陸都小有名氣。
但現在,他遇到麻煩了。
“將軍,矮人在挖溝。”偵察兵指著遠處,語氣裡帶著一絲困惑,“挖了很多溝。”
格里芬舉起望遠鏡,透過鏡筒看向那片平原。
河北岸有整整三道平行的壕溝,從河邊一直延伸到視野盡頭。
溝後面堆著土,形成一道道胸牆,胸牆後面有人影晃動,數量不多,但看得很清楚。
“多少人?”他問。
“不超過五千。”副將回答,“全是步兵,沒有騎兵。”
格里芬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五千步兵,想擋住三萬騎兵?”他放下望遠鏡,搖了搖頭,“那個矮人將領,要麼是個天才,要麼是個瘋子。”
“將軍,咱們怎麼打?”
格里芬沒急著回答。他騎在馬上,眯著眼繼續觀察那片陣地,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正面衝?那三道溝不好過,肯定要付出代價,但三萬騎兵,死幾千人還能剩兩萬多,只要衝過壕溝,殺進那些矮人堆裡,勝利就是他的。
但是這些壕溝是不是真的就像看起來的這麼簡單呢?貿然讓大軍進去還是太危險了。
“將軍?”副將又問。
格里芬沉吟了一下:“先派三千人,試探一下。”
“是!”
號角聲響起,法蘭陣中分出三千騎兵,排成散兵線,朝矮人陣地緩緩逼近。
索林站在胸牆後面,眼睛盯著那片越來越近的黑影,手心全是汗,他握著戰斧的柄,握得太緊,指節都發白了。
騎兵越來越近,等他們靠近到兩千米的位置,加榴炮率先開火。
幾發炮彈落在騎兵陣中,炸開一團團火光,人喊馬嘶,有人被炸飛,有人從馬上栽下來,隊形開始散亂。
但騎兵沒停,他們散得更開了,繼續向前衝。
這時,迫擊炮開火了,炮彈劃出弧線,落在騎兵群裡爆炸,又一批人倒下,但活著的人還在衝。
等他們衝到只剩八百米的距離時,幾挺重機槍同時開火,子彈像潑水一樣掃向騎兵。
那是真正的屠殺,子彈穿透人馬,血霧迸濺,慘叫連天。
衝在最前面的騎兵成片成片地倒下,人和馬滾成一團,後面的騎兵收不住腳,撞上去,也倒下。
三千騎兵,衝鋒了不到五分鐘就損失了將近一半,活著的人終於怕了。
有人勒住馬,有人掉頭就跑,有人還在往前衝,但被後面退下來的人擋住,擠成一團。
機槍繼續掃射,像割麥子一樣把他們一排排割倒。
“停!”索林喊道。
槍聲漸漸平息,平原上,留下滿地的人馬屍體,血把草都染紅了,活著的人已經跑遠,連頭都不敢回。
索林深吸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興奮,是緊張,是不敢相信,他居然就這麼贏了?三千騎兵,就這麼打退了?
但副官湊過來,小聲說:“殿下,這只是試探。”
索林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對,這只是試探,真正的硬仗還沒來。
格里芬確實在試探,第一波衝鋒被擊退後,他沒有急著派第二波,而是把部隊分成幾股,輪番向矮人陣地逼近。
有時是從正面衝,衝一半就撤,有時是從側翼繞,繞到機槍射程邊緣就停,有時是騎兵下馬,徒步往前摸,想摸清火力點的位置,有時是弓箭手遠端拋射,試圖壓制牆後的守軍。
索林不上當,不管格里芬怎麼折騰,他只有一條原則,那就是不打。
只要敵人不進入射程內就堅決不開火,你愛衝就衝,愛撤就撤,愛繞就繞,反正我不理你。
至於炮擊,這麼小規模的行動,還用不著珍貴的炮彈。
“殿下,他們又在側翼搞小動作。”副官指著左邊。
索林看了一眼,大概一千米外,一小隊騎兵正在那兒轉悠,像是在找甚麼。
“讓第二機槍排注意那邊。”他說,“敢靠前就打。”
“是!”
命令傳下去,側翼的機槍手調整槍口對準那隊騎兵,那隊騎兵轉了一會兒,似乎察覺到甚麼,又退了回去。
索林冷笑了一聲:“想誘我出陣?門都沒有。”
他知道格里芬在想甚麼,格里芬想把自己引出壕溝,在開闊地用騎兵沖垮自己。
自己要是上當那可就真的死定了,但只要自己不上當,格里芬就只能硬衝。
硬衝,就得死人,而且得死很多人,這個損失格里芬承受不了。
他們這支部隊本來就是來奇襲的,如果在這裡硬拼就失去了意義。
“殿下,”副官忽然說,“您說那個格里芬,會不會真就這麼耗著?”
索林想了想,搖搖頭:“不會。”
“為甚麼?”
“因為法蘭人不擅長打持久戰。”索林說,“他們的騎兵來去如風,糧草帶得少,全靠就食於敵。
耗上十天半個月,不用我們打,他們自己就餓死了。”
副官恍然大悟,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