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虜了十個。”礦渣抬起頭，語氣依舊沉重，“五個是重傷被俘的，已經救不活了。
三個是主動投降的，灰矮人起義的時候，他們沒來得及跑，躲在倉庫裡，被我們揪出來了。
還有兩個是死硬分子，不管怎麼審問都甚麼也不說，嘴硬得很。”
楚天微微點頭，沒有再多問，這些俘虜，也問不出甚麼有用的資訊了。
他緩緩開口：“先安排搶救傷員，整理一下這裡還能使用的物資，讓深鐵去負責那些俘虜的事情，黑鋒騎士和暗愈騎士一起清理出一塊區域，我們準備把前進營地搬到這裡來。”
“是，老大。”礦渣應了一聲，轉身快步離去，去傳達命令。
楚天騎著銀霜，繼續向前走，心裡滿是疲憊和沉重。
他見過太多的死亡，經歷過太多的戰爭，可每一次，看到自己的兄弟倒下，他心裡還是會堵得慌，還是會感到痛苦。
他畢竟還只是一個地球人，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所有關於戰爭的記憶都只是出現在教科書和各種文藝作品裡。
真正親眼見到戰場的時候，他難免還是會感到不適應。
路過一處石屋時，他聽到裡面傳來低低的哭聲，聲音悲傷而絕望，順著門縫飄了出來，讓人心裡發緊。
他翻身下馬，輕輕推開石屋的門，走了進去。
這是灰矮人們安置傷員的地方，地上鋪著簡陋的稻草。
一排排受傷的灰矮人躺在上面，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斷了腿，有的胸口纏著厚厚的繃帶，鮮血還在往外滲，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神裡滿是痛苦和絕望。
石屋的最裡面，一個年輕的灰矮人躺在稻草上，眼睛閉著，臉色蒼白如紙，胸口有一個巨大的傷口，內臟都缺失了不少。
鮮血已經染紅了身下的稻草，氣息微弱，眼看是不行了。
他身邊，另一個灰矮人蹲在地上，緊緊握著他的手，肩膀微微顫抖，低聲哭著，聲音哽咽：“鐵砧……鐵砧你別死……
你說好的，要和我一起去主位面，要一起擺脫暗精靈的控制，要一起過好日子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啊……”
那個叫鐵砧的年輕灰矮人，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渾濁。
他看著身邊的同伴，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我……我去不了了……你替我去……替我看看主位面的樣子……替我好好活著……”
說完，他的眼睛緩緩閉上，手無力地垂了下去，再也沒有了動靜。
握著他手的灰矮人，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哭聲悲傷而絕望，迴盪在狹小的石屋裡，讓人聽著心碎。
楚天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也沒有上前打擾。
他的心裡堵得慌，眼眶也有些發熱，他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可每一次，還是會被這樣的情誼打動。
他悄悄轉身，輕輕帶上石屋的門，走出了石屋，沒有打擾那些沉浸在悲傷中的灰矮人。
傍晚時分，深鐵匆匆找到楚天：“元首，有個蜥蜴人想見您。”
“蜥蜴人？”楚天眉梢微挑，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對。”深鐵點頭，語氣也透著些許奇特，“和其他的不太一樣，他會說通用語，他說自己是蜥蜴人王國的王子。”
楚天愣了一下，眼底掠過一絲詫異，蜥蜴人王國？王子？
他沉默片刻，抬了抬下巴：“帶他來。”
片刻後，深鐵領著一個蜥蜴人走進了指揮部。
那是個成年雄性蜥蜴人，身形比普通蜥蜴人高大不少，身上裹著幾片破爛的衣料。
看得出來，那衣服曾經質地不差，如今卻被撕得只剩零碎，沾滿了灰塵與血跡。
他的鱗片是淺淡的藍色，迥異於普通蜥蜴人的灰綠色，在指揮部的火光下，泛著一層黯淡卻獨特的光澤。
最特別的是他的眼睛，沒有普通蜥蜴人那種空洞、麻木的死寂，眼底藏著東西。
有對陌生環境的警惕，有對楚天的審視，更有一絲藏得極深的希望。
他在楚天面前站定，微微低下頭顱，姿態帶著幾分隱忍的恭敬。
“楚天元首。”他開口，通用語說得有些生硬，咬字不算流暢，卻清晰可辨，“我叫藍鱗，是蜥蜴人王國的王子。”
楚天目光沉沉地打量著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半晌才吐出一個字：“坐。”
藍鱗依言坐下，脊背依舊繃得筆直，沒有絲毫懈怠。
楚天也坐回原位，順手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推到他面前。
藍鱗伸手接過，指尖微微顫抖，低頭喝了一口，捧著溫熱的杯子，沉默了許久，像是在積蓄勇氣。
“你想說甚麼？”楚天率先打破沉默，語氣平靜，不疾不徐。
藍鱗緩緩抬起頭，眼底的疲憊再也藏不住，聲音輕得像嘆息：“元首，我的族人……還剩三萬。”
楚天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原來有十萬。”藍鱗的聲音裡裹著難以言說的悲涼與無力，“暗精靈入侵之後，抓我們、殺我們，還把我們當成實驗品。
大部分族人都死了，剩下的，要麼被改造成半人馬，要麼變成了那種，那種只會打仗、沒有自我的烙印戰士。”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鱗片，語氣裡帶著一絲僥倖，又藏著屈辱：“我沒有烙印，因為我還有點用。
我會說通用語，能幫他們翻譯，能看管其他蜥蜴人，所以他們才留著我，沒把我送去改造。”
“你說的烙印戰士是甚麼？”楚天終於開口追問，眼神裡多了幾分凝重。
藍鱗沉默了一瞬，像是在回想那些殘酷的畫面，語氣沉了下來：“就是把蜥蜴人抓到神殿，用暗影力量強行改造。
改造之後，他們不會怕疼，不會退縮，只會聽從暗精靈的命令，讓打仗就打仗，讓送死就送死。但是……”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恐懼：“改造的時間一長他們就會瘋，不是普通的瘋癲，是徹底失去理智的狂亂。
瘋了之後，連暗精靈都控制不住，最後只能把他們全部殺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