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笑了笑，把水晶挪到面前：“這麼晚了還沒睡？”
“睡不著。”尤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興奮，“聽說你們那邊出大事了？”
楚天明知故問：“甚麼大事？”
“別裝傻。”尤莉輕哼一聲，“永珍城全城亮燈，亮得像白天一樣，這訊息都傳到紅鑽城了，你還想瞞著我？”
楚天笑了：“沒想瞞，本來打算過幾天正式通知你。”
“過幾天？”尤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這種大事，你居然想‘過幾天’再告訴我？”
楚天聽著她語氣裡那點小小的不滿，笑意更深了：“怎麼，著急了？”
水晶那邊沉默了一瞬，然後尤莉的聲音變得有些無奈：“……是有點著急。”
楚天沒說話，等著她繼續。
果然，尤莉頓了頓，又開口了：“你知道的，我也想要在百城聯盟推進工業化。
紅鑽城的工坊越來越多，對能源的需求越來越大，那些魔導爐家庭用還好，可放在工坊裡就顯得有些又不經用了，工坊主們天天跟我抱怨燃料太貴……”
她嘆了口氣：“所以聽說你們那邊搞出了甚麼‘電網’，能讓全城的燈一起亮起來，我就……坐不住了。”
楚天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眼前彷彿浮現出她坐在辦公桌前的樣子
“尤莉。”他打斷她。
“嗯？”
“你想來看看嗎？”
水晶那邊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得更久。
就在楚天以為通訊斷了的時候，尤莉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低了一些，也柔和了一些：“……你這是在邀請我嗎？”
楚天愣了愣，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句話聽起來確實有點像是邀請。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公事公辦：“我是說，作為百城聯盟的執政官，你可以來永珍城參觀考察，親眼看看電網的運作情況。如果有合作意向，咱們可以當面談。”
“好。”水晶那邊傳來一聲輕笑。“作為百城聯盟的執政官，我接受你的邀請。”
楚天也笑了，兩人又聊了幾句，約定好時間，半個月後，尤莉將率團訪問永珍城。
通訊結束前，尤莉忽然說：“對了，聽說你們通電那天，有人觸電了？”
楚天一愣：“你怎麼知道？”
“訊息傳得很快。”尤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而且傳得更快的是那個人的頭髮，據說現在整個永珍城都叫他‘電光’？”
楚天忍不住笑出聲：“這你都知道了。”
“當然。”尤莉說，“吉娜的大嘴巴可不是吃素的，當天就特意和我聯絡說了這事。”
楚天搖搖頭：“行吧，那等你來了，親自見見那個‘電光’。”
“好。”尤莉說，“半個月後見。”
水晶的藍光漸漸暗下去，通訊結束。
楚天看著那塊恢復透明的石頭，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
永珍城通電成功後的第十五天，一列火車從紅鑽城站緩緩駛出。
六節車廂載著百城聯盟的考察團，沿著新鋪就的鐵路線向北行駛，目的地是大楚帝國首都永珍城。
鐵軌筆直地伸向遠方，枕木和碎石在車輪下有節奏地響著。
窗外的田野、村莊、樹林，都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後退去。
偶爾經過的農人會停下手中的活計，抬頭看著這個轟隆作響的鋼鐵巨獸，臉上帶著驚訝和敬畏。
“太快了。”塞拉菲娜輕聲對尤莉說，“比馬車快至少三倍……這個世界，變得太快了。”
尤莉沉默了一會兒，輕聲說：“是啊，快得讓人有些跟不上。”
尤莉看了看周圍，這節車廂裡坐著十幾個人，百城聯盟的議員、商會代表、工匠首領，還有幾個專門挑選出來的年輕學徒。
這些人有的是自願報名，有的是被尤莉點名，此刻都好奇地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世界。
火車繼續前行，穿過平原，越過河流，鑽過隧道，窗外的景色從農田變成丘陵，從丘陵變成林地，又從林地變回平原。
偶爾能看見遠處有村莊升起炊煙，有孩童站在田埂上揮手。
幾個小時過去後，一個大楚的官員走了出來，對車廂內的人說：“永珍城就在前方，諸位大人，我們快到了。”
所有人都擠到窗邊，向遠處眺望，首先映入眼簾的是那些電線杆。
一排排整齊地立在道路兩旁，像列隊計程車兵，黑色的電線從這根杆子延伸到那根杆子，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籠罩著整個城市。
“那就是電線杆？”有人問。
“對。”官員點點頭，“電就是從這些線裡走的。”
火車減速，緩緩駛入車站，站臺上已經有人在等候，領頭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正裝的卡恩。
火車停穩，車門開啟，尤莉第一個走下來，金髮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卡恩迎上去，微微躬身：“執政官大人，歡迎來到永珍城。”
尤莉伸出手，微笑著說：“卡恩大人，久仰。”
兩人握手致意，卡恩的目光越過她，看向後面陸續下車的考察團成員，有老有少，有文有武，有好奇的，有警惕的，有期待的。
“諸位一路辛苦。”卡恩提高聲音，“住處已經安排好了，今天先休息，明天開始參觀。”
一個老議員走上前，迫不及待地問：“卡恩大人，我們甚麼時候能看看那個……那個電網？”
卡恩笑了：“這位大人別急，電網跑不了，明天上午我們會帶各位去電站實地參觀，下午可以去看看路燈、工坊、還有居民用電的情況，保證讓各位看個夠。”
老議員滿意地點點頭，他們這次來到這裡的主要目的就是看看這傳說中的電網究竟是甚麼樣的。
隊伍在引導下向站外走去，剛走出車站，所有人都愣住了。
街道兩旁，每隔幾十步就立著一根電線杆，黑色的電線從頭頂穿過。
更遠的地方，可以看見一些更高的鐵柱，頂端裝著圓形的玻璃罩。
“那就是路燈。”卡恩解釋道，“每天晚上，天一黑就會亮起來，照亮整條街，跟白天一樣。”
有人倒吸一口氣。
有人喃喃自語：“真能亮？”
有人問：“現在能看看嗎？”
卡恩看了看天色，有些為難，太陽還高著呢，離天黑還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