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恩搖搖頭,聲音低沉:“不放棄。”
眾人抬起頭,看著他。
凱恩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甚麼東西,是決心,是希望,是絕不屈服。
“但我們也不能硬拼。”他說,“硬拼是送死,五萬半人馬,我們一萬人衝上去,能殺多少?殺一萬,還有四萬。殺兩萬,還有三萬。
最後我們全死了,它們還有三萬。婦孺老弱怎麼辦?誰來保護他們?”
阿斯特急躁地問:“那你說怎麼辦?不打,難道等死?”
凱恩看著他,緩緩說出幾個字:“求援。”
“求援?”拉比留斯愣住了,“向誰求援?周圍的部落,都在這兒了。”
凱恩搖搖頭:“不是周圍的部落,是大楚帝國。”
大帳裡再次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阿斯特猶豫著說:“大楚……是那個一直以來從我們這裡買雷紋石的亞人國家?”
凱恩點點頭:“對。”
阿斯特皺起眉頭:“他們肯幫我們嗎?我們跟他們的關係確實不錯,也算是結成了盟友,但要為了這個來為我們拼命……”
凱恩打斷他,聲音沉穩:“楚天元首我見過,他不是那種見死不救的人,而且他們正要整合位面力量來對抗未來的玩家,我想他們肯定會希望我們能夠加入大楚帝國的。”
“等等!加入大楚帝國?”拉比留斯打斷了凱恩的話,“你的意思是我們加入他們,成為他們的附庸?”
“是的,成為他們的附庸。”凱恩點頭說,“其實這個事情我已經想了有一段時間了。
我們牛頭人部落的實力不算強,未來玩家入侵的時候,僅靠我們自己是沒辦法攔住他們的。
我們和大楚雖然算是盟友,但說實話我們能夠提供的東西並不多,很難讓他們分出太多的力量來保護我們。
但如果我們成為了大楚帝國的附庸就不一樣了,他們會來幫我們發展,幫我們建造城市,幫我們保衛領土。”
“但這樣一來我們也失去了自由。”阿斯特表情嚴肅,“從此之後我們可能就要加入大楚帝國的軍隊,幫助他們打戰,失去了獨立的地位。”
“這是肯定的。”凱恩說,“有得必有失,但是說話,我們又損失了甚麼呢?
牛頭人本來就大量在外面的世界做僱傭兵,幫誰打戰又有甚麼區別呢?”
拉比留斯和阿斯特沉默了,最終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凱恩說的並沒有錯。
牛頭人自己的建築技術不行,如果有大楚帝國來幫忙建設城市,那他們的生活會舒服很多。
沉默片刻後拉比留斯又想到了一個問題:“但是他們來得及嗎?從大楚帝國過來這裡的時間可不短……”
凱恩點了點頭,如果徒步從大楚帝國來這裡至少也要十幾天的時間:“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了,不過他們現在有了鐵路,情況又不一樣了。”
“鐵路?”拉比留斯愣住了。
凱恩點點頭:“鐵路,從永珍城到秘銀城的那條鐵路本來就有一段是為了聯通我們這裡的。
不過因為我們這裡的土地修建鐵路困難所以暫時耽擱了,只是在那裡先修建了一個臨時的火車站。
不過那個火車站距離我們也只剩兩百多里,如果他們願意出兵,坐火車加上徒步行走,一天就能到。”
拉比留斯沉默了,他想起那條傳聞中的“鐵龍”,不用馬拉就能跑的鋼鐵巨獸,如果真有這種東西,那確實……
阿斯特突然問:“可是,就算他們願意出兵,來得及嗎?三天後半人馬就到了,一天的路程,我們去一個來回就要兩天了,加上他們調兵的時間……”
凱恩看著他,目光堅定:“來得及,只要我們拖住它們幾天。”
“拖?”阿斯特瞪著眼,“怎麼拖?你也說了,那是五萬半人馬,不是我們現在能夠抗衡的,我們拿甚麼拖?”
凱恩站起來,走到帳篷中央,站在篝火旁。火光映在他身上,把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我帶人去拖。”他說,“青壯年戰士,能戰的都帶上,依託地形,邊打邊撤,能拖多久拖多久。
你們帶著老弱婦孺往南撤退,撤到鐵路沿線,等大楚的援軍到了再一起反擊。”
“不行!”拉比留斯猛地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你是族長,你怎麼能去送死?”
凱恩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拉比留斯大叔,正因為我是族長,我才要去。”
拉比留斯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不知道說甚麼。
阿斯特也站起來,大聲說:“要去一起去!我們蠻鬃部落的兒郎,不是孬種!”
其他幾個族長也紛紛站起來,表示要一起去。
凱恩看著他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流。這些傢伙,平時為了草場、為了水源、為了交易份額爭來爭去,真到生死關頭,沒有一個退縮的。
但他還是搖搖頭,聲音不容置疑:“不,你們帶著族人撤退,我帶人去拖,這是族長的命令。”
“凱恩!”阿斯特急得眼睛都紅了,“你……”
凱恩擺擺手,打斷他:“阿斯特,你聽我說,你們帶著老弱婦孺,一路往南,要照顧的人多,走不快。
我帶人拖住半人馬,給你們爭取時間。只要你們安全了,我就沒有後顧之憂,可以放開手腳跟它們周旋。”
他頓了頓,看著阿斯特,聲音低沉下來:“如果我回不來,貝恩就交給你了。他還年輕,還需要人教。”
阿斯特愣住了,眼眶突然有些發紅。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凱恩又轉向拉比留斯:“拉比留斯大叔,您年紀大了,跟著撤退的隊伍,幫我看著點。
那些年輕人,有時候腦子一熱就幹傻事,您得多提醒。”
拉比留斯看著他,那雙蒼老的眼睛裡有甚麼東西在閃爍。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凱恩,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凱恩笑了笑,那笑容裡有幾分苦澀,但更多的是堅定:“我儘量。”
他走到帳篷門口,掀開門簾,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