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托把一份報告遞給他：“這是剛從邊境傳回來的訊息，大楚今天在各地同時開賣一種新產品，叫魔導爐。
體積只有西瓜大，能驅動照明、製冷、制熱、吸塵各種裝置，燃料塊一個季度一換，價格跟舊版一樣，我們的衝壓爐……根本沒法比。
雖然貨還沒賣到我們這裡，但是廣告已經打過來了，那些想買的人現在寧可等過幾天魔導爐送到也不買我們的衝壓爐了。”
格林接過報告，快速瀏覽起來，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最後“啪”的一聲把報告拍在桌上。
“楚天！”
他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奧托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他們怎麼不早說？”格林停下腳步，盯著奧托，“你不是說大楚沒動靜嗎？”
奧托額頭上滲出冷汗：“臣……臣也不知道，他們一直保密，我們的人根本沒打聽到訊息……”
格林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買一個回來。”他說，“立刻派人去大楚，買一個魔導爐回來，我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有多厲害。”
“是！”
奧托匆匆離開，格林重新坐下來，看著窗外，此時的窗外陽光明媚，但他心裡一片陰霾。
他突然明白了，楚天不是沒反應，而是在等，等他生產，等他鋪貨，等他把所有錢都砸進去，然後再出手。
一個月的時間，他讓萊茵的工坊加班加點，生產了兩萬多個衝壓爐，現在，這些爐子全砸手裡了。
“好算計……”格林喃喃自語，“好算計啊……”
……
三天後，一個魔導爐被秘密送到了萊茵王宮的法師塔。
格林親自到場，看著幾個法師小心翼翼地拆解那個銀色的圓球，瑞德也來了，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法師們動作很慢，每拆下一個零件都要仔細研究半天，格林耐著性子等，但臉色越來越陰沉。
終於，領頭的法師抬起頭來。
“陛下，拆完了。”
格林走上前：“怎麼樣？能仿製嗎？”
法師猶豫了一下，說：“能，也不能。”
格林皺眉看著眼前的法師，不明白他這句話是甚麼意思：“甚麼意思？”
法師指著桌上擺成一排的零件：“這些零件，每一個都不復雜，任何一個老手法師都能做出同樣功能的東西，但是……”
“但是甚麼？”
法師苦笑：“但是要做到跟這個一模一樣，每個零件尺寸分毫不差，我們做不到。
您看這個齒輪，這個軸，這個外殼，它們的尺寸完全相同，隨便拿一個就能替換另一個。
我們做的話，每一個都要單獨打磨，尺寸都會有細微差別。”
格林沉默了。
法師繼續說：“這意味著，他們可以批次生產，每個零件都一樣，組裝起來又快又準。
我們只能一個一個做，產量上不去，成本下不來，就算仿出來了，賣得也比他們貴，而且不是像之前衝壓爐那樣貴兩成那麼簡單，至少也是兩三倍以上的價格，甚至可能還會更多。”
格林深吸一口氣：“那燃料塊呢？”
另一個法師接過話頭：“燃料塊2型我們也拆了，裡面的符文設計比舊版複雜得多，效率至少提高了三倍。
我們研究了一下，發現這個設計……應該是參考了某種生物結構。”
“生物結構？”
“對，像是……蜂窩。”那個法師說，“力量集中一點，然後分散到整個表面，這種設計我們從未見過。”
格林沉默了很久，然後他問：“如果我們現在開始生產，成本會比他們高多少？”
幾個法師交換了一下眼神，還是那個領頭的開口：“至少高五倍，如果算上產量差距，可能還會更高，而且產量也無法作為日常消耗品來使用。”
格林閉上眼睛。
瑞德在旁邊嘆了口氣，輕聲說：“陛下，這一局……我們輸了。”
格林睜開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瑞德繼續說：“大楚不是跟我們打價格戰，他們是直接換了玩法，我們的衝壓爐在他們的魔導爐面前就是廢鐵。”
格林沉默著，走回書房，兩萬多個衝壓爐堆在倉庫裡，賣不出去。
十二家工坊，加班加點一個月，全白乾了。
而那些錢，那些材料，那些人力，全都打了水漂。
他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坐在這個書房裡，聽奧托彙報進展時的得意。
“進展不錯。”
現在想起來，那句話像個笑話。
格林以為這就是全部了。
但他錯了。
又過了幾天，更壞的訊息傳來。
百城聯盟那邊，突然開始大量出現一種便宜的燃料塊，價格只有大楚官方售價的八成，但質量一模一樣。
格林立刻讓人去查來源，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徹底絕望。
那些燃料塊，是百城聯盟的神殿和符文之手的附魔師們自己生產的。
大楚給了他們一種小型衝壓機，可以用魔導爐驅動，快速批次生產燃料塊粗坯。
附魔師們只需要簡單加工一下就能做出成品，成本幾乎就只有材料費用而已。
這意味著甚麼？意味著大楚根本不用自己生產燃料塊了。
他們只需要賣魔導爐，然後讓各地的神殿和附魔師去生產燃料塊，賺自己的錢，大楚坐收專利費，甚麼都不用幹。
而萊茵如果想繼續賣衝壓爐，就得跟這些成本幾乎為零的燃料塊競爭。
怎麼競爭？賣一個虧一個，賣十個虧十個，賣得越多，虧得越多。
格林坐在書房裡，看著這份報告，久久沒有說話，奧托站在旁邊，大氣不敢出。
過了很久，格林終於開口：“告訴工坊那邊，停止生產吧。”
奧托愣住了：“陛下……”
“停了。”格林擺擺手，“生產出來也賣不出去，何必浪費材料。”
奧托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閉上嘴，點了點頭。
格林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
“楚天……楚天……”他喃喃自語，“我倒是小看你了，沒想到你居然在商業上也是一把好手，早就做好了應對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