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完全升起時，蘭德爾下達了總攻的命令。
“開火！”
十門撼地者同時怒吼，巨大的後坐力讓地面都微微震顫。十發炮彈拖著橘紅色的尾焰劃破天空，向遠處的裂谷隘口堡飛去。
城牆上，弗雷德裡克早就看到了聯軍的動靜，他站在城門樓上，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飛來的炮彈，手心全是汗。
“法師團！”他大吼。
阿道夫舉起法杖，口中唸唸有詞。這位五十多歲的老法師穿著深藍色的法袍，袍角繡著複雜的魔法紋路，花白的鬍鬚在晨風中飄動。
八百名法師同時施法，一道巨大的淡藍色魔法屏障瞬間籠罩了整個城牆。
那屏障像是一個倒扣的碗，把整座城堡罩在裡面，表面流光溢彩，泛著淡淡的熒光。
炮彈撞在屏障上，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能量四濺，藍色的光芒和橘紅色的火焰交織在一起，像是節日的煙花。
屏障劇烈震盪，表面的流光瘋狂閃爍，但最終還是穩定下來。
炮彈沒有穿透屏障，城牆上，守軍發出一陣歡呼。
“擋住了！擋住了！”
“法師團萬歲！”
“讓他們打！看他們能打多久！”
弗雷德裡克也鬆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他轉頭看向阿道夫，想說甚麼，但話還沒出口，就看到老法師的臉色不對。
阿道夫的臉白了，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他的手在微微發抖，法杖都握不穩了。
“首席？”弗雷德裡克心裡一沉。
阿道夫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大人，他們的火炮威力太大了……比預想的大太多……”
“甚麼意思？”
“這一發炮彈消耗的魔力，相當於我們的魔導炮三發，甚至是五發的威力！”阿道夫看向那些正在喘息的法師弟子的，眼中閃過深深的憂慮，“照這個速度，我們撐不了多久。”
弗雷德裡克的心猛地收緊：“能撐多久？”
“如果只是擋住炮彈，還能撐兩個時辰。”阿道夫頓了頓，“但如果他們同時做別的……”
話沒說完，第二輪炮彈就來了，又是一陣劇烈的爆炸。
屏障再次震盪，再次穩定，但這次震盪的幅度明顯更大，恢復的速度明顯更慢。
阿道夫咬咬牙：“換人！第一組退下休息，第二組頂上！”
八百法師開始輪換，第一組退到城牆後面，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氣，有人掏出魔力藥劑拼命往嘴裡灌，第二組上前，接過維持屏障的任務。
弗雷德裡克看著這一幕，臉色陰沉，他突然意識到，這場仗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難打。
就在火炮持續轟擊的同時，暗愈騎士開始推進了，五百個黑色巨人排成鬆散的縱隊。
不是不想排橫隊，是這破地方太窄了，最寬的地方也就容二十個人並行。
兩側的懸崖直上直下，光禿禿的，連棵草都不長，抬頭望上去，能看到懸崖頂上守軍搭建的箭樓，還有士兵在往下張望。
鐵脊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腳下是碎石和沙土，踩上去沙沙響。
他握緊手裡的雙手錘，眼睛掃視著前方和兩側。經文布條在晨風中輕輕飄動，上面寫的文字已經被灰塵蒙了一層。
“這地方真他孃的壓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鐵脊回頭看了一眼是巖牙，拍了拍對方的肩甲說：“少廢話，看著前面。”
巖牙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尖牙：“我就說說，這地形，要是咱們在上面往下扔石頭，一砸一個準。”
“所以咱們得快點過去。”鐵脊收回目光，“別給他們砸的機會。”
隘口入口處，守軍已經等了很久了，第一道防線的指揮官威爾是弗雷德裡克從萊茵帶來的老兵，打過七八年仗，經驗豐富。
此刻他站在拒馬後面，盯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色巨人，手心全是汗。
“都給我穩住！”他回頭衝士兵們喊，“別慌！他們再厲害也是人！打中了也會死！”
士兵們沒人應聲。他們緊張地握著武器，有人下意識地舔著乾裂的嘴唇，有人握弓的手在微微發抖，有人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是在祈禱還是在給自己壯膽。
威爾身邊的一個年輕士兵小聲問：“隊長，那些……那些鐵疙瘩，真能打死嗎？”
“能。”威爾說，“怎麼不能？你沒聽說黑棘堡那邊也打死了十幾個？再硬的鐵皮也有薄弱的地方。”
年輕士兵點點頭，但臉上的恐懼一點沒少。
距離越來越近了，兩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
威爾握緊手裡的劍，眼睛死死盯著那些黑色巨人。他們的步伐很穩，每一步都踩得結結實實，不緊不慢，像是散步一樣。
這種從容比衝鋒更讓人害怕。
“放箭！”威爾大吼。
箭矢從各個方向射來，正面的拒馬後面，弓箭手拼命放箭，箭矢如同蝗蟲般飛向暗愈騎士。
兩側懸崖的箭樓上，弓箭手居高臨下地射擊，角度刁鑽，專往盔甲的縫隙招呼。
頭頂上，還有士兵往下扔石頭，大小不一，有的拳頭大，有的腦袋大，砸下來呼呼帶風。
暗愈騎士的反應很簡單，舉起左臂護住面部，繼續前進。
箭矢射在盔甲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
大部分箭矢彈開，落在地上，只有少數幾支運氣好，從甲片縫隙鑽進去，但也只是淺淺扎進去一點，根本傷不到裡面的戰士。
石頭砸下來，有的砸在肩膀上，有的砸在頭盔上，有的砸在地上。
暗愈騎士被砸得身體一歪，但很快穩住，繼續前進。
一個石頭正好砸在鐵脊的腦袋上，砰的一聲悶響，他眼前黑了一瞬，但搖了搖頭，又繼續往前走了。
“操！”懸崖上的守軍罵道，“這他孃的是人是鐵砧？”
“繼續砸！砸多了總會倒！”
更多的石頭砸下來，暗愈騎士頂著無數石頭的攻擊，走到距離防線五十米時，黑爪舉起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