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打死他!”領頭的軍官揮舞著劍大喊。
三十個人同時動手,箭矢、子彈、刀劍,一股腦兒往那個暗愈騎士身上招呼。
那個暗愈騎士舉起左臂護住面部,硬頂著攻擊衝進人群。
然後他雙手錘橫掃,三個守軍被砸飛,撞在牆上,軟軟地滑下來。
反手一錘,又一個守軍腦袋開花,轉身一腳,踹飛一個想從背後偷襲的,機槍掃射,幾個正在裝箭的弓箭手倒在地上抽搐。
不到一分鐘,三十個人就只剩下七八個了。
那七八個人徹底嚇傻了,扔下武器就跑,暗愈騎士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看著那些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的任務不是追殺,是控制這個路口。
更多的暗愈騎士湧入城內,分多路推進。
每一路都像是鋼鐵洪流,所到之處,抵抗者非死即降。
守軍試圖組織反擊,但根本組織不起來,命令傳達不下去,隊伍集結不起來,士氣早就崩了。
卡爾文站在領主府的最高處,看著城裡發生的一切,臉色慘白。
他穿著一件華麗的絲絨長袍,領口彆著紅寶石胸針,手指上戴著三個戒指。
那是他幾十年積攢的家底,平時捨不得穿,今天特意穿出來,想給守軍提提氣,但現在看來,提不提都一樣。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
身後的管家小心翼翼地說:“大人,要不……咱們逃吧?”
“逃?往哪兒逃?”卡爾文慘然一笑,“城門被堵了,城牆被佔了,城裡到處都是那些怪物,逃得掉嗎?”
“那……那咱們投降?”
卡爾文沉默了很久,最後緩緩點頭:“投降吧,能活命就行。”
他轉身走下樓梯,向領主府的大門走去,但剛走到一半大門就被撞開了。
幾個暗愈騎士衝進來,身後跟著一大群步兵,他們看到卡爾文,立刻圍了上來,槍口對準他,刀劍指向他。
“別……別動手!”卡爾文舉起雙手,聲音都在顫抖,“我投降!我投降!”
一個暗愈騎士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是黑爪,他的面罩已經開啟,露出一張黝黑的臉。
他看著卡爾文,眼神裡沒有憤怒,沒有輕蔑,只有一種說不出的平靜。
“卡爾文領主?”他問。
“是……是我。”
黑爪點點頭,轉身對身後的步兵說:“捆起來,交給蘭德爾指揮官。”
兩個步兵上前,把卡爾文按倒在地,用繩子捆了個結實。
卡爾文沒有反抗,只是任由他們擺弄,他的眼睛看著那些暗愈騎士,看著他們身上沾滿鮮血的盔甲,看著那些燻黑的經文布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他孃的到底招惹了甚麼怪物?
與此同時,馮·克萊斯特正在城裡拼命逃竄。
這位萊茵伯爵此刻已經完全沒有了幾天前的從容,他的軍服上沾滿了泥巴和血跡,頭盔不知道丟哪兒去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灰。
他帶著幾個親兵,在小巷裡鑽來鑽去,想找個地方躲起來,等天黑再想辦法逃出去。
“大人,這邊!”一個親兵指著一條小巷。
馮·克萊斯特想都不想就跟了上去,但剛跑進去就愣住了,巷子盡頭是一堵牆,這是一條死路。
“完了……”他喃喃道。
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腳步聲,馮·克萊斯特回頭一看,幾個步兵已經堵住了巷口,槍口對準他們。
“放下武器!投降不殺!”
馮·克萊斯特咬了咬牙,握緊了手裡的劍。
但他看了看身邊那幾個親兵。一個個滿臉驚恐,手都在抖。再打下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他嘆了口氣,鬆開手,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投降。”
戰鬥從凌晨四點開始,到上午七點結束。
三個時辰,五千聯軍擊潰八千守軍,攻陷號稱天險的黑棘堡。
蘭德爾站在城牆上,看著山下正在打掃戰場計程車兵,深吸一口氣。
晨風吹過,帶來濃重的血腥味,但同時也帶來了陽光的味道。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來了,金色的陽光照在廢墟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暖色調。
塔斯從後面跑上來,手裡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初步統計出來了。”
“說。”
“暗愈騎士戰死十七人,都是被投石機和床弩砸死的,有一個被連續砸中三次,盔甲都變形了。
重傷二十三人,輕傷六十七人,咱們步兵戰死八十三人,傷兩百一十七人。
大嘴那邊,從懸崖上摔死了五個,傷了十一個。”
蘭德爾點點頭,沒有說話。
塔斯看了他一眼,繼續說:“守軍戰死大概三千出頭,俘虜四千多,還有幾百跑了的,估計是從懸崖那邊跳下去的,不知道能活幾個。
卡爾文抓到了,馮·克萊斯特也抓到了,都在下面關著呢。”
蘭德爾沉默了很久,最後說:“把戰死的弟兄好好收斂。名字記下來,回頭刻在紅鑽城的英靈碑上。”
“明白。”
“還有那十七個暗愈騎士。”蘭德爾頓了頓,“讓黑爪將軍把人帶回去,好好安葬。
他們……是大楚的人,咱們得給人家一個交代。”
塔斯點點頭,轉身下去了,蘭德爾繼續站在城牆上,看著遠方的群山。
陽光越來越亮,驅散了晨霧,也驅散了黑夜的陰霾。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黑棘堡陷落的訊息傳出去,萊茵那邊肯定會震驚,會恐慌,也會重新評估聯軍的實力。
下一次,他們不會再像馮·克萊斯特這樣輕敵。
下一次,來的可能是更精銳的部隊,更厲害的將領,甚至可能是那些傳說中的法師團。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現在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他轉身走下城牆,心裡想著,不知道塔斯那小子有沒有留點吃的。打了三個時辰,肚子早就咕咕叫了。
訊息傳到萊茵王國時已經是三天後,國王格林正在用早餐,聽到這個訊息,手裡的叉子停在半空,久久沒有動。
“黑棘堡……陷落了?”他重複了一遍,“八千守軍的天險要塞就這麼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