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嘴看著被拖走的屍體,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對手既然動手了,就不會只針對南丁格爾一人。
果然,同一晚,懷特曼主教的住所外,以及蘭德爾軍營附近,都發生了類似的、被特種部隊提前挫敗的刺殺企圖。
對手似乎對改革派核心成員的安防力量和日常規律有一定了解,但顯然低估了大嘴這支隱秘力量的存在和反應速度。
然而,就在尤莉團隊因為成功防禦了這波刺殺而略鬆一口氣,並準備利用這些襲擊事件反向指控保守派或萊茵間諜時,一場更陰險、更致命的毒計,悄然展開了。
遇襲的是改革派中的一位中層骨幹,名叫費奇的神官。
他大約四十歲,性格耿直,工作勤懇,在推行一些改革措施時頗為積極,是懷特曼頗為倚重的手下之一。
他在下班返回自己位於神殿區邊緣的住宅時,在一條小巷口遭遇了“搶劫”。
襲擊者只有一人,用棍棒擊打了費奇的頭部和肩膀,搶走了他的錢袋後迅速逃離。
費奇神官受了些皮肉傷,有些輕微腦震盪,但並無生命危險,被聞訊趕來的巡邏衛兵送回了家,並由南丁格爾派去的醫療修女進行了包紮和治療。
所有人都以為,這只是一起在動盪時期可能發生的普通治安案件,或許與最近的緊張局勢有關,但並未引起最高層的特別關注。
然而,兩天後的一個下午,傷勢本該逐漸好轉的費奇神官,突然不顧醫療修女的勸阻,強行離開了家,跌跌撞撞地衝到了神殿廣場上。
那裡正聚集著一些進行日常祈禱的信徒,也有不少閒散的市民。
在眾目睽睽之下,費奇神官臉色慘白,額頭還纏著滲血的繃帶,用盡全身力氣,聲嘶力竭地喊出了一段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話:
“同胞們!信徒們!我……我要揭露一個天大的陰謀!”他指著自己身上的傷,聲音因為激動和虛弱而顫抖,“我前兩天的遇襲……根本不是普通的搶劫!是有人要殺我滅口!因為我知道得太多了!”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無數道目光聚焦在這個狀若瘋狂的神官身上。
“是尤莉·埃文斯!是她指使人乾的!”費奇神官涕淚橫流,表情充滿了“悲憤”和“絕望”,“她早就知道提姆大人會隕落!
她隱瞞訊息,清洗異己,都是為了她個人的權力!那些大楚的援助,根本就是她出賣聯盟未來換來的!
我……我因為不願同流合汙,因為質疑她的一些命令,她就視我為眼中釘,要除掉我!
這次襲擊就是警告,是滅口未遂!她接下來還要對付所有不聽話的人!
保守派的諸位大人說得對,她已經背叛了信仰,背叛了提姆大人!她要帶著我們所有人走向毀滅!”
這番話如同在滾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冰水,瞬間炸開了!
廣場上一片譁然!質疑聲、驚呼聲、憤怒的咆哮聲混雜在一起!
費奇神官是改革派的中層幹部,他的“反水”和指控,遠比任何街頭謠言都更具殺傷力!
而且他指出了“遇襲”這一“事實”,將尤莉直接置於“謀殺同僚”的恐怖位置!
訊息以驚人的速度傳遍了全城,尤莉在執政官官邸聽到彙報時,手中的羽毛筆“咔嚓”一聲被折斷了。
藍色的眼眸裡先是震驚,隨即被冰冷的怒火和徹骨的寒意所取代。
她立刻意識到這不是簡單的汙衊,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一個來自內部的致命背叛!
“立刻控制費奇神官!把他帶到安全的地方,我要親自審問!”尤莉厲聲下令,同時看向蘭德爾,“大嘴呢?讓他的人立刻去費奇的住處,進行最徹底的搜查!
任何可疑的物品、信件,全部帶回來!快!”
蘭德爾和大嘴的行動不可謂不快,費奇神官很快被“請”到了神殿內一間守衛森嚴的房間“休息”,但他情緒激動,拒絕與任何人交談,只是反覆唸叨著尤莉要“滅口”。
而大嘴親自帶領最精幹的搜查小組,撲向了費奇那間並不起眼的住宅。
搜查進行了整整一夜,大嘴和他的部下如同最細緻的考古學家,不放過任何一寸空間。
終於,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一名擅長尋找機關暗格的哥布林暗殺者,在費奇臥室床榻後方一塊看似普通的牆壁石磚後面發現了一個隱秘的夾層。
夾層裡沒有金銀財寶,只有一疊用防水油紙仔細包裹的信件。
當大嘴在臨時調來的魔法燈下,展開那些信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即使以他的冷靜和經歷,也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信件的時間跨度長達數年,最早的一封可以追溯到尤莉剛剛嶄露頭角、改革派與保守派鬥爭尚不激烈的時候。
筆跡經過偽裝,但內容觸目驚心,裡面詳細記錄了費奇如何被保守派暗中招募、資助,如何按照指示在改革派內部潛伏、傳遞內部訊息、在一些關鍵議題上“恰到好處”地推動或阻撓。
甚至連如何策劃對一些頑固改革派人士的“意外”和“汙名化”的方案都寫的明明白白。
最近的幾封信則明確指示他,在“神隕”這個“天賜良機”中,要“勇於站出來”,“揭露尤莉·埃文斯的真面目”。
還告訴他必要時可以“犧牲”自己,製造“殉道者”效應,信中甚至提到了可能對他進行“有限度的襲擊”以增加可信度……
鐵證如山!費奇神官根本不是甚麼“被迫害的改革派骨幹”,而是保守派奧古斯都等人,早在多年前就安插在改革派內部的一枚深層棋子,一顆關鍵時刻用來引爆的炸彈!
大嘴拿著這些信件,手都有些微微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和後怕。
這樣一個奸細竟然在改革派內部潛伏了這麼多年,爬到了中層位置,接觸到了不少內部資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