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說一條,研究室裡的氣氛就沉重一分。
楚大睜開眼睛,看向楚天:“必須立刻通知尤莉,她是提姆的神選,是百城聯盟的執政官,她必須在訊息自然擴散前做好準備。”
“但她自己會怎麼承受?”楚天放下水杯,眉頭緊鎖,“那是她的神明,是她信仰的基石。”
“所以我們需要選擇合適的告知方式。”楚大走到小柯面前,“我得想想怎麼和她說,這事情非常的麻煩。”
“確實很麻煩……”楚大沉吟片刻後看向小柯,“關於玩家,你之前說過,你阻擋了三分之二的玩家降臨,提姆的隕落會影響這個阻擋嗎?”
小柯的光暈劇烈波動了一下,像是在掙扎,良久,祂才回答:
“會……但不是我主動撤去阻擋,而是……阻擋本身需要消耗神力。
我的神力主要來自高精靈的信仰和世界樹本體的積累,但維持如此大規模的位面屏障……本身就接近我的極限。
提姆隕落後,黑暗位面的壓力增大,魔族對主位面的滲透加強,這會從‘外部’削弱屏障。
我估計……原本還能維持五到七年的屏障,現在可能只能維持……兩年,最多三年。”
兩年。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砸進水裡,在兩人心中掀起巨浪。
“兩年……”楚天喃喃重複,“按照我們原本的計劃,完成一支真正的現代化軍隊並且統一戰線最少也要五年的時間,兩年實在是太短了。”
“所以我們必須加速。”楚大的聲音斬釘截鐵,“加速統一百城聯盟,加速與矮人、精靈的深度聯盟,甚至……加速與萊茵王國這樣的人類勢力的整合,在外敵面前,內部鬥爭必須停止。”
他轉向楚天:“修改對萊茵王國的外交策略,不再只是‘勸說’,而是給出最後通牒。
要麼加入抗魔統一戰線,接受大楚和百城聯盟的協調指揮;要麼……我們將其視為潛在的內患,在玩家大舉降臨前,優先清除。”
楚天沉默了很久,最後還是同意了自己這個分身的這個建議:“就這麼辦吧,我們得安排一個靠譜的人去做這個使者了。”
他轉身,眼神銳利:“如果他們在知道世界級危機的情況下仍然執著於領土擴張和內鬥……那我們就別無選擇了。”
……
初冬的寒風吹過新開墾的田地,捲起乾燥的塵土,在剛剛竣工不久的城牆外,一支特殊的隊伍正靜靜等待著。
他們大約三千人,穿著五花八門的裝備,有從這個世界繳獲的皮甲、鎖子甲,有簡陋的自制布衣,也有少數穿著地球上常見的衝鋒衣、牛仔褲。
這些衣物如今已破爛不堪,沾滿汙漬。
所有人的臉上都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卻出奇地一致:警惕、疲憊,卻又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堅定。
隊伍最前方,站著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男人。
他身材中等,不胖不瘦,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藍色布袍,外面套著一件修補過的皮質胸甲,腰間掛著一柄不起眼的長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典型的東方人的黑眼睛,此刻正平靜地望著遠處緩緩開啟的城門。
他是青松,龍國玩家中“剋制與合作派”的領袖,也是第一個與楚天達成秘密盟約的玩家指揮官。
“隊長,他們真的會接納我們嗎?”一個年輕的玩家低聲問,他的聲音裡帶著不安,“我們可是玩家……在這個世界的原住民眼裡,我們和那些燒殺搶掠的傢伙沒有區別。”
青松沒有回頭,聲音平穩:“楚天元首既然答應過,就會履行承諾。而且……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自從紅鑽城圍城戰結束後,玩家內部的分裂徹底公開化。
漂亮國和櫻花國的玩家完全放棄了偽裝,開始公開執行“屠殺-掠奪-升級”的策略。
毛熊國和咖哩國的玩家雖然相對剋制,但依然奉行“以戰養戰”的實用主義,對土著居民缺乏尊重。
棒子國玩家則在各種勢力間搖擺,到處偷竊技術。
而龍國玩家中的“激進派”也開始與青松決裂,他們認為青松過於軟弱,與土著合作是“背叛玩家陣營”。
在幾次內部衝突後,青松能帶走的只剩下這三千多名認同他理念的同胞。
城門完全開啟了,一支約百人的隊伍從城中走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穿著深色執政官袍的哥布林,那雙眼睛裡的智慧與威嚴,讓任何人都不敢因為他的種族而輕視。
他的身後跟著幾名將領:有哥布林,有虎人,有鷹身人,還有一名穿著鍊金師長袍的人類。
是楚天親自來了。
青松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身後的隊伍保持安靜,然後獨自向前走去。
在距離楚天約十步的地方,他停下腳步,右手握拳輕捶左胸,這是他從大楚帝國的禮儀官那裡學來的正式禮節。
“龍國玩家臨時代表團應約前來,我代表三千一百二十七名同胞,向大楚帝國元首致以問候。”
楚天點點頭,同樣回以捶胸禮:“歡迎,青松指揮官,旅途辛苦了。”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但這次不同,這次青松是帶著所有追隨者前來投奔,這意味著完全的信任,也意味著巨大的風險。
“城內已經為你們準備好了臨時安置區。”楚天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條件有限,但至少能提供食物、飲水和基本的安全保障,請隨我來。”
青松點頭致謝,轉身向自己的隊伍打了個手勢,三千多玩家開始緩緩移動,跟隨著楚天的引導隊伍向城內走去。
途中,青松注意到了一些細節:城牆上架設的新型火炮,巡邏士兵手中明顯超越這個時代科技的步槍,街道兩側正在建設的工廠煙囪,還有那些來來往往的居民。
哥布林、虎人、鷹身人、人類、矮人……各種種族混雜在一起,雖然衣著簡陋,但臉上的神情卻有一種奇異的安定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