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莉猛地轉身，手本能地按向劍柄，然後頓住了，楚大正站在書房的門口。
“楚大。”尤莉鬆開劍柄，微微點頭致意，“感謝您今天作為觀察員出席審判。”
她並沒有驚訝楚大能夠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這裡，楚大作為分身實力和楚天是相同的，而楚天距離聖域級也就是臨門一腳而已。
如果不是楚天刻意壓制，他早就成為聖域了，這種級別的高手根本不是軍營裡的哨兵們可以發現的。
楚大走進書房，面具下的眼睛在燭光中閃爍著幽深的光。
他沒有客套，直接走到書桌旁，拿起上面攤開的一份報告，那是關於今日審判後赤巖城民眾反應的初步統計。
“百分之九十三的受訪者支援判決，百分之七表示‘太輕了’。”楚大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帶著一種奇特的共鳴，“你做得很好。
果斷，公正，沒有多餘的憐憫，對那些人不配，也沒有無謂的殘忍，沒有株連九族。”
尤莉苦笑：“‘做得很好’？我剛剛下令處死了十七個人，其中還有伯納德的小兒子，他只不過是一個十四歲的少年，他可能根本沒參與他父親的罪行。”
“但他享受了那些罪行帶來的榮華富貴。”楚大放下報告，轉向她，“而且，如果你不殺他，那些失去親人的民眾會怎麼想？
他們會說：‘看，貴族就是貴族，殺了我們平民的兒子，他們的兒子卻能活下來。’
仇恨的種子會埋下，十年、二十年後，可能會長出更可怕的惡果。”
他走到窗前，站在尤莉身邊，望向夜色中的城市：“你知道嗎，在我的故鄉，有句話叫‘矯枉必須過正’。
當一個系統已經爛到根子裡時，溫和的改革是無效的，必須用雷霆手段徹底打破舊結構，才能建立新的秩序。
你今天打破的不僅僅是克雷格家族，更是‘貴族特權可以凌駕於法律之上’這個持續了數百年的潛規則。”
尤莉沉默片刻：“您今天來，不只是為了安慰我吧？”
“當然不是。”楚大轉過身，面具對著她，“我是來提醒你，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赤巖城只是第一個，接下來還有鐵砧堡、白石鎮、河內鎮，還有那些被萊茵王國控制的東部城邦。
每打下一座城，你手上都會沾染更多鮮血，其中很多會是百城聯盟自己人的血。”
尤莉的手指微微收緊：“我不想和自己的同胞開戰。”
“但他們已經對你開戰了。”楚大的聲音平靜卻冰冷，“伯納德起兵叛亂時，那些響應他的城邦領主，就已經是你的敵人。
萊茵王國在東部搞事的時候，那些配合的當地貴族也已經背叛了聯盟。
尤莉，你必須清楚：在這個世界上，有些人會因為理念與你為敵，有些人會因為利益與你為敵。
而對於後者，妥協和仁慈只會讓他們得寸進尺。”
他走近一步，面具幾乎要碰到尤莉的臉：“你還在為那些可能會死在接下來戰爭中計程車兵而猶豫，是嗎？
你覺得是你把他們送上了戰場，是你導致了他們的死亡。”
尤莉沒有否認。她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
“那我問你：如果今天你不審判伯納德，不重整百城聯盟，接下來會發生甚麼？”
楚大追問，“萊茵王國會吞併整個東部，然後向西推進，內部叛亂的城邦會越來越多，傭兵和土匪會橫行無忌，普通平民會生活在比現在恐怖十倍的亂世中。
到那時，死去的人會是現在的十倍、百倍。”
他伸出手輕輕按在尤莉肩上：“戰爭確實會死人，但有些戰爭不得不打。
有些犧牲，是為了阻止更大的犧牲，你要做的，不是逃避戰爭，而是確保每一場戰爭都有意義，每一個犧牲都有價值。”
楚大的聲音低沉下來，“而且記住，那些士兵不是為你個人而戰。
他們是為自己的家園而戰，為家人的安全而戰，為一個不再有伯納德這樣暴君的未來而戰。
只要你始終站在他們那一邊，他們的血就不會白流。”
尤莉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當她再次睜眼時，眼中的迷茫已經少了許多：“我明白了。
但是……大楚帝國會幫助我們嗎？接下來的戰鬥，我們需要更多的裝備，更先進的武器，還有……”
“會，但有限度。”楚大收回手，“建國日的時候我們已經承諾過，大楚帝國不會主動對外擴張。
這意味著我們不能直接派軍隊參與百城聯盟的內部戰爭，否則就坐實了‘傀儡政權’的說法。
我們能做的是提供裝備、技術、訓練，還有軍事顧問。”
他頓了頓：“事實上，接下來我們還會派人去萊茵王國一趟，和那位野心勃勃的格林國王談談。
如果能用外交手段讓他們停止吞併那最好不過，如果不能……”
“如果不能？”尤莉看向他。
“那我們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楚大的聲音嚴肅起來，“尤莉，你還記得我當時從柯瑞隆那邊帶回來的訊息吧。
目前降臨到這個世界的玩家，只是總數的一部分，按照柯瑞隆的說法，至少還有三分之二的玩家被他用世界樹的本體阻擋在位面之外，但那種阻擋正在減弱。
現在這些玩家已經讓我們焦頭爛額，如果再來兩倍甚至是三倍……那將是全面崩盤。
所以我們必須抓緊時間，在更多玩家降臨之前，團結儘可能多的本土勢力，建立統一的防線。
百城聯盟、矮人王國、精靈諸國……甚至，如果可能的話，萊茵王國，所有勢力必須停止內鬥，一致對外。”
“但這可能嗎？”尤莉苦澀地說，“人類最擅長的就是內鬥。”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強大的核心，一個足以震懾所有人、強迫他們團結的力量。”
楚大直視著她的眼睛，“百城聯盟可以成為這個核心，但前提是，你必須先把它真正統一起來，讓它強大起來。
這就是你接下來的使命：肅清內部叛亂，整合殘餘勢力，建立一個真正有戰鬥力的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