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怕了。”副官低聲說,“不是怕守軍,是怕‘再次死亡’的感覺。”
狂獅沉默了,他終於意識到系統的“無限復活”是一把雙刃劍。
它給了玩家不懼死亡的資本,但也剝奪了他們對死亡的敬畏。而當這種敬畏以另一種形式回歸時,帶來的不是謹慎,而是崩潰。
“將軍,還要繼續進攻嗎?”副官小心翼翼地問。
狂獅望向螢幕,城牆上,聖光牆雖然已經黯淡了許多,但守軍的抵抗依然頑強。
缺口處的屍體堆積如山,而玩家的衝鋒已經近乎停滯。
“停止進攻。”他最終說,聲音裡充滿了挫敗感,“讓所有人撤回堡壘。”
“可是將軍,這樣我們的攻城進度——”
“進度?”狂獅苦笑,“再這樣衝下去,我們的人會先瘋掉,讓他們撤回來,休整,恢復……至少恢復一點精神。”
隨著狂獅的命令在通訊頻道中傳達,城牆下,玩家部隊如潮水般退去。
那些原本已經衝上缺口的玩家接到撤退命令後,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了回去,彷彿城牆上的守軍是甚麼吃人的怪物。
城牆上,守軍看著退去的敵人,一時不敢相信。
“他們……退了?”一個百城聯盟計程車兵喃喃道。
“真的退了!”瞭望哨確認,“全部撤回堡壘方向了!”
短暫的寂靜後,城牆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我們守住了——!!!”
“贏了!我們贏了!”
士兵們相互擁抱,喜極而泣,平民們從藏身處跑出來,加入了歡呼的行列,連重傷員都掙扎著抬起頭,臉上露出虛弱的笑容。
尤里烏斯教皇放下權杖,聖光牆緩緩消散。老人踉蹌了一下,被蘭德爾及時扶住。
“陛下,您沒事吧?”
“沒事……只是累了。”尤里烏斯看著歡呼的人群,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但至少,我們爭取到了時間。”
他望向西方,那座黑色堡壘在夕陽下如同蟄伏的巨獸。
“他們還會再來的。”老人輕聲說,“但下一次,我們會準備得更好。”
正是在這種絕處逢生、士氣大振的時刻,真正的援軍到了。
首先抵達的是一支來自“鋼拳城”的部隊,由鋼拳城城主的長子“鋼拳”萊昂納多親自率領。
這個三十出頭的年輕貴族沒有像其他援軍那樣輕裝簡從,而是帶來了大量輜重,甚至還有五門老式但保養良好的青銅炮。
“教皇陛下!”萊昂納多在城門口下馬,單膝跪地,“鋼拳城傾盡全力,願與紅鑽城共存亡!”
緊隨其後的是“金穗城”的援軍,這支隊伍規模更大,但裝備極其混雜:有正規的城防軍,有貴族的私兵,更多的是自發組織的民兵。
他們帶來了最寶貴的東西:兩百名隨軍法師,雖然大多隻是學徒或低階法師,但數量彌補了質量的不足。
帶隊的是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騎士,名叫“磐石”巴頓,今年已經六十八歲。
他一下馬就直奔城牆,看到破損的牆體時,老騎士眼睛都紅了:“媽的,那些雜種把我的城牆打成這樣!法師團,立刻開始修復!糧食和藥品分發給平民,快!”
再往後是“河谷領”的一千五百名傭兵,由著名的傭兵團長“血刃”卡洛斯率領。
這些人或許紀律不如正規軍,但個個身經百戰,尤其擅長小規模廝殺和特種作戰。
“白石堡”、“黑木鎮”、“風息村”……一個個卡蘭從未聽說過的小型領地、自治城鎮、甚至大型村落的武裝力量,如同百川匯海般湧向紅鑽城。
他們有的帶來了精銳部隊,有的帶來了寶貴物資,有的帶來了急需的法師和技術人員。
但最重要的是,他們帶來了希望,讓所有守軍都意識到他們並不是在孤軍奮戰。
尤里烏斯教皇親自在城門迎接每一支入城的援軍。
“感謝你們。”他對每一位帶隊者重複這句話,“紅鑽城不會忘記今日之恩。”
百城聯盟雖然名義上是一個國家,但實際上只是一個鬆散的聯盟,這些城主們實際上並沒有義務來救援紅鑽城。
但援軍的回應也驚人地一致:“教皇陛下言重了,紅鑽城若破,整個人類世界都將震動,我們不是在幫你們,是在幫自己。”
當夜幕降臨時,初步統計完成:過去六小時內,入城的援軍總數超過一萬八千人,隨軍法師超過三百名,帶來的物資足夠全城支撐半個月。
更重要的是,隨著這些援軍到來的,還有周邊城市緊急派遣的土木工匠、藥劑師、鐵匠等技術人員。
他們或許不能直接戰鬥,但能讓守軍的後勤和防禦工事得到質的提升。
在所有援軍中,最寶貴的是一支來自“千塔之城”的法師團。
千塔之城是百城聯盟最大的法師聚集地,雖然名義上獨立,但與紅鑽城一直有密切往來。
這支法師團規模不大,只有一百人左右,但全部是專精防護系和土系的中高階法師。
帶隊的是一位名叫阿爾方斯的老法師,鬚髮皆白,手持一根鑲嵌著土黃色寶石的法杖。
他剛進城就直接找到了尤里烏斯。
“教皇陛下,我需要城牆的詳細結構圖和當前損傷報告。”老法師開門見山,“越詳細越好。”
尤里烏斯立刻讓蘭德爾提供了所有資料。阿爾方斯帶著幾名助手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
“比預想的更糟。”他最終說,“整段城牆超過40%的區域內部結構受損,魔法結界有十七處薄弱點,其中三處隨時可能崩潰。常規修補已經來不及了。”
“那怎麼辦?”
“用‘大地脈動’。”阿爾方斯沉聲道,“這是千塔之城秘傳的大型聯合法術,需要至少五十名土系法師協同,透過共鳴大地深處的魔力,讓城牆‘自我修復’。
但有兩個問題:第一,施法期間所有法師不能移動,需要絕對保護;第二,法術會消耗大量魔力,施法後法師團至少三天內無法參與戰鬥。”
尤里烏斯毫不猶豫:“需要多少護衛?”
“至少五百精銳,在我施法期間,不能讓任何敵人靠近城牆百步之內。”
“我給你一千。”教皇轉身對蘭德爾下令,“調撥最可靠的部隊,死守法師團。城牆能不能守住,就看這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