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大頓了頓：“最重要的是，玩家之間的內訌有緩和的跡象，我們的偵察兵報告，今天下午，漂亮國和龍國在區域通訊頻道有過短暫接觸，雖然不歡而散，但至少開始對話了。”
楚天終於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他們在尋找新的共同目標，當內部矛盾無法調和時，最好的辦法是製造一個更大的外部敵人。
而百城聯盟援軍的抵達，正好給了他們這個藉口。”
他站起身，走到大廳中央的沙盤前，沙盤上，是紅鑽城和周邊的地形，代表玩家的紅色小旗插得到處都是，代表守軍的藍色旗幟集中在城內，而代表百城聯盟援軍的綠色旗幟剛在城東落位。
“尤里烏斯想用援軍和我們的武器支撐到玩家內耗殆盡。”楚天的手指劃過沙盤，“但這個計算有個致命漏洞：玩家不會真正死亡。
他們可以無限次復活，可以無限次嘗試，而守軍的精力和士氣是有限的，彈藥也是有限的。”
他轉身看向矮子：“軍工部那邊產能如何？”
“全力運轉中。”矮子調出一份生產報告，“綜合鐵匠鋪與兵工廠三班倒，日產‘風暴使者’步槍兩百支、‘雷神之錘’迫擊炮十五門、各類彈藥五萬發，但原材料供應開始緊張，特別是硝石和精鐵。”
“讓卡恩加快採購，價格可以上浮三成，另外，聯絡矮人王國再定一批礦物。”
“明白。”
楚天走回桌前，提筆快速寫了幾條指令：
一、軍工部維持最高產能，優先保證紅鑽城彈藥供應。
二、調動所有偵察手段對紅鑽城周邊進行24小時不間斷監控，重點關注玩家能量波動異常區域、物資大規模調動跡象以及可能隱藏的復活石柱位置。
三、部落全軍進入二級戰備，步兵、騎兵、炮兵、特種部隊全部完成整編和彈藥配給，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寫完，他將指令交給獨眼：“立刻執行。”
獨眼接過，遲疑了一下：“你不擔心……我們投入太多，最後紅鑽城還是守不住？”
楚天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走到窗邊，望向大廳外燈火通明的部落。
深夜了，但工坊區還在轟鳴，鐵匠鋪的爐火映紅了半邊天，遠處軍營傳來士兵巡邏的整齊腳步聲，食堂方向飄來夜宵的香氣，那是給值夜班的工匠和士兵準備的。
他看到了狗頭人工匠崩石帶著一隊學徒匆匆走過，每人手裡都抱著剛加工好的步槍零件。
他看到了灰羽正指揮一隊鷹身人偵察兵起飛，他們將在夜色中執行遠端偵察任務。
他看到了格林娜在訓練場指導黑鋒騎士團的食人魔們穿戴新改進的“泰坦盔甲”。
他還看到了許多許多，哥布林、豺狼人、食人魔、鷹身人、灰矮人、人類、虎人……
這些曾經互相敵視、甚至互為食譜的種族，現在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努力。
“獨眼。”楚天突然開口，聲音很輕，“你覺得我們為甚麼要幫紅鑽城？”
獨眼思考了幾秒：“因為玩家攻破紅鑽城後，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這是戰略上的必然選擇。”
“對，但不止。”楚天轉過身，眼神深邃，“我們幫他們，是因為如果連紅鑽城這樣有堅固城牆、有數萬守軍、有神明庇護的城市都守不住，那這個世界就真的沒有希望了。”
他走回沙盤前，手指點在紅鑽城的位置：
“紅鑽城是一個象徵，象徵著秩序，象徵著文明，象徵著這個世界的人還能團結起來對抗入侵。
如果這個象徵倒了，整個人類世界會崩潰，其他種族會陷入恐慌和自保，玩家將如入無人之境。”
“而我們……”他的手指移向黑瘴林，“我們爛苔部落，現在還太弱小。
我們可以在區域性戰鬥中取勝，但我們撐不起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戰爭。
我們需要時間，需要紅鑽城幫我們爭取時間，需要這個世界的其他勢力覺醒和聯合。”
獨眼明白了：“所以，我們不僅是在幫他們，也是在幫自己。我們在投資一個‘可能’，一個這個世界能團結起來的可能。”
“沒錯。”楚天點頭，“所以，無論尤里烏斯接不接受我們的軍隊，我們都要全力支援他們。
武器、彈藥、情報、技術……只要他們要，只要我們有。”
他頓了頓，繼續說：“而且，我也很好奇。當那些玩家發現，他們以為可以隨意蹂躪的‘土著’不但有精良的武器，有嚴密的組織，甚至還有超出他們理解的戰術和意志時……他們會是甚麼表情。”
獨眼罕見地笑了笑：“我想，不會太好看。”
“去吧。”楚天揮揮手，“執行指令，另外，告訴裂唇和礦渣，明天我要視察所有戰備單位。
我要確保，當那個‘可能’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能拿出全部的力量。”
“是。”
獨眼轉身離開，酋長大廳裡只剩下楚天一人。
他重新坐回桌前，攤開一張更大的大陸地圖，地圖上，紅鑽城只是一個小小的點，黑瘴林更是微不足道。
而在更廣闊的版圖上，木精靈的永歌森林、海精靈的珊瑚王座、各個人類王國……
這些勢力還在觀望，還在猶豫，還在計算得失。
“快點醒過來吧。”楚天低聲自語，手指劃過地圖，“等玩家收拾完紅鑽城，下一個就輪到你們了，到時候想獨善其身？做夢。”
……
紅鑽城南，丘陵龍國營地指揮點。
油燈的光芒在木桌上投下昏黃的暈圈，一張詳細到令人髮指的城防地圖鋪滿了整個桌面。
地圖不是印刷品，而是手工繪製的羊皮卷，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種符號和註釋：城牆厚度、磚石結構、巡邏路線、換崗時間、魔法結界波動頻率、甚至還有幾條用虛線表示的、疑似地下排水通道的線路。
青松站在桌邊，左手按在地圖上，右手食指正沿著城南一段城牆緩緩移動。
他的指尖停留在一處用紅圈特別標記的位置。城牆東南角，距離地面約八米高的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