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拳,迅影,清理。其他人警戒。”
鐵拳從揹包裡取出一個特製的摺疊鏟,和迅影一起開始清理。
鏟子是特製的,邊緣包裹了軟布,剷土時幾乎沒有聲音,淤泥被一剷剷挖出,堆在旁邊。
當時間到達兩點整,城牆上傳來腳步聲和簡短的對話,六人屏住呼吸,緊貼牆壁。
“……剛才下面是不是有動靜?”
“風吹蘆葦吧,這鬼地方,連魚人都懶得來。”
“還是下去看看?”
“看甚麼看,冷死了,趕緊換完崗回去烤火。”
腳步聲遠去,孤狼豎起拇指表示安全。
排水口已經被清理出約兩米深的通道,鐵拳第一個鑽進去,身體緊貼冰冷潮溼的磚壁,一點點向內蠕動,其他人依次跟進。
通道比預想的更長,大約十五米,盡頭被一道鐵柵欄封住,柵欄鏽跡斑斑,但依然牢固。
孤狼從腰間取下一個小型爆破裝置,這是一個用火系符籙改造的“高溫切割器”,他將裝置貼在柵欄根部。
微弱的紅光在黑暗中亮起,鐵柵欄根部被燒得通紅,逐漸熔化。
三分鐘後,柵欄被切開一個足夠人透過的缺口,六人鑽出排水口,進入城牆內部。
這裡是一個廢棄的排水通道,空間稍大,可以彎腰站立。
空氣渾濁,瀰漫著黴味和老鼠屎的氣味,前方有微弱的光線透入,那是通往城牆內側的出口。
孤狼探頭觀察,外面是一條狹窄的小巷,堆滿雜物,空無一人,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兩更天了。
“安全。”
六人迅速進入小巷,藉著陰影移動,他們的目標是城牆內側的承重結構,在那裡安置爆破符文可以在引爆時最大程度破壞牆體。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但似乎有些過於順利了。
城牆外,蘆葦叢中,青松帶著一支五十人的接應小隊潛伏在這裡。
他握著一個簡易的通訊法器,這是龍國玩家自己研發的,用靈石供能,有效距離只有五百米,但足夠和潛入小隊聯絡。
法器裡傳來孤狼壓低的聲音:“已抵達預定位置,開始安裝符文。預計三十分鐘完成。”
“收到。保持靜默,完成後再聯絡。”
青松關閉通訊,看向懷錶:凌晨兩點三十五分。
距離總攻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望向西面,漂亮國的營地燈火通明,顯然白天的失敗讓他們徹夜難眠,正在調整部署。
北面咖哩國和毛熊國的營地也有動靜,但規模不大,東面的黑松林一片死寂,櫻花國的人像真的消失了一樣。
紅葉湊過來,低聲道:“我總覺得太順利了,守軍就算被西面吸引,南面的防禦也不該這麼鬆懈。”
“也許他們把主力都調去西面了。”青松說,“畢竟漂亮國的炮擊威脅最大。”
但他心裡也有不安,這種不安在凌晨三點十分達到了頂點。
通訊法器突然亮起紅光,青松立刻啟用:“孤狼!甚麼情況?!”
法器裡傳來急促的聲音:“我們被發現了!不是守軍!是——啊!!!”
三發,不,五發炮彈劃破夜空,帶著尖銳的呼嘯聲,落在南城牆外不到一百米的區域!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半邊天,衝擊波掀翻了蘆葦叢,泥土和碎石如雨點般砸落!
“炮擊?!哪來的炮擊?!”青松被氣浪推得一個踉蹌,耳鳴不止。
他猛地抬頭望向炮彈飛來的方向,那邊是漂亮國的炮兵陣地!
“漂亮國在幹甚麼?!那裡是我們的人——!”
話音未落,又是三發炮彈落下,這次更近,幾乎貼著城牆根爆炸。
城牆上的守軍被驚動,警鐘聲瘋狂響起,火把光芒在城牆上快速移動,人影攢動。
潛入計劃徹底暴露了,通訊法器裡傳來孤狼最後的聲音,混雜著爆炸和喊殺:“是漂亮國的炮!他們故意轟擊這片區域!我們被守軍包圍了!隊長中彈——啊!!!”
通訊中斷。
“孤狼!孤狼!回答我!!!”青松對著法器嘶吼,但只有滋滋的雜音。
他眼睛紅了,不是悲傷,而是憤怒。
“撤退!所有人撤退!”青松強行壓下立刻衝出去的衝動,嘶聲下令,“接應計劃取消!撤回營地!”
青松的聲音在顫抖,“漂亮國早就知道我們的行動,他們在等我們的人進去,然後用炮擊逼守軍發現……一箭雙鵰,既破壞了我們的計劃,又借守軍的手消滅我們的人……”
他轉身,最後看了一眼火光沖天的南城牆。
城牆內側傳來激烈的交火聲,那是孤狼小隊在做最後的逃跑嘗試,就算他們還能透過復活石柱復活,但在這種大戰的情況下,能少使用一次復活機會也是好的。
青松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神裡只剩下冰冷的殺意。
“回營地。我要和狂獅‘好好談談’。”
凌晨四點,區域通訊頻道被強制啟用。
“狂獅。”青松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需要一個解釋。”
頻道里安靜了兩秒,然後傳來狂獅懶洋洋的聲音:“哦?青松指揮官?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
“你知道我在說甚麼。”青松一字一句,“三十分鐘前,你的炮兵向紅鑽城南城牆外區域進行了八發炮擊。
那裡是我方特種小隊的滲透路線,炮擊導致小隊暴露,陷入守軍包圍,現在全軍覆沒。”
“哎呀,真是遺憾。”狂獅的語氣毫無誠意,“不過這是誤會,我們的炮兵觀測員報告說發現南城牆有可疑活動,以為是守軍在調動,所以就進行了威懾性炮擊。
誰知道是你們的人呢?你們行動前怎麼不通知我們一聲?畢竟我們是‘友軍’嘛。”
“友軍?”青松笑了,笑聲裡沒有一絲溫度,“用炮火轟炸友軍的行動區域,把友軍的位置暴露給守軍,這叫友軍?”
“都說了是誤會。”狂獅的聲音沉下來,“青松,我勸你注意說話的語氣。
我們漂亮國承擔了主攻任務,白天損失了四百多人,你們龍國倒好,躲在後面搞小動作,現在出了事還想怪到我們頭上?
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自己暴露了,想甩鍋給我們?”
“炮兵觀測失誤?”青松的聲音陡然拔高,“三更半夜,能見度不足五十米,你的觀測員能‘恰好’看到南城牆外的‘可疑活動’,還能‘恰好’指揮炮兵打了八發炮彈,全部落在我們小隊活動區域百米範圍內?這種‘失誤’,你騙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