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松望向遠方的紅鑽城,眼神深遠:“紅鑽城有三十萬居民,其中大部分是農民、工匠、小商人。
他們和我們一樣,有家人,有夢想,只是想過平靜的生活,我們有甚麼權力奪走這些?”
“可是任務……”紅葉咬了咬嘴唇,“任務失敗,所有人扣五次復活次數,很多人承受不起。”
“所以我們要贏。”青松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但不是用屠殺平民的方式贏,我們要找到一條路,既能完成任務,又不違背良心的路。
也許很難,也許根本不存在,但不去找,就永遠找不到。”
紅葉沉默片刻,最終重重點頭:“明白了,我這就去傳達命令。”
她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灌木叢中。
青松獨自站在山丘上,晨風吹動他的衣袍。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墜,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年輕許多的他抱著一個兩三歲的小女孩,女孩笑得很開心。
那是他女兒,在另一個有可能再也回不去的家裡。
“爸爸現在做的事……你會理解嗎?”他低聲自語,指尖輕撫照片上女兒的臉,“爸爸不想變成壞人,不想讓你知道,爸爸在另一個世界,為了活命而去殺別的孩子……”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玉墜收回懷中,再睜開眼時,那雙眼睛裡只剩下軍人的決斷。
城東,黑松林,這片森林古老而茂密,松樹高達二三十米,樹冠遮天蔽日。
林間光線昏暗,地面堆積著厚厚的松針,踩上去悄無聲息。
櫻花國的營地在這裡,沒有漂亮的營帳,沒有顯眼的工事。
玩家們三三兩兩分散在林中,有的倚著樹幹休息,有的在默默擦拭武器,有的則在佈置一些精巧的小裝置。
塗毒的陷阱、隱蔽的絆索、以及用魔法符文偽裝的偵察結界。
整片森林安靜得詭異,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森林深處,一棵巨松的根部被掏空,改造成了臨時的指揮所。
池沼香跪坐在一張獸皮墊子上,面前攤開著紅鑽城的城防圖。
“大人。”副手佐藤單膝跪地,“所有小隊已就位,沿途清理了七個村莊,收穫靈魂石三千二百顆,各類物資折算貢獻點約五萬,無一人損失。”
“效率太低了。”池沼香頭也不抬,手指在地圖上滑動,“七個村莊才三千多靈魂石,平均每個成年人才值十點。
而攻破紅鑽城的獎勵是一百萬……果然,大頭還是在城裡。”
她的指尖停在城牆東側的一段:“這裡,偵察結界顯示魔法波動最弱,守軍似乎把主力調去西面和南面了,估計是被漂亮國和龍國的動靜吸引了。”
“要強攻嗎?”
“不。”池沼香嘴角勾起一絲冷笑,“讓漂亮國的蠢貨先去消耗,我們等,等城牆出現缺口,等守軍疲憊,等其他人殺得差不多了……”
她抬起眼,那雙美麗的眸子裡沒有溫度:“然後我們進去,收割,靈魂石、貢獻點、還有城裡的寶物……都該屬於真正有實力的人。”
佐藤低頭:“但是大人,龍國那邊似乎有奇怪的動向,他們的偵察隊不光勘察城防,還在標記平民區。
剛才區域通訊頻道里,他們的指揮官‘青松’公開宣佈不攻擊平民。”
“愚蠢的仁慈。”池沼香嗤笑,“不過正好。他們不殺,我們殺。等我們屠光幾個街區,用靈魂石兌換一波強化,實力拉開差距後……他們就會明白,在這個世界,善良是最大的弱點。”
她站起身,走到指揮所門口。林間偶爾有櫻花國玩家閃過,身影如鬼魅。
“傳令:所有小隊繼續潛伏,保持絕對靜默,派出‘影鴉’偵察紅鑽城內部,我要知道倉庫、金庫、神殿寶庫的具體位置。
另外……監控龍國玩家的動向,如果他們真的堅持不攻擊平民,那他們的防線一定會有漏洞,那就是我們的機會。”
“嗨!”
佐藤退下。
池沼香獨自站在松樹下,仰頭看著從樹冠縫隙漏下的細碎陽光,她伸出手,接住一縷光,然後緩緩握拳,彷彿要將那點溫暖徹底碾碎。
“紅鑽城……”她輕聲呢喃,“三十萬人的絕望,會是甚麼味道呢?”
城北,地勢相對平坦,但佈滿了碎石和灌木叢。
這裡集結了剩下的玩家:咖哩國、毛熊國和棒子國,總人數超過一萬五千,但營地混亂不堪。
咖哩國營地密密麻麻擠在一起,帳篷挨著帳篷,炊煙四起,空氣中飄著濃郁的香料味。
玩家們大多坐在營地邊緣,低聲交談,很少人主動去構築工事。他們的指揮官辛格正在和幾個小隊長爭論:
“我們真的要去打頭陣嗎?漂亮國那邊明顯想讓我們當炮灰!”
“但是如果我們不出力,任務失敗所有人扣五次命……”
“那就讓他們先去!我們儲存實力!”
爭論無果,最終決定“見機行事”。
毛熊國營地則截然不同,他們砍倒了周圍的灌木,清理出一片空地,搭起了十幾個巨大的帳篷,中間甚至點起了篝火。
伏特加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玩家們大多在擦拭武器、掰手腕、或者高唱跑調的軍歌。
指揮官伊萬站在一輛簡陋的“坦克”上,其實就是農用拖拉機焊上鋼板和一門小炮。
他舉著酒瓶大喊:“同志們!等城門一破,我們就衝進去!第一個衝到神殿廣場的,我獎勵他十桶最好的伏特加!”
“烏拉——!!!”
回應聲響徹雲霄。
棒子國的營地夾在兩者之間,顯得搖擺不定,他們既沒有咖哩國那樣明確的自保策略,也沒有毛熊國那樣狂熱的鬥志,只是焦慮地觀察著其他陣營的動向,等待有人站出來牽頭。
……
上午十點,系統提供的區域通訊頻道突然亮起。
這是一個魔法構建的公共頻道,覆蓋半徑五十公里,所有玩家都能接入。
原本是用於協調作戰,但此刻,第一個使用它的人是狂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