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痕握緊了右手，斷臂處傳來幻痛。
“明白。”他說，“我會繼續誤導他們，讓戰事拖得更久，讓傷亡更大。”
通訊結束，水晶暗淡下去，影痕坐在黑暗中，許久沒有動。
窗外的黑石堡在夜色中如同蹲伏的巨獸，城堡裡，三萬灰矮人正在備戰，準備迎接聯軍的下一波進攻。
城堡外，聯軍正在調兵遣將，尋找這座堅城的破綻。
而在這兩者之間，暗精靈的殘部像潛伏的毒蛇，等待著兩敗俱傷的時刻。
……
同一時間，聯軍前沿基地，大嘴站在臨時搭建的偵察帳篷裡，面前攤開一張巨大的地質掃描圖。
這是工程部隊和蕈人合作三天的成果，他們用共振探測、地脈感知和菌絲滲透，繪製出的黑石堡地下結構圖。
圖上，城堡的大部分割槽域都是堅實的深色，代表堅固的岩層，但在東區的一段城牆下方，出現了一片醒目的淺色區域。
“這裡是一片空腔。”菌冠長老的菌絲在地圖上輕輕點著那片區域，“深度約四十米，長度八十米，寬度不等，最寬處有十五米。
上方岩層因為古溶洞塌陷而變得脆弱，而且有水分滲透的跡象。”
“水分？”楚天皺眉，“岩漿河附近怎麼會有水？”
“可能是地下暗河。”獨眼分析，“灰矮人引岩漿做護城河，但地下水流系統很複雜。
這段城牆正好建在一個水文活躍區上方，常年受潮，岩層已經軟化。”
索爾摸著鬍子：“如果我們在空腔裡引爆炸藥……”
“上方的城牆會像餅乾一樣塌陷。”諾貝的眼睛亮了，那是看到“終極美學”時的光芒，“需要的炸藥量不大，只要炸掉支撐柱，讓空腔坍塌，上面的岩層自然會跟著垮掉，城牆就沒了。”
帳篷裡安靜了幾秒，所有人都意識到這意味著甚麼。
這是一個真正的弱點，不是誘餌，不是陷阱，而是黑石堡與生俱來的，連灰矮人自己都可能沒察覺的結構缺陷。
“為甚麼暗精靈沒說？”格林娜忽然問，“他們的情報裡只有三處弱點，但這一處……比那三處加起來都致命。”
楚天看向東區城牆的方向，夜色中，那段城牆看起來和其他部分沒甚麼不同。
守軍密度正常，防禦工事齊全，完全不像有致命缺陷的樣子。
暗精靈不知道這種弱點的可能性很小，但從現在這個空腔的情況來看，暗精靈顯然是隱瞞了它。
“他們在等。”楚天緩緩說，“等我們和灰矮人拼得兩敗俱傷，等雙方都流乾最後一滴血，然後……他們再出手，收拾殘局。
但我們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通知所有部隊，總攻計劃變更，主攻方向定在東區，其餘方向進行佯攻，吸引敵人注意力。
工程兵開始挖掘定向爆破隧道，大嘴，你的暗殺者負責清理外圍哨兵，索爾老哥，我們雙方的遠端部隊負責提供火力掩護，我們要從地底，掀翻這座城堡。”
……
散會後，楚天獨自留在帳篷裡，他走到沙盤前，看著那座小小的黑石堡模型。
燭光下，模型的陰影在帳篷布上搖曳，彷彿活了過來，變成一座將要吞噬無數生命的堡壘。
“你在擔心甚麼？”
楚天轉頭，格林娜沒有離開，她靠在帳篷支柱上。
“擔心傷亡。”楚天誠實地說，“這場仗打到現在，我們已經損失了不少人，攻進黑石堡後，巷戰會更慘烈。
灰矮人有可能會戰鬥到最後一刻，每一座塔樓、每一條街道、每一棟房屋，都可能變成屠殺場。”
“但必須打。”格林娜走到他身邊，“如果不打下黑石堡，暗精靈的殘部就有了庇護所，灰矮人就會繼續威脅我們的地底通道，這場戰爭沒有和平選項。”
楚天點頭，他知道格林娜說得對，戰爭就是這樣，一旦開始，就必須打到一方徹底倒下，仁慈和猶豫，只會讓更多人死亡。
帳篷外，在聯軍營地燈火通明，士兵們在為即將到來的大戰做準備，而在營地邊緣，工程部隊已經開始了挖掘。
“你的氣息又凝實了。”格林娜突然開口，“噬魂之樹那一戰後，你就已經是宗師境的頂峰了吧？”
楚天正在調整沙盤上標記的位置，聞言動作微微一頓，噬魂之樹的戰鬥後他的境界就已經到達聖域的門檻了。
按照無限世界的在設定，他只需要完成一個並不困難的突破任務就能隨時成為一個可以肉身飛天的聖域強者，但是楚天一直沒有去做這個任務。
他轉過身，看向格林娜，燭光在她金色的馬尾上鍍上一層暖色，藍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中顯得格外清澈。
“你感覺到了。”楚天沒有否認。
“不只是感覺。”格林娜走到沙盤旁，手指輕輕拂過黑石堡的模型，“我見過太多強者突破聖域時的徵兆，你一直在壓制，刻意讓自己停留在‘凡階’的範疇。”
她抬眼直視楚天：“為甚麼？你應該知道，一旦達到聖域，就會被強制徵召前往黑暗位面，那裡……”
“那裡需要戰力。”楚天接過話，聲音平靜，“但黑暗位面不缺一個聖域。多我一個，少我一個，不會改變戰局的根本。
魔族攻勢雖然兇猛，但諸神聯軍還能支撐，而艾澤大陸……尤其是現在，這裡更需要我。”
他走回沙盤前，手指點在黑石堡模型上。
“各國或許能壓制玩家，但他們各懷鬼胎，互相猜忌，甚至暗中希望借玩家的手削弱對手，更何況他們也看不到更深的危機。”
格林娜眉頭微蹙：“你是說……玩家的那個甚麼系統？”
楚天臉色陰沉的點了點頭：“是啊，上次我們也做過測試了，那些貢獻點的就是掠奪，殺死本土生靈，吞噬他們的靈魂，轉化為系統的養料。
消滅玩家這件事每拖一天，就有更多靈魂被吞噬，這個世界的本源就在被一點點啃食，而那些國家還在算計著如何在這場災難中謀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