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就緒，凌晨時分，南區通風井，鐵柵欄被悄無聲息地移開。
第一個灰矮人士兵探出頭，警惕地觀察四周，月光暗淡，能見度很低，他做了個安全的手勢，隨後，灰矮人突擊隊魚貫而出。
他們穿著黑色的輕型護甲，武器是短柄戰錘和手弩，背上還揹著鼓囊囊的包裹。
他們動作敏捷，紀律嚴明，確實是一支精銳。
領隊的正是熔火之錘本人。
這位將軍今天沒有穿那套標誌性的重甲，而是一身便於潛行的皮甲，但鬍子上扎的銅環在微光下依然醒目。
他做了幾個手勢，突擊隊分成三組，準備向聯軍炮兵陣地的方向滲透。
然後，第一聲爆炸響起，火光撕裂黑暗，三名灰矮人士兵被炸飛。
“該死！中計了！快撤退！”熔火之錘反應極快，立刻下令。
但撤退路線已經被封鎖。
兩側巖壁上的矮人率先火槍手開火，風暴使者步槍在兩百碼距離上的精度極高，第一輪齊射就放倒了二十多名灰矮人。
豺狼人步兵從藏身處衝出，地底咆哮者二型噴出密集的霰彈，封鎖了通往通風井的道路。
“回井裡！快！”熔火之錘揮舞戰錘，格開射來的子彈。
但井口方向，大嘴已經帶著蜘蛛騎士堵住了去路。
暗影狼蛛在巖壁上爬行如履平地，背上的哥布林騎士端著卡賓槍型風暴使者，從高處進行壓制射擊。
灰矮人試圖強衝，但蜘蛛騎士的機動性太強，總能及時避開衝鋒，然後從側面或背後開槍。
戰鬥在十分鐘內結束，兩百灰矮人突擊隊，戰死一百四十七人，俘虜三十八人，只有十五人逃回通風井內，而且井口隨即被炸藥徹底封死。
熔火之錘沒有逃，他戰死在井口外十米處，身中七彈。
最後一刻，他試圖引爆背上的炸藥包和聯軍同歸於盡，但被大嘴一槍擊中手臂，炸藥包滾落，沒有造成更大傷亡。
這位以勇猛著稱的將軍，死時眼睛瞪得很大，望著黑石堡的方向，彷彿在質問甚麼。
熔火之錘的戰死在黑石堡內部引發了地震。
“愚蠢！魯莽！自尋死路！”
熔爐·深鐵在議事廳裡咆哮，這是這位以冷靜著稱的長老數十年來第一次如此失態。
他手中的暖石因為握得太緊而出現裂痕，溫暖的粉末從裂縫中漏出，灑在桌上。
“我反對過！我明確說過那是陷阱！但你們不聽！現在好了，損失了兩百精銳，還死了熔火！”他指向鐵砧·黑石，手指在顫抖，“首領，您必須為此負責！”
鐵砧·黑石坐在主位上，臉色鐵青，他沒有反駁，因為深鐵說的是事實。
默許熔火之錘的出擊，確實是他的決策失誤，他低估了聯軍的偵察能力，高估了突擊隊的成功率。
更關鍵的是，他開始懷疑影痕。
“南區通風井的弱點，暗精靈為甚麼沒有提及？”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他們的情報裡只有三處弱點，但南區這個……連我們都差點忘了的漏洞，為甚麼聯軍會知道並設伏？”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影痕坐在那裡，作為“顧問”被允許旁聽會議，他的斷臂依然包紮著，臉色蒼白，但神情平靜。
“我們不知道南區有弱點。”影痕坦然道，“暗影議會的情報收集於一百年前，那時南區通風井系統還沒有建成，或者建成了但被列為絕密，我們沒有探查到。”
“那聯軍怎麼知道的？”一位將軍質問。
“可能是他們的偵察兵發現的，可能是地質掃描探測到的，也可能是……”影痕頓了頓，“你們內部有叛徒。”
“胡說！”熔火之錘派系的軍官拍桌而起，“灰矮人絕不會背叛氏族！”
鐵砧·黑石盯著影痕看了很久，最終擺手：“夠了，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聯軍很快就會發動總攻，我們必須守住。”
他站起來，走到熔爐之心的熔爐前，看著其中永恆燃燒的火焰。
“深鐵長老，你負責城牆防禦的全面檢查，確保沒有其他漏洞，各部隊進入最高戒備狀態，至於暗精靈……”他回頭看了影痕一眼，“繼續協助防禦工作，但所有方案必須經過雙重稽核。”
“明白。”影痕低頭，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會議在壓抑的氣氛中結束，影痕回到廢棄礦區的臨時住所時，已是深夜。
他進入最裡間的密室，這裡佈置了隔音結界和反偵察符文，從懷中取出一塊黑色的通訊水晶，注入魔力。
水晶亮起，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女性身影，她戴著兜帽，看不清臉，但聲音清晰而冷靜：
“情況如何？”
“熔火之錘死了，灰矮人內部矛盾激化。”影痕低聲說，“但鐵砧·黑石開始懷疑我們，他問我為甚麼沒提南區弱點。”
“你的回答？”
“我說不知道，可能是叛徒。”
水晶那頭傳來一聲輕笑：“這是很好的答案，不是嗎？那麼，第五個弱點呢？”
影痕沉默了片刻。
實際上灰矮人的城牆還有第五個弱點，那是位於東區那段建於古溶洞塌陷區的城牆。
那裡的地基深處有天然空腔，岩層受潮軟化，是黑石堡最致命的缺陷，這個弱點暗精靈知道，但他們沒有告訴灰矮人。
甚至在灰矮人詢問“是否還有其他弱點”時，影痕也是直接回答“沒有了”。
“聯軍可能發現了。”影痕說，“他們的工程部隊和蕈人合作，在進行全方位的地質掃描。
蕈人對地底結構的感知能力很強，找到那個空腔只是時間問題。”
“那就好。”瑟琳娜的聲音沒有波瀾，“讓聯軍去攻那裡。等他們和灰矮人兩敗俱傷，我們再……”
她沒有說完，但影痕明白她的意思。
“最終手段準備好了嗎？”他問。
“隨時可以啟動。但現在灰矮人還有三萬多兵力，太多了，得讓他們再損失一些……至少損失一半，我們才能控制住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