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上,臨時搭建的醫療帳篷排成了長列。
大嘴躺在最裡面的帳篷裡,全身纏滿了浸透藥液的繃帶,他渾身被寂滅新星的爆炸炸的焦黑,找到他的時候他幾乎只剩下一口氣了。
如果不是楚天拿出了一片世界樹的嫩葉給他服下,這時大嘴恐怕已經一命嗚呼了。
楚天站在帳篷外,聽著醫師的彙報。
“情況穩定了,但還是很虛弱。”說話的是菌冠長老,“爆炸帶來的傷害很深,不過好在他服下了那片樹葉,現在已經在快速恢復當中了。”
聽到菌冠長老這麼說,楚天懸著的心終於釋放了下來,他看向廣場另一側。
那裡立起了一座臨時紀念碑,上面刻著在這場戰役中陣亡計程車兵名字。
哥布林、豺狼人、矮人、蕈人……總共八百七十二個名字,其中超過三分之一都是大嘴帶領的特種分隊成員。
影爪、鐵顎、蛛步……
那些名字楚天都記得。
“審訊結果出來了。”獨眼拄著骨杖走來,這位老薩滿的臉上也帶著疲憊,“傳送門的目的地,大機率是灰矮人領地。
有俘虜聽到凱拉斯最後喊‘去黑石方向’,而且根據空間波動殘留分析,傳送距離在一百公里以內,這也符合到黑石堡的距離。”
楚天點頭,並不意外。
“逃了多少人?”
“九百左右,主要是技術人員和年輕後代,領隊的是影痕。”獨眼頓了頓,“另外,俘虜提到一個名字:瑟琳娜。
她似乎也是暗影議會長老,但不在城裡,據說掌管著議會的情報網路和……一些‘重要資產’。”
楚天眯起眼,暗精靈的殘餘勢力逃往灰矮人地盤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狗急跳牆,兔急咬人,面臨滅族危機時暫時恢復合作也並不奇怪。
“派人去黑石堡附近偵查。”他下令,“不需要靠太近,觀察他們的動向,看看有沒有大規模人員進出,另外派人混進去查探一下情況。”
“明白。”
獨眼離開後,楚天走上暗影城殘破的城牆。
暗精靈和灰矮人的聯合會是一個麻煩,但他有栓動步槍、有迫擊炮、有正在量產的“風暴使者”和“雷神之錘”。
他還有矮人王國的全力支援,有蕈人的地底知識,有日益壯大的部落軍隊。
“傳令。”他轉身,聲音重新變得堅定,“全軍休整三天,三天後工程兵開始修復暗影城城牆,我們要把這裡建成前進基地。
偵察兵擴大偵查範圍,我要知道黑石堡方圓五十公里內的所有通道、礦洞、水源地。”
“通知部落,第二批補給和援軍五天內必須抵達,告訴諾貝,我要更多炮彈,告訴埃利亞斯,衝壓爐的生產線再開兩條。”
暗影城陷落後的第十七天,黑石堡東側三公里處,聯軍前沿觀察哨。
楚天舉起單筒望遠鏡,視野中的景象讓他的眉頭緊鎖。
黑石堡與其說是一座城堡,不如說是一座披掛著鋼鐵與黑曜石的山峰。
城堡主體建立在天然的巨大巖柱之上,巖柱底部被人工切削成近乎垂直的峭壁,高度超過一百五十米。
峭壁表面密密麻麻鑲嵌著倒刺、鐵蒺藜和觸發式爆炸符文,任何試圖攀爬的部隊都會付出慘重代價。
但這只是第一道防線,環繞巖柱底部的,是一條寬度超過三十米的“護城河”。
河中沒有水,只有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熾熱岩漿,岩漿表面不時炸開氣泡,濺起火花,空氣中瀰漫著硫磺和熔融岩石的氣味。
距離護城河邊緣五十米,楚天就能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熱浪,面板傳來陣陣刺痛。
“熔岩是從地心引上來的。”站在他身邊的獨眼用骨杖點了點地面,“灰矮人挖穿了七條岩漿管道,用符文陣列調節流量和溫度,想要填平它除非把整座山倒進去。”
楚天移動望遠鏡,護城河之後,是黑石堡真正的城牆。
最外層是厚度超過十米的黑曜石牆體,表面光滑如鏡,反射著岩漿的紅光。
牆體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座突出的稜堡,稜堡上安裝著大型弩炮,炮身閃爍著魔法符文的光芒,顯然是附魔過的型號。
中層城牆略矮,但牆體表面佈滿了蜂窩狀的射擊孔。
從孔洞中伸出的不是弩箭,而是粗短的金屬管,那是灰矮人的“龍息噴射器”,一種將液態火焰和金屬碎片混合噴出的可怕武器,射程短但覆蓋範圍極廣。
最內層城牆最高,牆頭上矗立著數十座魔法塔。
塔尖懸浮著旋轉的奧術水晶,即使隔著三公里,楚天也能感覺到那些水晶散發出的魔力波動。
“他們在這座城堡上花了幾百年。”索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的曾祖父曾經想打下這裡,集結了五千精銳,打了三個月,連第一層城牆都沒摸到。”
楚天放下望遠鏡:“當時用了甚麼戰術?”
“先是強攻,損失了八百人,連護城河都沒過去。然後想挖地道,結果灰矮人的地聽器比我們挖得快,被反爆破埋了三百人。
最後想圍困……結果他們城堡裡有三處地下農場和一條直通純淨水源的暗河。”索爾啐了一口,“灰矮人的頑固和他們的城堡一樣出名。”
“暗精靈提供的弱點呢?”楚天問。
“正在驗證。”獨眼翻開手中的羊皮紙,“東側外牆第七至第九號支撐柱,我們的地質法師做了共振探測,確實發現石材內部有微裂隙。
但裂隙的位置很深,要造成結構性破壞,需要持續轟擊同一點至少十二小時。
炮擊十二小時並沒有甚麼問題,但這一切的前提是我們的炮擊都得能打中目標位置才行。
那些稜堡上的弩炮不是擺設。我們的炮兵陣地只要暴露超過五分鐘就會迎來反擊火力。
昨天試射了三發,兩發被魔法護盾偏轉,一發命中但只炸掉了一層石皮,這些該死的黑曜石實在是太硬了。”
楚天沉默地看著那座城堡,岩漿河在下方緩緩流動,紅光映照著他臉上深深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