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地下藏書室的入口在鐘樓廢墟旁,勉強可容一人透過。
塞拉斯、伊森和尤利烏斯神父舉著油燈,在嗆人的灰塵和搖搖欲墜的殘垣間艱難前行。
終於,在一個被厚重橡木門,雖已變形但依然堅固,封鎖的隔間裡,他們找到了目標——一個用黑鐵包裹的箱子,上面刻著模糊的拉丁文警示。
黑鐵箱子:輕點!裡面的羊皮紙比你們爺爺的爺爺還老
古老的羊皮卷宗泛黃脆弱:…記載於此,‘飢渴之地脈’,沉睡於基石之下,以悲慟為食,以絕望為飲…其醒,則地動山搖,其怒,則汙穢橫行…
尤利烏斯神父用顫抖的手指撫過文字,低聲翻譯並補充:
“卷宗記載,幾個世紀前,一位聖徒曾在此設下‘靜默結界’,將其封印。但結界的力量隨時間流逝,以及…近年的戰亂和苦難削弱了。地震,不是原因,而是它即將突破封印的徵兆。”
“有重新封印或驅逐它的方法嗎?”塞拉斯急切地問。
神父搖頭,臉色蒼白:“卷宗只提及‘淨化核心’,但核心位於地脈深處,也就是…那個山洞的盡頭。而入口,隨著上次地震…”
“還有另一條路。”尤利烏斯神父突然壓低聲音,“一條更隱秘、更危險的路徑,是當年修建教堂的苦修者們挖掘的密道,直接通往山洞腹地。只有歷代本堂神父口耳相傳。”
就在三人商議由塞拉斯和伊森透過密道前往核心探查時,地面傳來喧譁。
他們爬出廢墟,只見一隊人馬簇擁著一個身穿華麗修士袍面容倨傲的年輕貴族進入了廣場。
這是教廷派來的特使——弗拉維奧修士,一個出身顯赫急於靠“功績”晉升的年輕人。
弗拉維奧早已從沿途的流言中聽說了伊森和塞拉斯的“異常”。
他幾乎立刻就將他們視作自己揚名立萬的墊腳石。
“就是這兩個異鄉人!”弗拉維奧站在一塊殘破的石頭上,聲音尖利,指向剛從地下出來的伊森和塞拉斯
“他們帶來厄運!他們使用邪術地震是上帝的懲罰,而他們,就是引來懲罰的巫師!看看這些被汙穢侵蝕的人,他指著那幾個高燒囈語的傷員,這就是他們勾結地獄的證明!”
弗拉維奧修士的內心:看啊!他們甚至不敢辯解
災民們反應不一
部分人被煽動:“殺了巫師,把他們燒死拯救我們!”
部分人猶豫:“可是…他們救了我們很多人…”
被救的雜役和婦女:“他們是好人!神父,你說句話啊!”
尤利烏斯神父試圖阻攔: “弗拉維奧兄弟沒有證據,他們還在幫助我們…”
老治安官眉頭緊鎖 “特使大人,僅憑流言定罪,是否…”
弗拉維奧不耐煩地打斷 “ 證據?除掉邪惡本身就是證據為了上帝的榮光,寧可錯殺,衛兵,抓住他們!”
尤利烏斯神父瞬間明白了,弗拉維奧不在乎真相,他只想要“剷除巫師”的功勞。
他趁亂拉住塞拉斯和伊森,快速低語:
“密道入口在聖器室後懺悔堂的第三塊石板下。快走去山洞查明真相,或許…那也是你們離開的機會,這裡我儘量拖延!”
伊森和塞拉斯毫不猶豫,藉著混亂的人群掩護,衝向教堂殘存的主體建築。
他們剛移開懺悔堂的石板,鑽入陰冷潮溼的向下階梯,身後就傳來了弗拉維奧和他侍衛的追趕聲——尤利烏斯神父的一個僕人在壓力下吐露了他們的去向。
密道狹窄、陡峭、充滿黴味。
塞拉斯在前,伊森緊隨其後。身後是越來越近的火把光芒和弗拉維奧氣急敗壞的叫嚷。
“站住!異端你們無處可逃!”
密道的盡頭連線著那個被堵塞的山洞內部一側,是一個較為寬敞的天然石室。
在這裡,弗拉維奧和四名持劍侍衛追上了他們。
“投降吧,巫師我會讓你們死得痛快些!”弗拉維奧臉上帶著勝利在望的獰笑。
塞拉斯將伊森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如亙古寒冰。
“伊森,找路。”他低聲道,隨即反手抽出了匕首。
戰鬥在瞬間爆發。
侍衛們仗著人數和長劍優勢撲上來。但塞拉斯是來自現代最頂尖的特種部隊教官。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致命。在狹窄空間內,匕首遠比長劍靈活。
塞拉斯的匕首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劃破空氣“ 噗嗤——!”
侍衛的長劍笨拙地揮舞:該死!他太快了
弗拉維奧臉上的獰笑凝固: “不…不可能…”
幾乎在呼吸之間,四名侍衛喉間噴血,倒地身亡。
塞拉斯渾身浴血,如同從地獄歸來的修羅,一步步走向嚇傻了的弗拉維奧。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教廷特使!我…”
寒光一閃。
弗拉維奧的求饒戛然而止,他捂著噴血的脖子,難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密道盡頭的石室重歸寂靜,只剩血腥味瀰漫,滴水聲清晰可聞又安靜了…
與此同時,伊森強忍著對殺戮的不適和地底越來越強的精神壓迫,將全部感知力集中在石室深處。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個散發著強烈“死寂”與“飢餓”波動的如同黑色水晶般的能量核心——地脈的“心臟”。
而就在那核心旁邊,空間極不穩定,扭曲波動著,那條曾經感知到的通往現代的“路徑”再次出現,且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清晰!
“塞拉斯!路在那裡!”伊森指向那扭曲的空間。
塞拉斯毫不猶豫,拉起伊森的手,衝向那波動。
在踏入的前一刻,伊森回頭看了一眼那黑色的核心,他能感覺到,它的飢餓感因為剛才的死亡和恐懼…似乎被餵飽了一絲。
光芒吞噬了他們。又是一陣天旋地轉的失重感,但這次持續時間極短。
腳下傳來堅實平坦的感覺。
耳邊是熟悉的、低沉的機器嗡鳴聲。光線是明亮的熒光燈。
他們摔倒在IAD總部那間廢棄地鐵站模擬訓練場的水泥地上。
身上還穿著沾滿中世紀泥汙的破爛戰術服,塞拉斯手中還緊握著那把滴血的匕首。
訓練場的電子鐘顯示,距離他們之前進入這個真實地鐵站調查失蹤案,僅僅過去了…三小時…
IAD總部的空氣淨化系統:歡迎回來,兩位時空旅行者。
塞拉斯的匕首:嘿,這血可是個貴族和幾個侍衛的,得加錢清洗
伊森癱坐在地上,茫然四顧:“我們…回來了?那一切…不是夢?”
塞拉斯深吸一口熟悉的、帶著機油和消毒水味的空氣
他看向伊森,伸手抹去他臉上的一點血漬,動作輕柔。“不是夢。”他的眼神複雜,既有回歸的放鬆,也有對那段共同經歷的鐵血記憶。
他們回來了,回到了他們的時代,他們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