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斯回到 IAD 臨時指揮中心時,身上彷彿帶著廢棄工廠的鐵鏽寒意和伊萊亞斯雪茄的餘燼味道。
他沒有驚動其他人,只是用加密內線叫來了伊森,示意他進入自己的加固隔音辦公室。
門在身後無聲地合攏,將外界的喧囂隔絕。伊森能感覺到塞拉斯身上散發出的凝重氣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強烈。
“伊萊亞斯說了甚麼?”伊森迫不及待地問,他能從塞拉斯緊抿的嘴角讀出事態的嚴重性。
塞拉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先將那個微小的金屬隨身碟插入一個完全物理隔離的終端,快速瀏覽了裡面的內容。
螢幕上滾過一串串代號、模糊的事件摘要和複雜的加密協議標識。
他的眉頭越鎖越緊。
幾分鐘後,他拔下隨身碟,謹慎地將其放入一個遮蔽訊號的法拉第袋中,這才轉向伊森,目光如炬。
“‘彌涅爾瓦’,”塞拉斯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
“不是一個簡單的犯罪組織。它是一個信仰,一個起源於 CIA 冷戰時期、致力於研究所謂‘人類潛能’——也就是他們稱之為‘回聲’的超自然能力——的隱秘專案。它在官方層面已不存在,但實際上轉入了更深的地下網路,滲透進多個情報機構。”
伊森感覺自己的血液彷彿瞬間冷卻了。“回聲……是指像我這樣的……”
“是的。”塞拉斯肯定地點頭,“你的能力,在他們看來,是一種極其珍貴且值得研究的‘回聲’型別。今天的炸彈事件,就是一次精心設計的‘壓力測試’,目的是觀察你在極限情境下,‘回聲’是否會啟用,以及如何表現。”
“他們想幹甚麼?把我抓去做實驗嗎?”伊森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根據伊萊亞斯的情報,他們的最終目的不明,但行為模式包括:篩選、觀察、引導,以及在必要時……‘收割’。”
塞拉斯沒有隱瞞“收割”這個詞,他知道伊森需要了解全部風險
“他們可能想利用你的能力,也可能視你為威脅。無論如何,你已經成為他們的目標。”
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伊森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無形蛛網纏住的飛蟲,掙扎只會讓束縛更緊。
“我們該怎麼辦?”他看向塞拉斯,此刻,這個男人是他唯一的錨點。
塞拉斯走到他面前,雙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量透過布料傳遞過來,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堅定。
“首先,我們必須改變策略。被動的隱藏已經不夠了。”塞拉斯的眼神銳利如手術刀,“伊萊亞斯給了三個建議:隱藏、誤導、強化。”
“隱藏意味著從現在開始,你的‘回聲’必須進入最深度的靜默。非生死關頭,絕不動用。甚至在小組內部,也要維持你近期‘依賴常規分析’的形象。”
“誤導”塞拉斯繼續,語氣帶著一絲冷酷的算計
“如果無法避免測試,我們就給他們想看的資料——錯誤的資料。下一次,如果他們再試圖測試你,我們要表演給他們看。表現出‘回聲’不穩定、微弱、甚至完全失敗的假象。讓他們對你失去興趣,或者產生誤判。”
“強化”他最後說道,目光掃過這間辦公室
“我們需要提升我們的安全級別。不僅是物理安全,還有資訊保安。我會重新評估 IAD 的每一個成員,每一個資訊渠道。我們從現在起,預設處於被監聽、被監視狀態。我們的行動需要更高階別的加密,更多的反追蹤措施。”
他將法拉第袋放進保險箱。
伊森消化著這一切。
隱藏、誤導、強化……這聽起來像一場更加複雜、更加危險的隱形戰爭。
“那麗莎呢?‘鳳凰基金’案呢?”伊森問。
“麗莎是受害者,也是誘餌。FBI 會處理她的後續和內部調查。至於‘鳳凰基金’……”
塞拉斯眼神深邃,“是‘彌涅爾瓦’用來測試你的工具之一,那個丟失的審計報告備份,或許本身就揭示了他們某個外圍網路的資金流向,他們藉此一石二鳥,既測試了你,也清理了痕跡。這條線,我們會暗中繼續追查,但必須更加小心。”
他看著伊森,語氣不容置疑:“伊森,從現在起,你的每一個直覺,在付諸行動前,都必須經過我的評估。我們面對的敵人,可能穿著我們同事的制服,坐在我們隔壁的辦公室。”
伊森重重地點頭。
他明白,個人英雄主義在這種層面的對抗中無異於自殺。他需要塞拉斯的經驗、資源和冷酷的理性。
“我明白。”伊森深吸一口氣,“我會當好這個‘失敗’的‘回聲者’。”
“你不是一個人,伊森。只要我還在,就不會讓他們把你當成實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