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官方的調查在高層干預和缺乏直接證據的情況下,暫時偃旗息鼓。
但阿蘭·威爾遜博士,這位“覓影”專案的靈魂人物,卻如同最固執的獵犬,拒絕放棄。
官方渠道的關閉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興趣,他轉入地下,利用個人關係和多年積累的資源,繼續著他的私人調查。
他的偏執帶來了回報。
經過數週不眠不休地梳理舊檔案,他將焦點鎖定在伊森還在FBI時期參與抓捕的一名犯人——“傀儡師”卡斯特
此人是一名高超的催眠大師和心理暗示專家,擅長操控他人行為。
威爾遜仔細研究了當年案卷中所有伊森參與的審訊記錄和行動報告,在一個不起眼的細節中發現了蹊蹺:
在一次針對卡斯特安全屋的突擊行動中,報告記載伊森“憑藉對環境異常的敏銳直覺”,精準定位了一個隱藏在牆體夾層沒有任何物理開關的暗格
裡面藏著卡斯特最重要的犯罪記錄。
報告將此歸功於伊森的觀察力和經驗。但威爾遜反覆推敲現場照片和環境資料,發現那個暗格的偽裝極其精妙,幾乎不可能透過常規觀察發現。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一份當年未被採納的卡斯特在獄中的瘋言瘋語錄音,其中提到“那個年輕的探員……他能聽到牆壁的耳語……”
這句被所有人當作胡言亂語的話,在威爾遜耳中如同驚雷。
這與他的推測完美吻合!
他將這條線索與他已知的關於格溫的技術、伊森在“哨兵”任務中的異常表現聯絡起來,拼湊出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圖景——伊森·米勒,很可能擁有某種超越常人的感知能力,或許與聽覺相關,能捕捉到環境或物體發出的、常人無法接收的資訊。
這個發現讓他興奮得顫抖。
他立刻開始撰寫一份新的、更具說服力的分析報告,準備繞過之前的阻礙,直接提交給對他理念表示過同情的CIA更高層負責人。
威爾遜已經在想象抓捕伊森·米勒後,怎麼研究他、甚至解剖他,一想到自己就要成為世界上第一個發現人類超能力者的學者,他就興奮的渾身顫抖。
然而,威爾遜的私下活動並沒有逃過塞拉斯的監控網路。
當林靜將威爾遜調取“傀儡師”卡斯特檔案以及頻繁訪問伊森FBI時期資料的情報放在塞拉斯面前時,塞拉斯知道,不能再等了。
這個威爾遜,像一條嗅到了骨髓味道的鬣狗,太過危險。
他的偏執和“科學”信念,會讓他無止境地追查下去。
“他必須消失。”
塞拉斯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只有冰冷的決斷。他不能容忍任何對伊森構成威脅的存在。
清除計劃由塞拉斯手下擅長製造“意外”的行動專家“幽靈”制定並執行。
行動前夜,“幽靈”小組潛入預定地點,完成了準備工作,一切天衣無縫。
然而,阿蘭·威爾遜並非毫無警覺的書呆子。他深知自己觸碰了某些危險的領域,尤其是涉及塞拉斯·布倫納這樣的人物。
他有一種本能對危險的預感。
就在“幽靈”小組動手的那個夜晚,他莫名地感到心神不寧,無法入睡。
他起身,走到書房,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份即將完成的關於伊森·米勒能力分析的新報告。
那種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他們可能會動手……”
威爾遜喃喃自語,眼神中閃過一絲恐懼,但隨即被更強烈的偏執取代
“不,我不能讓我的發現被埋沒!”
他做出了一個決定。
他沒有試圖逃跑——他知道在布倫納的力量面前,那可能是徒勞的。他選擇了一條更徹底的路。
他迅速將目前所有的發現、分析、推論,包括對“傀儡師”卡斯特供詞的新解讀、對伊森過往行動的分析、以及對格溫技術的關聯猜測,整合成一份加密的的緊急簡報。
然後,他透過一個預設的、只有在他失去聯絡後才會自動觸發的死手系統,將這份簡報傳送給了他在“覓影”專案中的兩位絕對親信。
做完這一切,窗外天色已微亮。
威爾遜深吸一口氣,像往常一樣,換上了他的跑步服。
他知道這可能是一次有去無回的晨跑,但他選擇面對。他要親眼看看,危險會以何種形式降臨。
清晨,河濱小路上霧氣瀰漫。
威爾遜保持著勻速奔跑,心臟卻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他的感官提升到極致,注意著周圍的任何一絲異動。
當他跑近那段被動了手腳的路面時,他腳下的跑鞋似乎“聽”到了甚麼:
威爾遜的跑鞋:主人…下面…好像有點空…不太對勁…
鬆動的排水管:再來一點…就差一點…
就在威爾遜腳步落下的瞬間——
“咔嚓!”一聲輕微的、幾乎被忽略的斷裂聲從腳下傳來。
威爾遜臉色劇變,想要收步後躍,但已經晚了他腳下的路面猛地塌陷下去一塊
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向著陡坡下方翻滾
在墜落的瞬間,威爾遜的眼中沒有驚恐,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冰冷
他的頭重重地磕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塌陷的路面:任務…完成…
岩石上刺目的血跡:追尋秘密…直至終點…
當警方和救護車趕到時,威爾遜博士已經確認死亡。
初步調查結果毫無懸念——意外墜亡
路面塌陷被歸咎於近期降雨和排水管老化。
幾乎在威爾遜死亡確認的同時,“覓影”專案的兩位核心成員,同時收到了那份來自威爾遜的加密緊急簡報。
簡報的標題赫然寫著:“關於目標伊森·米勒潛在超感官知覺能力的初步證據與推論——阿蘭·威爾遜絕筆”。
威爾遜用自己的死亡,作為最後、也是最有力的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