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廢棄倉庫那令人窒息的黑暗與寂靜中,時間彷彿被膠著。
伊森背靠著冰冷的鐵皮牆,手腕上那特製繩索的束縛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處境的險惡。
他閉上眼睛,彷彿能感受到塞拉斯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能聽到他那平穩的聲音在分析局勢:“伊森,保持冷靜。觀察環境,利用一切可用資源。等待時機。我會找到你。”
伊森對塞拉斯的思念:等著我,塞拉斯…我絕不會死在這種地方…
繩索:嘖,妨礙人家想念戀人了…
“你還好嗎?”
旁邊傳來莉亞醫生虛弱但關切的聲音。
一天多的共患難,讓她對這個被捲入無妄之災的男人產生了一絲依賴。
伊森睜開眼,在微弱的光線下對她勉強笑了笑:
“還好。在想……想怎麼出去。”
他無法說出他真正在想的是他的戀人,那個此刻一定在外界動用一切力量尋找他的男人。
“你的同伴……他們一定會來救你的,對嗎?”莉亞的聲音帶著希冀。
“嗯。”
伊森的回答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一定會來。”
他,而不是“他們”。這個細微的用詞透露了他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寄託。
莉亞似乎察覺到了甚麼,但沒有多問,只是低聲說:
“那就好……我們得堅持住。”
當綁匪再次出現,挑明目標是莉亞
而伊森只是需要被清除的“意外麻煩”
綁匪一拳砸在伊森腹部,讓他痛苦地蜷縮起來。
遠在幾十公里外,臨時設立的聯合行動指揮中心裡,塞拉斯站在巨大的電子螢幕前,上面顯示著薩拉丁地區錯綜複雜的地圖和各種情報流。
他的面色比平時更加冷硬。
他已經超過三十六小時沒有閤眼,動用了一切許可權和資源,調取衛星影像、監聽通訊、分析戰場報告,試圖從混亂中剝離出關於伊森下落的蛛絲馬跡。
當技術員將一段來自於某個被動感測器捕捉到的訊號波動遞交給它時,塞拉斯的目光瞬間鎖定。
訊號很弱,內容破碎,但裡面提到了“大型廢棄機械”和“通風管道”。
結合之前對襲擊者撤離路線的分析和無線電靜默區的推斷,塞拉斯大腦速度運轉。
“目標區域鎖定:B-7區,舊工業帶。重點目標:有大型機械和完整通風系統的廢棄倉庫。”
他的聲音冰冷,不帶個人情感但熟悉他的人或許能聽出那底下壓抑到極致的風暴。
他轉身,開始快速檢查自己的裝備。
K隊長走過來,神色凝重:“塞拉斯隊長,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發。但是對方很專業,我們強攻的話……”
塞拉斯將最後一個彈匣插入戰術背心,抬起頭,眼神寒冰:
“不是強攻。是精準清除”
“我會帶他回來。”
他沒有說“他們”,只說“他”。
他是伊森。是他最愛的人,是他的責任,是他冰冷生命裡唯一不容有失的熾熱的例外
行動,在夜色中悄然展開。
就在伊森和莉亞因脫水而意識開始模糊,綁匪似乎準備有所行動之際——
轟隆!
倉庫遠端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像是某種重型機械被強行破開的聲音
緊接著,是短暫而激烈的交火聲,槍聲清脆利落,顯然是專業人員的作風,隨即迅速歸於寂靜。
倉庫內的綁匪們瞬間警惕起來,為首的那個立刻示意手下控制住伊森和莉亞,槍口死死抵住他們的太陽穴。
鐵門處傳來電子鎖被暴力破解的電流嘶鳴聲,然後是液壓裝置失效的漏氣聲。
厚重的鐵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外拉開
月光和遠處稀疏的燈光勾勒出一個挺拔、熟悉、帶著無盡殺意的身影。
塞拉斯站在門口,手持加裝了消音器的突擊步槍,戰術目鏡下的眼睛瞬間鎖定了被挾持的伊森。
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倉庫內的溫度彷彿都驟降了幾度。
“放開他們。”塞拉斯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冷冽質感,每一個字都像是子彈上膛的聲音。
“退後,否則我殺了他們 ”綁匪頭目色厲內荏地吼道,手下用力將槍口頂了頂。
塞拉斯的目光與伊森交匯。
那一瞬間,無需言語,伊森看到了他眼中翻湧的暴怒。
“你做不到。”塞拉斯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他的槍口微微移動,不是對準挾持伊森的綁匪,而是微妙地偏向一個看似無關的角度。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伊森猛地用後腦撞向身後綁匪的面門
同時,塞拉斯扣動扳機
“噗!”一聲輕微的槍響。
擊中了綁匪頭目側上方一個懸掛著的、沉重的鉤鏈裝置。
鏽蝕的鏈條應聲而斷,沉重的鉤鏈帶著風聲直墜下來,精準地砸中了挾持莉亞的那名綁匪的肩膀。
慘叫聲中,局面瞬間混亂。
塞拉斯速度提升到極致。第二個綁匪還沒來得及調轉槍口,就被一記精準的步槍點射擊斃。第三個綁匪則被塞拉斯近身一個利落的格鬥技巧擰斷了脖子。
而那個被伊森撞中面門、剛緩過神來的頭目,剛要舉槍,卻發現塞拉斯已經近在咫尺,冰冷的槍口直接抵在了他的眉心。
“誰指使的?”塞拉斯的聲音如同來自地獄。
綁匪頭目嚇得魂飛魄散,剛想開口,塞拉斯卻似乎已經從他瞬間的眼神變化中得到了部分答案。“不重要了。”他冷冷地說,扣動扳機。
噗通。
最後一名綁匪倒地。
倉庫裡瞬間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塞拉斯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幾步衝到伊森面前,動作迅捷卻帶著顫抖用匕首割斷了那該死的聚合物繩索。
他的手指在觸碰到伊森手腕上因掙扎而磨出的血痕時,微微一頓。
伊森幾乎脫力,繩索鬆開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地向前傾去,被塞拉斯緊緊地接在懷裡。
那個擁抱用力到幾乎要將伊森揉碎進骨血裡帶著失而復得的恐懼。伊森能清晰地感受到塞拉斯胸腔內劇烈的心跳,以及他埋在自己頸窩處、那沉重而灼熱的呼吸。
“我找到你了。”塞拉斯的聲音低沉沙啞,壓抑著太多情緒,只剩下這最簡單、也是最沉重的一句話。
“我知道你會來。”伊森回抱住他,同樣用力,聲音哽咽,“我一直都知道。”
這一刻,甚麼任務,甚麼綁匪,甚麼遺產,彷彿都暫時遠去。他們只是彼此的愛人,在經歷了一場生離死別的危機後,緊緊相擁。
塞拉斯手中的匕首:哼,甚麼高科技聚合物,在老子面前都是渣。
緊緊相擁的兩人心跳同步,呼吸交融…任何語言在此刻都顯得蒼白。
一旁被忽略的、目瞪口呆的莉亞
她自己扯開鬆動的繩索
莉亞內心:那個…謝謝你們…但能不能先給我點水…
短暫的溫存後,塞拉斯迅速恢復了指揮官的角色,他檢查了一下伊森和莉亞的狀況,遞上水壺和能量棒,同時透過通訊器呼叫支援和醫療隊。
但他的目光,始終無法長時間離開伊森,那眼神裡混雜著深沉的愛意、未散的殺氣
“下次假期,”伊森咬著能量棒,看著正在部署後續行動的塞拉斯,小聲嘟囔
“我們找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比如……月球基地怎麼樣?”
塞拉斯動作未停,只是側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但前提是,絕對安全。”